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鷹隼般如炬的鋒芒定格在他臉上,他半晌說,“不瞭解。梁太太,梁局當初奉命殲滅曾紀文不假,可鴻麟,老傢伙藏得很縝密,法人是他秘書,高層一欄壓根沒他,梁局意識到鴻麟的背景時,”
“玉井。你一貫細心如發,深得鈞時器重,我吩咐的,刀山火海,油鍋冰窟,你必會完美交差,我不周全的,你也無須我操勞,會打理妥當。怎麼涉及鴻麟,你一問三不知,不瞭解還不調查,不像你滴水不漏的作風。”
他只倉皇了一秒,便面不改色,“梁太太,林焉遲和嚴昭的癥結是港口,梁局最矚目的是碼頭,鴻麟是今天猝不及防提起的,我沒準備,是我的疏忽了。”
我握住他的肩胛骨,時而輕,時而重,匪夷所思的頻率,玉京整個人緊繃,不置一詞。
我陰惻惻眯眼,“背叛丈夫,婚內出軌,饒是我千辛萬苦贖罪,到底是聲名狼藉了。玉京,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沒回頭路,鈞時要的,我會不惜代價給他,謀求他的原諒和善待。而阻礙我的絆腳石,即使沒惡意。”我嚥下了後半句,意味深長的發力,他肩胛骨嘎吱,他挺直著脊樑。
“我從不與人兩敗俱傷,我嗜好你死我活。我浮沉在猙獰的漩渦裡,修煉得心狠手辣。”
玉京的僵硬逐漸舒展了一些,“梁太太,我明白。”
我收手,“那最好了。”
我走進鴻麟金碧輝煌的電旋門,彎腰招呼前臺,“林總在嗎。”
前臺是非常甜美的小姐,“女士,有預約嗎。”
我不屑嗤笑,“曾爺那種下三濫的產業,託個空殼子裝點門楣,還預約?”
她竭力保持著微笑,掩蓋自己的窘迫,“抱歉女士,我們林總——”
她話音未落,我出示了林焉遲的內褲,前臺小姐嚇了一跳,我擱在她面前的登記冊,“你捧著它,請示你們林總,看他還要預約嗎。”
這條內褲是我和他前幾天纏綿時,臨走我順手牽羊的,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前臺小姐支支吾吾,“林總在509。”
我抓住她的胸牌,“胡莎莎,我記住了,你很負責。我會和你們林總說,給你加薪的。”
我在她見鬼的注視下揚長而去,把那條內褲也留在了前臺。
我抵達509,剛要破門而入,不經意被裡面的一幕震撼住,踉蹌的步伐戛然而止。屋內不僅有林焉遲,還有一名女人,是非常美麗的女人,大概三十五歲,不年輕可面板很細嫩,她有時光雕琢的風韻,不見年紀風霜的腐蝕,她匍匐在林焉遲大班椅的靠背,硃紅色的唇似有若無的刮蹭他耳廓,門扉緊閉,不洩露女人的一字半句,我不著痕跡撥弄了下鎖芯,並未反鎖,只扣得很嚴實,如此不防備,一則女人是光明正大常來,鴻麟的員工習以為常且自發性的不打擾,那麼她身份沒甚麼好挖,無非是林焉遲的紅顏知己金屋藏嬌,玩出真格的糾葛了。二則她有秘密通道直接進出,隱瞞了所有人。符合這條件的,必定有不可告人的來歷,能引發山崩地裂或粉碎林焉遲煎熬到今日的苦心孤詣。
我愈發好奇,側身藏匿在牆壁的凹槽處,輕輕地碾磨,一點點戳開一道縫隙。
女人蔥白如玉的指尖徘徊在林焉遲胸膛,分散著他的注意力,解開了兩粒紐扣,“曾紀文愛極了我的大度,我挑選了一批十八九歲的雛兒,他夜夜笙歌,樂不思蜀,王慧賢佔著原配沒撈到多大油水。生意是你的,財產是我的,法律意義上,我是未婚,不虧你的名聲,你若願意,以後強強聯合,我會安分做你的太太。”
她試探著向隱私移動,“焉遲,曾紀文老了,你不會理解我,承歡他身下時的骯髒和作嘔。你忍心嗎?你看著我的眼睛,我要你心裡的答案。”
林焉遲半點不動容搓著鋼筆帽,“你認為是甚麼答案。”
女人篤定說,“焉遲,我不信你不愛我。”
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求-書-幫 /
林焉遲合住筆帽,插在白玉製成的筆筒內,“這句話,我當作你失言,我勸誡你不要挑釁我的底線。”
女人不肯認輸,她從背後擁住林焉遲,被後者毫不遲疑的搪開,她又擁,又敗下陣,週而復始,女人另闢蹊徑,她掌心視死如歸般摁住他小腹,林焉遲惱怒了,他
一把遏止住她,“範女士。”他冷眼打量女人,“你越來越膽大了。”
她臉色難堪,“我討厭你的稱呼,我喜歡你喊我心梧。”
林焉遲漫不經心掃著她塗了杏色腮紅的面頰,“心梧嗎?”
