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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遲長腿優雅交疊,“孟主任,請給我確切的答覆。”
孟主任義正言辭,“我師兄的失誤,我致歉。許女士的確是未孕。至於威脅,不排除。誰威脅我師兄來做假證,是林先生排查的當務之急,資本社會當道,我們醫生在和諸位這類人物打交道時,有我們的侷限性。林先生,您多理解。”
郭秘書瞥了我一眼,“許小姐,是您嗎。”
林焉遲始終無波無瀾的臉色,在再三求證下言之鑿鑿的答案落實後,一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一步步走向我,我深知場面不妙,侷促後退著,我踉踉蹌蹌被他逼到死角,徹底退無可退,他抬起我下巴,我情不自禁哆嗦著,此時的林焉遲,他的恐怖程度不亞於嗜血殺戮的嚴昭,不遜色槍林彈雨中浴血征戰的梁鈞時,他像地獄而來的閻羅王,像惡鬼羅剎,像虛無幻境的食人花,像乾涸的沙漠,在垂涎著我的生命,我的歡愉,我的心跳。這世上所有窮兇極惡的辭藻堆砌在他身上都不過分。
他食指和拇指扣住我脖子,良久,他怒極反笑,“孩子呢。”
我無法呼吸,猩紅眼珠從缺氧充血的眼眶凸出,整張臉憋得漲紅,他指腹抵在我喉嚨處,我鮮紅的舌頭衝出唇齒,艱難汲取著空氣,“我…”我推搡他,妄圖有空隙喘息,他捏得我牢牢地,密不透風的,在摧殘折磨著我。
“許安。我最後問一遍,孩子呢。”
怒不可遏的林焉遲打破了我對他溫潤如玉的認知,他是清風明月一般風華毓秀的男兒,我永遠不能遺忘初識他時,高領的白毛衣遮住了他的唇和鼻樑,那雙炯炯有神的溫柔眸子,像飢渴至極的流浪漢無意掬起的一滴從天而降的雨露,乾淨美好得即使死去,也不忍褻瀆飲用。
我不可置信,這世界怎麼有這般極端反差的致命的男子。
在他快要扼死我的千鈞一髮之際,焦灼的郭秘書喚醒了失控的林焉遲,“林先生,她要窒息了。”
林焉遲仍一意孤行的禁錮我,郭秘書上前,他急不可待要勸誡他的過激,“林先生,梁太太如果有好歹,沒法向梁鈞時交待,何況嚴昭虎視眈眈,大戰一觸即發,她明面上,終歸是嚴昭的情人,您無權處置。”
林焉遲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力道從十指上移到他臂彎,咖啡色的襯衫包裹住膨脹的肌肉和猙獰青筋,也稀釋了他的憤懣,他一言不發鬆開我,我擺脫了他,跪在大理石磚了無生氣的落淚。
保鏢疏散了圍觀的醫護人員,偌大的房間內,只剩我和他。
我凝望他黑色皮鞋的鞋尖,一邊痛不欲生咳嗽一邊氣若游絲說,“是我騙了你。”
他彷彿困獸,拽著我的頭髮,將我最大限度拎起,和他四目相視,“為甚麼。”
我啜泣著,“我需要利用你,我別無他法。我愧怍鈞時,是我親手毀掉了我完整的家庭,人人羨慕的婚姻。我必須贖罪。瑾殊,鈞時憨厚忠勇,你和嚴昭九曲迴腸,爾虞我詐像家常便飯,他懂一腔熱忱保家衛國,除了鐵骨錚錚,他如何抗衡波詭雲譎的算計。饒是你不為難,在大業未成前,曾紀文指派的任務,你能充耳不聞嗎。你有你的處境不兩全。鈞時不擅長歪門邪道,可有些場合,真刀真槍不一定佔上風。惡人只能我來當。”
他沒一縷溫度,像在無垠雪山積埋了千年的冰窖,“用孩子騙我,是嗎。可笑我有一刻對梁太太和這投錯胎的一團肉動了惻隱之心,竟想大不了留下,天大的風波,總能扛過。”
他無比疲憊,雙手垂落在身側,好半晌,他低低悶笑,自嘲的,譏諷的,落魄的,又荒誕的,“你果然對得起詭計多端四字。”
他撂下這一席話,揚長而去。
門扉肆意晃動著,郭秘書從外面反鎖了門。
我一夜無眠,心神渙散偎在枕頭上,麻木看著紛飛的紗簾一角,黯淡的星光,清明的魚肚白,從混沌的子夜到霞光萬丈的黎明。
照進窗戶的陽光晨露夾雜著熙熙攘攘的塵埃,在我的視線裡飛舞。我伸出手,幻想著自己是那自由的一粒塵土,貧賤、渺小卻來去自如。恍惚中有一根刺紮在心坎,拔不掉,又很難忽略它隱隱作痛。
風月中的遊戲,有得必有失。
從卑劣的沼澤裡爬出,又墜進另一泥潭。
並非真的身不由己,誰拿刀逼迫呢?人一輩子,太多的抉擇和取捨,代價未付出之前,沒體會切膚之痛,就心存僥倖,重來是多麼蒼白的懺悔。
我魂不守舍的工夫,一名大夫進入我的病房,他兩手空空,只衣領卡著一枚聽診器。這位醫生的著裝很古怪,他的口罩和帽子比普通大夫的更寬大,幾乎覆蓋他的腦袋,只露出一雙不帶一縷情感的眼睛。
“你是誰。”
他一字不吭。
我眯眼,“你不是大夫。”
男人摘下口罩,“梁太太。是我。”
玉京。
我坐起揪著他的白大褂,“你告訴鈞時了?”
他搖頭,“我沒聯絡任何人。”
“那就好。”我神情悲哀,“我自作孽的醜聞,是幫了他點忙,可傳出,對誰也無益。鈞時的英名啊,栽我手裡一次了,千萬別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