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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083(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整理著裙襬束帶,疾奔了幾米,扮作才跨出電梯無頭蒼蠅亂竄的侷促,和挫敗而歸的女人迎面相撞,她盯著我,我也十分無辜和她對視,“我初來乍到,不悉知環境。”

女人面無表情與我擦肩而過,我趁機喚了句曾夫人。

她倏而一滯,“你認識我?”

我心下了然,果然是她。

我笑吟吟,“曾爺在奎城無人不曉,他的愛妻,比明星的名頭響亮多了。”

“愛妻?”她猶如天大的笑話,“你巴結錯物件了。我是他的愛妾。”

自嘲名分的女子,其實並不介意名分,貪財,貪勢,抑或是被強取豪奪,生性冷漠又憤世嫉俗。而天雷地火一燃就著的小三,才是真正計較貴賤。

“妻妾不重要,何況曾爺寵著,曾夫人爭強好勝,妾也能成為妻。”

她問,“你有事嗎。”

我所問非所答,“曾夫人對我有印象嗎。”

她端詳我半晌,“我沒見過你。”

我徹底放心,自來熟說,“我同樣不認識您,可現在不就認識了嗎。”

這位二夫人絕非善茬,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無視我的客套,寡淡前行,不作停留被電梯帶離了這層樓。

我在原地笑了一會兒,進入好戲謝幕的辦公室。剛彙報完畢公務的郭秘書看見我,他畢恭畢敬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間。

林焉遲單手插兜佇立在落地窗前,寶馬從停車場拂塵遠去,他眉目凝結著一縷惆悵冷冽的憂愁,諱莫如深飲了口酒。

我在郭秘書消失的迴廊四下窺伺,無人留意這扇門,躡手躡腳關住。

林焉遲透過窗戶察覺我進屋,他全然不見方才和曾夫人的陽奉陰違,竟無比熱絡轉身招待稀客的我,“梁太太。竊聽開心嗎。”

我興致勃勃參觀著他的辦公室,東瞅瞅,西逛逛,言簡意賅說,“林老闆慧眼,我還僥倖郭秘書這隻替罪羊給我圓場了呢。”

我拾起古董架的白瓷瓶,餘光瞄檀木桌,“瑾殊你附庸風雅,爐火煮茶,佳人作伴,這小小一方天地暗藏玄機啊。”

他用錫箔片蓋住沸騰的炭火,為我斟茶,是他的瓷杯,我壓住他手腕,“吶,杯口的唾液呢。合適嗎。”

他似笑非笑,“梁太太甚麼時候和我見外了。”

我並沒消受這杯茶,而是視若無睹,繞開桌角,騎坐他胯間,“少裝蒜。”

他饒有興味卷著我一撮發,“聽見了甚麼嗎。”

我不置可否,“你希望呢。”

他若有所思,“聽了便忘更好。”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瑾殊你深藏功與名,博得二夫人的青睞,一舉攻下江山美人,為曾紀文效力,是值得的。”

他撫摸我的臀部,目光沉湎於我玲瓏婀娜的曲線,“浩浩山河,是組織的。”

我媚笑,“那風華絕代玉體橫陳呢。”

他掐著我股溝豐腴的肥肉,“手感不賴。”

我拂開他,“大驚小怪的德行,沒摸過嗎?”

他放在鼻下嗅了嗅我衣裙殘留的茉莉香,“吃得太倉促,有機會重溫舊夢,我會一塊塊的仔細品嚐。”

我不准他挑逗我,卻對挑逗他甘之如飴,指甲掠過他凸起的性感喉結,“會有機會的。瑾殊你在奎城是翻雲覆雨的角色,成功是鮮血織就,得來不易。自古美人多禍水,緊要關頭,別付諸東流。”

他悶笑,“唯有梁太太,勉強配得上做我的禍水。其餘女人,是沒這本事的。”

“蜘蛛吐絲,徐徐圖之,女人的花招,千變萬化,冒險是不明智的。我幫你解決掉糾纏不休的曾太太,你答應我一件事。”

林焉遲摩挲著我鬢角的硃砂痣,“譬如呢。”

“譬如,假以時日,嚴昭垮臺,最大的功勞記在鈞時的頭上。而嚴昭嘛——”

我朝他耳蝸吹氣,“我處置。”

他挑眉,“你處置?”

我笑得花枝亂顫,“曾夫人你處置,公平嗎。”

他一言不發。

林焉遲不好糊弄,不坦白是沒法央求他讓步的,“嚴昭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臥薪嚐膽做間諜,匡扶正義,擊碎他的老巢,我沒資格手刃仇敵嗎。”

林焉遲的反應精彩得很,“是嗎。”

我不卑不亢,一本正經,“是。”

他耐人尋味,“梁太太,你騙鈞時,騙局外人,無懈可擊。你有一張三寸不爛之舌,伶牙俐齒狡兔三窟顛倒虛實樣樣手到擒來,女人博弈的伎倆內,你的狡詐當仁不讓,可未必能騙過我。嚴昭這潭水,只要風波乍起,他無可倖免。你高估我的能力,我恐怕保不住你想保的。”

我面色瞬息萬變,“保?瑾殊,你可真狼心狗肺,我喜歡你喜歡得你罵我水性楊花我傷心了一整晚,有堂堂正正的退路,我何必糾葛註定要死無葬身之地的奸商呢。”

我媚眼如絲,“我只巴不得嚴昭碎屍萬段,但必須是我親手屠戮洩恨,誰也不許

碰。你若答應,曾太太這條命我捏了,你若不應,女人有得是詭計,讓男人自顧不暇,瑾殊,如你所言,我的圓滑你是清楚的。”