女人頓時浮現出笑意,軟綿綿沒骨頭似的倒在他懷裡,“順應我的心思,氣氛有多好。”
林焉遲把玩她香氣四溢的手指,“範女士,嫁進曾家前,沒人教過你倫理規矩嗎。”
女人恰如泥鰍,從他看似親暱實則控制她動作的掌中掙脫,臥在他腿間,描摹著他包裹在襯衫下的人魚線,“你先告訴我,你為甚麼誘惑我。”
他了無波瀾,“我誘惑過你嗎。”
她嘟嘴,“沒有嗎?我深夜睡覺輾轉反側,腦海裡都是你,笑時的你,在庭院的槐樹下背影的你,下圍棋專心致志的你,焉遲,這不算誘惑嗎。”
女人一厘厘戲弄他的肌膚,林焉遲精壯的蜜色皮肉霎那泛起妖冶的緋紅。
“倫理規矩。焉遲,周管家敢嗎?曾公館和芙蓉別苑的傭人奴僕,有膽量干預我嗎。”
她趴在他肩膀,“傻瓜。我只讓你教我。”
林焉遲陰沉著臉孔推開女人,用方帕擦拭著被她接觸過的部位,像自言自語,又像故意說給誰,“鬼鬼祟祟,看夠熱鬧了嗎。”
我大驚失色,正要逃竄,一隻沾滿汽油的男人的右手捂住我唇齒,不由分說將我拖進了安全通道,我瞪大眼踢打著綁架我的男人,死寂的角落充斥著我無助的嗚噎聲,空氣中瀰漫一股作嘔的腐肉味,確切說是化學燒焦的氣味,我孤立無援,如待宰的羔羊,在男人的束縛下被迫放棄了遁逃的念頭,我無能為力,男女的力量差距不可調和的懸殊。
郭秘書從對面的拐角走來,在門口站定,他左顧右盼,像在搜尋異己入侵的印記,幸虧我留了心眼,花壇踩的淤泥在穿梭過大堂時全部蹭在了墊子上,連一粒粉塵的證據都無。
郭秘書低著頭,秉承非禮勿視的職業素養,“林先生,是我。”
林焉遲沉默著,女人摟住他脖子,“你緊張甚麼。你的秘書,還能出賣你嗎?”
林焉遲再次拒絕她的求歡,“範女士,自重。”
他輕咳,“進來。”
與此同時,我氣喘吁吁踹開男人的桎梏,我偏頭一瞧,是玉京,難怪我陌生,他的衣衫和在車廂內的不是同一款式,我一頭霧水,“你要做甚麼。”
他說,“我保護您安全。”
“我沒問這個。”我指他的袖綰,“汽油味,你要炸了鴻麟嗎。”
“您誤會了。”他清理著殘餘的油漬,“車在途中軋了玻璃碴,等您的過程爆胎,我僱傭了鴻麟的保安,挪到西山水溝旁的汽修店,置換了新輪胎。”
我比劃噤聲的手勢,“甚麼動靜。”
他聆聽了片刻,“辦公室有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