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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083(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阿榮豎日一早來莊園接嚴昭趕赴遠洋,一撥東南亞的生意人大手筆包了賭場,連包三天三夜,賭得熱火朝天。這夥外國佬和金贊很熟,是他介紹捧場子的,追溯宿怨,金贊是軟硬兼施迫不得已的上了嚴昭的船,賠了小弟阿吉和幾千萬的貨,他這股怒火不是不想發,是不敢發,他一萬個嫉恨嚴昭,給遠洋拉客戶簡直是天方夜譚,阿榮深知這事邪門,請嚴昭周旋一趟。

他走後,我打電話聯絡了玉京,直奔曾紀文的鴻麟集團。

鴻麟的註冊商標是海水與一座燈塔,工商的備案主營體系是船舶業,凡是搞碼頭走私行當的,對外一律宣稱船舶業起家。鴻麟目前由林焉遲接管,據說盈利每況愈下,曾紀文不滿他消極怠工,三番五次御駕親征開會視察,發現經營是無紕漏的,可利潤無論怎樣都在下坡趨勢,曾紀文也不明所以,倒是林焉遲鎮定自若的指揮著加工出口貿易,絲毫不為所動。他自然是事不關己的,他的臥底目標正是讓曽氏旗下大大小小黑黑白白的企業毀於一旦。

鴻麟坐落在奎城179國道與106國道交匯口兩千米處,東南毗鄰國際學校和購物商城,北環山,西是一片浩瀚的蘆葦叢,我走到矗立在土坡的報亭,報亭裡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先生,我客氣詢問,“老闆,一份奎城晨報。”

他拿報我拿錢,我東張西望著,“老闆,鴻麟裝修了吧。”

“修了。後門建了人工湖。換新任老闆了。”

我恍然大悟,“姓林嗎?”

“是老闆的兒子,挺沒出息的,沒幹成一筆買賣,燒錢燒得厲害。”

我忍笑,“鴻麟有甚麼血腥暴力的傳言嗎。”

他原本知無不言的態度頃刻變得小心翼翼,“我不知道。你問別人吧。不該打聽的,少打聽,惹火燒身的。”

“老闆,您多慮了,我是外鄉人,當地的人際關係純粹是一竅不通的,在火車站聽乘客議論,心癢多了句嘴,您莫怪。那您知道這附近有毛坯房嗎?”

他從眼鏡框上面瞥我,“哪有毛坯房,買便宜屋子去花瑪衚衕,西山的蘆葦要剷掉,建築金融街了。你做小生意的吧?”

我點頭,“可不,養家餬口,來奎城找門道。您給指點迷津吧。”

他一籌莫展,“姑娘,我勸你去隆城,那邊太平。”

我謙虛求教,伏在報亭的瓦簷上,“老闆,奎城咋了?”

“一言難盡。遠洋天天鬧事,老一輩租賃的老闆要索回租賃權,新一代的不是省油的燈,對峙了半個月,隸屬誰還沒著落,煞氣太重。保不齊沒賺錢,把安危搭進去。奎城的街鋪大多是是鴻麟老闆的地盤,九十年代烏泱泱的下海做小買賣,曽老闆承包了好幾條街的門店,他再售出收租子,效益好時,一年千兒八百萬的進項。久而久之,養了一群自己的人,和遠洋的老闆打得天昏地暗。”

“遠洋的嚴老闆?”

他否認,“覃老闆,覃驕。”

覃驕,這號子我聞所未聞,“有頭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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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心知肚明,“勢力大著嘞,01年過失致死罪判了七年,他有肺結核,從獄中保釋,可查得緊,商場隔三差五的有工商例檢,那時起遠洋不行了,因為商場不老實賣貨,後期發財了,覃驕貪,有亂七八糟的勾當。月月罰款,罰得數目很大,03年就乾脆被連鎖的廣發和廣茂商場擠兌得歇業了。年初,嚴老闆盤下,又裝潢營業了。試運營了二十天,蒸蒸日上啊!”他格外詫異,“嚴老闆的口碑好,天災人禍,老友病殘,盛安的慈善沒遺漏過,奎城的廣發廣茂這五六年嚐到甜頭了,遠洋都完蛋了,不聲不響的又捲土重來了,攤位低價出租,是廣發廣茂的三分之一,一年的租子買三年,會打算盤的商人能不跑嗎?”

“覃驕敢堂而皇之和嚴老闆對壘,是私下聯手了廣發廣茂商場的老總結盟,各取所需,要折騰遠揚,驅逐出奎城。”

“姑娘,隆城安生,奎城敬而遠之吧。”

嚴昭的劫數一檔挨著一檔,完全應接不暇。我昔日以為,金盆洗手是何其簡單,人性之膨脹,之慾壑難填,致使在歧途中一再脫軌,事實證明,當攀升至眾人仰望的高度時,就像一樽金字塔,底層遼闊,四面八方皆是出口,上層狹窄,只一字格,逾格則亡,存格則生,在格子內待久了,僅次於頂層的二三級又虎視眈眈,除之而後快,風吹草動蛛絲馬跡,都咬得血肉模糊。跌下粉身碎骨,堅持頭破血流,只有死扛。

“老闆,再給我一瓶蘇打水。”

他在冰箱裡翻找,我又問,“那您曉得鴻麟的員工下班從哪回市裡嗎。”

他遞給我水,“有住宿的,有巴士接送。”

“高層呢?”

他胳膊一甩,截然相反的方向,“106國道。”

我抽出

皮夾內的一張相片,“您辨認下,他來過嗎。”

他幾乎沒猶豫,“常來的。有一次我收攤晚,九點鐘了,他坐進鴻麟老闆的路虎車。”

“多久了。”

他敲腦瓜子,“上月開始。”

“之前呢?”

他說,“那沒來過。”

“您確定是他嗎。”

他還我零散的鈔票,“撒謊能發財嗎。”

我抻下帽簷,遮住上半張臉,“零錢您買酒喝吧,多謝老闆。”

和我的設想出入不大,玉京被林焉遲收買了,他不缺錢,不好色,是編制內轉業的協警,身手佳頭腦拎得清,梁鈞時才聘用為私人司機,並部署給我在嚴昭這樁任務中裡應外合,林焉遲能說服他改換陣營,替他監視我,未免有些不可思議。

究竟是甚麼籌碼,對梁鈞時忠誠耿耿的玉京會超出掌控投誠他。

林焉遲是白道的,他已經操縱了曾紀文的半壁江山,沒必要離經叛道,他會對我身邊人下手,目的是多一個耳目,在圍剿嚴昭肅清灰色地帶的業績上佔得先機,搶在梁鈞時前面立功。當然,我沒百分百的把握他一定不變節,金錢與貴為頭目的誘餌,實在太龐大了。

我返回汽車旁,把水丟給打盹兒的玉京,他睜開眼,“日頭太曬了。梁太太,您上車休息,我進鴻麟摸摸底。”

我倚著車門吞雲吐霧,一聲不吭。

他發毛,“梁太太?”

我捻滅菸蒂,“鴻麟我第一次來,”

“玉京。”我叫他名字,“鴻麟你瞭解嗎?”

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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