他一根根掰開我的十指,鉗住我下巴,“我和梁太太,始終互無往來。談何做你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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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容收斂了三分,“嚴昭卸磨殺驢,你過河拆橋,全不是好東西。”

他不理會我的譏諷,繼續說,“梁太太的要求,成與不成,風險自擔。我和你,是形同陌路的。”

我眸光一亮,一剎領悟了他的弦外之音,我極盡妖嬈纏住他,如虅蔓和枝椏,啟開他的嘴角,在他要回應我加深這吻時,我靈巧撤離,“林先生,雖然失去這樣契合的床上摯友我很遺憾,不過快刀斬亂麻,的確是彼此高枕無憂的方式。”

他從抽屜內取出煙盒,撕開包裝的金線,“梁太太守口如瓶就好。”

我心滿意足離開鴻麟,玉京載著我停駐在紅綠燈時,突然對我說,“梁太太,林焉遲辦公室中出現的女人彷彿在等候您。”

我莫名其妙循著他視線凝望,是駛離鴻麟多時的範心梧,她銜著一支香菸,搭在駕駛位的視窗,時不時瞟我。

我納罕,她對我不友好,卻去而復返在這裡阻截我,十之八九有奧秘。

我欠身扒著車窗,“車裡有人嗎。”

玉京看了許久,“沒有,只她自己。”他也奇怪,“梁太太,您和她相熟?”

我搖頭,“素昧平生。”

“那不對勁,她肯定有話說。”

我囑咐玉京,“別脫離你的範疇,也別驚擾。”

我邁下馬路牙子,靠近泊在街口的寶馬,叩擊了兩下玻璃,她緩緩探出頭,眉梢眼角帶著一絲敵意,“我想起你了,梁太太。”

我一愣,不由自主攥拳,這可不是甚麼好事,是我棘手的難題了。

我莞爾,“曾太太,我們萍水相逢,您從何得知我。”

她推門利落下車,“喝杯咖啡,我們詳細聊聊。”她似乎顧慮我不賞臉,又鑿補一句,“拒絕我,你會後悔的。”

她說罷走向百米之遙的上島咖啡廳,我沉思了數秒,跟隨她落座櫥窗的位置。

她沒廢話,當機立斷剝開坤包的拉鎖,扔出一摞相片,便再不關注我,用銀匙攪拌著咖啡的奶泡,“梁太太,是您嗎。”

只一眼,我便頭皮發麻。

是我在林焉遲的私宅赤身裸體出浴桶的模樣,被拍得清晰又香豔,而那個罪魁禍首的男人,慵懶枕著木桶邊緣,寫盡風花雪月春情放蕩的故事,這玩意兒一旦曝光,可謂軒然大波。

我警惕扼住包裡的手機,“你甚麼意思。”

她無所謂攤手,“梁太太看到的意思,我這人一向爽快,不夾槍帶棍,不旁敲側擊。心明眼亮的談判比較公正。”

越是悄無聲息的,越是毫無戰鬥力的,越疏於防範而馬失前蹄,俗語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使勁渾身解數玩林焉遲這頭獵鷹,一不留神被他身後蟄伏的蛇啄了眼珠子。

她指節叩擊著相片上我胸部的特寫,“梁太太,同是女人,平心而論,我很羨慕你,不,許許多多女人都羨慕你。英武尊貴的丈夫,風流倜儻的伴侶,是梁太太是人生贏家。可有的人生贏家面臨口誅筆伐,批判得體無完膚,這滋味不舒服。梁局畢生清廉,譽滿隆城,抵不住梁太太的作踐。嚴老闆更是殺伐果斷,愛惜歡場中的名聲和羽毛,栽在梁太太的裙下屬實難得,這萬一惱羞成怒。”

她很會留懸念,在關鍵處欲言又止。

不錯,梁鈞時並非最惡劣的麻煩,我和林焉遲發展到這田地,我利用他的原因居多,而後果最惡劣是嚴昭。他曾警告我,他的私有物品,任何人染指是大忌。

我涼颼颼瞪著範心梧,“曾夫人,我一清二楚你針對我的理由。”

她在我的咖啡裡放了一顆方糖,“心照不宣嗎。”

我反扣住相片,雙手交叉置在茶盤,和範心梧四目相視,“曾夫人來鴻麟是興師問罪。奈何林焉遲拒人於千里之外,您有心發作,但無從發作。其一,男人不買賬,不給臺階,女人如何蹬鼻子上臉討要說法呢。其二,你的吵鬧代表你監控了他,想必林焉遲是最痛恨這一招的。曾夫人得曾爺寵愛,手握萬貫家財,吃喝玩樂榮華利祿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生活。卻費盡心機在他的住宅佈下陷阱,掘出他的男歡女愛,不單是宣告主權吧。”

她笑而不語。

我說,“開門見山。”

她舔掉唇瓣的奶沫,“久聞梁太太冰雪聰明,不妨再猜,我要您割捨甚麼,換取這些重磅炸彈石沉大海。”

“曾夫人莫非想和林焉遲郎情妾意嗎。”

她言笑晏晏,“梁太太有辦法襄助我嗎。”

我還真猜對了。

“我也許沒這道行,兒女情長,不是一廂情願,曾夫人與其逼迫我,不如在

林焉遲身上多下功夫。”

她慢條斯理聚攏著七零八落的照片,“既然梁太太無意商談,我不叨擾了,是我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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