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6章 076我這輩子最失策的事

2022-12-21 作者:紅拂

076我這輩子最失策的事

在趕赴醫院的途中,我心不在焉偷瞄著林焉遲,他從上車便假寐,整個人安詳得很,連喘息的起伏都不可聞,我試圖編輯短訊命令男人安排內應,可我攥在手裡還沒來得及調出號碼,自始至終修身養性的林焉遲倏而睜開,一把奪過了我的手機。

他眼睛清明,全然不似打盹兒的德行,漫不經心一掃螢幕,“這是甚麼。”

我不疾不徐拆勒緊的高跟鞋帶,掩蓋自己的心虛,“林先生沒長眼啊。我要發短訊。”

他似笑非笑,“梁太太聯絡誰。”

我堂而皇之朝他叫號子,“我男人。”

他哦,把玩著機殼,“你男人不止一個,梁太太是指哪個。”

我垮了臉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搶回,卻撲了空,他眼疾手快閃過了我俯衝的慣性,“我儲存。”

我咬牙切齒,“你無賴的本領魔高一丈了。”

車在幾番顛簸後泊在婦產科醫院的花壇旁,秘書服侍我邁下臺階,我跟著他直奔門診大樓,林焉遲忽然搖下半截車窗,他喊住我,“梁太太。”

我脊骨一滯,以為是有甚麼棘手的訊息被他發覺,冷汗迅速浸溼了我每一寸皮囊。

我故作鎮定扭頭,“怎麼?”

他懶洋洋支著額頭,若有所思注視我的鞋子,“孕初期,不適宜高跟,容易摔倒流產。”

我鬆口氣的同時微微詫異,“沒經驗的林先生了解得不少。”

他晃了晃我的手機,“剛搜尋,學習下如何做父親。梁太太,共勉。”

我笑容僵硬,啞口無言從他的視線中緩緩消失。

秘書引領我走進一間病人最絡繹不絕的辦公室,他和取號的護士交流了幾句,對方點頭,遞他號碼,“45號。”

我揚頭,提示燈顯示目前是44號。

林焉遲極其狡猾,他不留我半點興風作浪的餘地。

大約十分鐘,44號婦人結束就診,我尾隨秘書跨入馬如春的辦公室。

我環顧了一圈,坐在他右邊的凳子,他撩了下眼皮,和秘書打招呼,“是郭先生。”

秘書維持著得體而紳士的官方淺笑,“馬主任,叨擾您了。”

大夫扣上鋼筆的筆帽,“替林先生做事,是我的榮幸。”

“馬主任。”秘書介紹我,“這位許小姐。和林先生關係匪淺。”

馬如春見識多了富豪軼聞,由秘書司機陪伴的女性,十之八九是外室,忌諱刨根問底,他乾脆開了繳費單,“血檢三樓,尿檢一樓,收費窗在本層,帶她一起。”

秘書猶豫了片刻,“馬主任,我稍後來接許小姐,萬一有紕漏,林先生會怪罪。”他叮囑我等候,匆匆跑出診室,我原本意興闌珊的模樣瞬間像摘了面具,變得犀利鋒狠,我將一柄小型的勃朗寧擲在辦公桌,砰地重撼,馬如春一哆嗦,他抬起頭目不轉睛,我瞥向秘書離去的背影,威脅他的語氣不加掩飾,“我沒懷孕,不過有勞馬主任,你秉承救死扶傷的醫德,贖我於水火,向林先生的下屬承認我懷孕。”

↙↘本↙↘

↙↘書↙↘

↙↘首↙↘

↙↘發↙↘

↙↘求↙↘

↙↘書↙↘

↙↘幫↙↘

/

他回過神,百思不得其解,雙手交握與我四目相視,“為甚麼。”

我不卑不亢,“你不必清楚,我有我的為難,這事不圓場,我死路一條。馬主任儘管寬心,我不圖一己私慾,不對無辜者威逼利誘,我只完成我的任務,你曉得這些就好。我保證你全身而退。”

馬如春戴上眼鏡,認真打量我的容貌,似乎有印象,又一時對確切的身份模糊,我直截了當說,“四周。胚胎有四周了。”

他一本正經,“許小姐,一兩個月能瞞天過海,四個月呢?莫須有的東西是杜撰不了的,終究要露餡。”

我敏銳意識到他在拖延,拖延到郭秘書去而復返,坐鎮他診斷的過程,令我無漏洞可鑽,我耗不起,我綢繆瞭如此龐大的一盤棋,一敗塗地的下場會造成我千方百計與林焉遲牽扯的私情,被一著失誤的棋子打回原形。

