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嵇只是很世故的推辭了一番,他當然要過目,而且是一頁不差的過目,盛安是隆城的龍頭企業,在稅務假賬上勢必是重災區,梁鈞時私下也會和稅務組招呼,對盛安廣泛撒網,重點捕撈。
他看向嚴昭,“嚴總,外界對盛安眾說紛紜,從01年,盛安的收益居高不下,其他公司的老總頗有微詞,認為盛安有經濟的暗箱操作,您揹負了一盆盆不乾不淨的髒水,局裡有意為您正名,無實質的依據支撐,也焦頭爛額。”
嚴昭何其精明,“那有勞馮組長替我洗刷冤屈了。”
馮嵇說,“我的分內之職,嚴總放心。”
嚴昭揮手,朱經理把賬簿交接馮嵇的部下。
我倚著琉璃罩子,從交鋒中回過神,我和阿榮離開回廊,我犯了煙癮,沙啞說,“來根菸。”
阿榮掏出煙盒,遞給我一根,我焚了火柴,貪婪吸食著,“情況嚴重嗎。”
阿榮冷笑,“許小姐,這夥人和梁局的宗旨大同小異,只不過一方打著查稅的幌子刨盛安的機密,一方從賭場碼頭入手,撅嚴先生的底細,目的都是扳倒他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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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辭夾槍帶棍,我不由自主撩眼皮,“你懷疑我?”
他默不作聲。
我用指腹掐斷了菸蒂,“鄭培榮,我開門見山通知你。倘若沒我,盛安在稅務的麻煩只多不少,你還有印象嚴昭住院時空前盛況嗎?龍達剛繳納了1.3億的稅款,在省內軒然大波,大大小小的商人聞風喪膽,如敗家之犬。而盛安有六億的空缺,我給鈞時的數字是一億多。鈞時饒是不信,我是他妻子,憑這份情意,他起碼按兵不動,否則在阿吉金贊和嚴昭反目時,在遠洋地下賭場正折騰時,稽查組會乘勝追擊,盛安早雞犬不寧了。他嚴昭有天大的道行,能抵禦四面楚歌嗎?”
我不屑用手指著他,“你披掛上陣嗎。一虎戰群狼?你當梁鈞時吃素的?一線幾十名販子圍攻他,他沒討到便宜,人多勢眾的對方死得更慘。梁鈞時可不是簡單的一匹狼。鄭培榮,沒我偷樑換柱,你這條賤命,白送梁鈞時做下酒菜。”
他將信將疑,索性緘默不語。
我叼著菸捲,“我來過你不必洩露。”
我從他視線裡揚長而去。
這舊的時光,這滄桑的歲月,這鮮活的糾葛,這面目全非的愛恨,這鏽跡斑斑的過往,這被遺棄的故事。
被毫無徵兆銷蝕的,化為灰燼的,像成千上百支利劍,刺入我的身體,我清楚,這一刻,我才真切的清楚,我已在深淵的邊緣,成與敗,我都沒回頭路了。
我再不是當初天真無邪的許安,被置於丈夫的呵護下的許安。我要面對恩怨,面對抉擇,面對鮮血,面對罪與罰。一手道義,一手人性。
我走出盛安,接收到玉京的訊息,我給他打了一通電話,他在那端問我,“梁太太,老地方嗎?”
他所說的老地方,是我們匯合的金橋。
我否決說,“不行。目前我在外城,黃昏日落時分,我在春風巷的老報亭等你。”
金橋和春風巷位於一南一北,橫亙了一座城,玉京不明所以,“原由呢。”
“我有預感,這幾天會出事。”
他倒吸涼氣,“您的預感準確嗎。”
“八九不離十。”
他說,“那五點春風巷見。”
我結束通話,匆匆趕回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