我按捺焦急的情緒,撈起勃朗寧撥弄保險栓,意味深長髮出扣壓扳機的脆響,槍口無意對準了他,“我會在露餡前,神不知鬼不覺解決後患,編織完美的謊言。”

他泰然自若扶了扶眼鏡框,“林先生的勢力在奎城不是我一介小百姓能抗衡的,許小姐在逼我上絕路。”

“他是好人。”我斬釘截鐵打斷他,“與曾老碼頭當家的名不符實揹負著天大的委屈和秘密的好人。他不會懷疑你的專業性,也不會報復你欺騙,除非你閒得慌,主動推翻自己的醫學結論。”

大夫還要辯駁甚麼,極具節奏的腳步聲從迴廊傳來,由遠及近,眼瞅要破門,我目露兇光戳了下他的眉心,收了槍,“我不許給你

金錢前途,因為我不具備在奎城翻雲覆雨的道行,可不巧的是,我有能力讓你無辜被辭退,或者發生點痛不欲生的意外。與我合作,我感激你恩德,欠你人情,你有求我,我竭力償還,附加二十萬酬勞。你不識趣,自古人言可畏,馬主任浩然正氣,架不住詆譭。”

他一言不發抿唇,下一秒秘書推門而入,將繳費單擱在鍵盤上,他立在我身側,腔調平和中摻雜警告,“馬主任,許小姐的體檢全權委託您了,您務必仔細,避免差池。”

馬如春撕下化驗單,“全部查驗。”

我在秘書的監視下,涉及女性的專案統統查了一遍,馬如春很上道,他妥協了我的軟硬兼施。

我不露聲色擦拭掉新舊交替的汗漬,風情萬種撩發,“吶,新鮮出爐的。把喜訊通知你主子吧。”

秘書一字一符斟酌,最終看了我一眼,一聲不吭帶著我離開醫院。他一臉凝重,先一步走到奧迪車的後座,彎腰向裡面的男人彙報著,鴉雀無聲的場面實打實震懾住了我,說實在話,林焉遲倘若玩翻臉無情那一套,我還真沒轍,甭說孩子壓根沒懷,即使懷了,姓林的機率五五開,他抵死不認,我沒膽量和盤托出和他暗渡陳倉苟且的過往,我有一萬個不得已的理由,二次紅杏出牆的事實足以讓梁鈞時大失所望,徹底與我分崩離析。

我為襄助禁毒大隊扳倒嚴昭,不惜出賣自己假戲真做,在局外人的理智裡,男臥底可以激流勇進,女臥底則有所為有所不為,我的不擇手段,並非容納在梁鈞時的底線內。

我賭注的是林焉遲比我更畏懼關鍵時刻的流言蜚語,那些能殺死他的道德利劍,是他生涯裡的絆腳石。

其實我很好奇,他在明知我不懷好意的情況下跳進我的陷阱,遭我擒住馬腳的真正用意是甚麼,我沒愚蠢到相信他是這麼糊塗的樣子。

晦黯的車廂半晌伸出一隻手,接過了化驗單。

林焉遲端坐於陰影處,昏黃的光線虛無了他面容,優雅交疊的雙腿一動不動,上半身有細弱的窸窣聲,他焚了一支香菸,燃得最旺的火苗燒著紙張一角,頃刻一絲不剩的吞噬。

他嗓音沙啞,“確定了嗎。”

秘書回答,“許小姐的尿檢,血樣,我親自監督。”

林焉遲偏頭看向他,“尿檢你監督。”

他半吃醋的口吻嚇得秘書改口,“我在門外。”

林焉遲噴吐著淡藍色的煙氣,“女廁有其他人嗎。”

秘書搖頭,“依您的吩咐,所有孕婦出來後,許小姐才進入。”

林焉遲的背景造就了他的自律剋制,他不常抽菸,一般他觸碰香菸,都是冷靜思考抑或掩蓋他對某件漏算的麻煩瀕臨失控的情緒。

“四周。”

“是,具體天數,馬主任說只能估算,四周左右是無錯的。”

林焉遲丟出狼藉的灰燼,“她呢。”

秘書拉開車門,手背保護我頭頂,我看清林焉遲面頰的一刻,懸著的一顆魂飛魄散的心落了地。

林焉遲的沉寂和平靜,昭示著他的預設。

秘書伺候我坐穩,他對我的態度和檢查前天壤之別,他懂得林焉遲的秉性,能唬得他卸下戒備,在風月歡愛中情不自禁,以致瓜熟蒂落,必是有分量的女人。

我笑眯眯頷首,“謝謝你呀。比你主子可慷慨,他還不打算認賬呢。”

秘書窺伺著沉默的林焉遲,“林先生謹慎,大事他不聽一面之詞,更習慣求證於憑據,許小姐見諒。”

我屁股牢牢粘在棉墊上,秘書合住門,他蹲在車頭打電話,交待林先生中午的應酬臨時取消,下午的簽約儀式如常。我枕著椅背,雪茄的煙味瀰漫在排風口,小窗是關閉的,積聚越來越密集,我會吸菸,自然無所謂煙,可我是孕婦,在七竅玲瓏城府的林焉遲面前,不能有分毫不符合常理的蛛絲馬跡,我無力咳嗽著,胡亂且霸道捂住林焉遲的唇,“別抽了,對胎兒不利。”

我脫口而出的這句惹得他眉團緊蹙,他拂開我的桎梏,一手揉鼻樑,另一手繼續夾著香菸。

濃稠的霧靄繚繞在他英俊凌厲的臉孔,我既幸災樂禍,又對未卜的明日憂心忡忡,我不篤定這份把柄能制約一貫瀟灑自如的林焉遲,它的存在於難以降服的獵物而言是無比極端的。

我敞開一道縫隙通風,良久,林焉遲掐滅了菸蒂,他有幾分煩躁甩向副駕駛,“我記得你不易受孕。”

我整理著報告單,“不易,不等於不能。”

他諱莫如深凝望我,“你要甚麼。”

我非常無辜眨眼,“瑾殊,你的薄情寡義,實在太傷我的心了。我為你孕育兒女,不顧背叛鈞時得罪嚴昭的危險,你卻懷疑我的真情,指責我有圖謀,我在你眼中,有多麼狡詐不堪。”

他神色詭譎,“梁太太,我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你是心甘情願。交易,軟肋,鉗制,勾結。無非是這四種利益,吸引了你冒險。”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瑾殊,你開門見山,我不藏著掖著。事已至此,我肯悄

無聲息,你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否則這筆買賣我太虧,不划算的生意,我要想划算的出路,你又未必划算了,對嗎。”

我朝他身體靠攏過去,軟綿綿的胸脯貼著他肩膀,“再有一月,我會孕吐,會形容消瘦,茶飯不思。再有三月,我會更豐腴,更飽滿。而嚴昭,曾紀文,這一切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會真相大白。屆時你我無法收場了。”

我話鋒一轉,“也好,至少你犧牲了,也後繼有人。譬如你現在感受的。我在動,而九個月後,他會動。”我蹭著林焉遲的胯骨,蹭得他面板滾燙,層層疊疊賁張,彷彿慾火中燒。

【。全-網。】

【。更-新。】

【。最-快。】

【,。求。,】

【,。書。,】

【,。幚。,】

/

我對自己的幻想和假設意猶未盡,“你憧憬嗎?這世上誕生與你流淌著相同血脈的幼子。”

他食指豎在我唇瓣,“我不需要梁太太構思中的那一幕。”

我攀附他壁壘精壯的的胳膊,“興許你那時候,會愛不釋手呢。要摸摸他嗎。”

他冷笑,“梁太太,別耍花招,懷孕不代表落實了他的血緣。”

我咄咄逼人,“那你急於安撫我做甚麼。”

他垂眸端詳著我壓在他肌肉的白嫩指節,“息事寧人是社會精英的慣用劑量。”

我春風滿面的笑意收斂,“原來是這樣,那道不同不相為謀,林先生不捨得籌碼,只一味嘴巴敷衍我,我與你無話可說。”

我說罷就要下車,他拽住我裙帶,重新扯回懷中,“演戲,適可而止。梁太太千辛萬苦熬到今天,你會毫無收穫就偃旗息鼓嗎。”

我偎著他腹部,“誰讓你欺負我的。孕婦脾氣大,瑾殊你要記住。懸崖勒馬未嘗不可。看彼此誠意了,畢竟曾紀文有龐大的資產,我肚裡的是他名正言順的孫兒,一旦夭折了,我損失很大。”

他一針見血,“你不在乎錢。”

我不置可否,“那我在乎的,林先生給嗎。”

他深呼吸,隱忍著我的曖昧勾引,車廂內流竄著火辣辣的情慾氣息,他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我是浪蕩極致的女人,這強烈的衝擊力,這珠胎暗結的禁忌惡果,猶如西域蠱婆千變萬化的蛇毒蟲障,在刺激詛咒著。

“例子。”

我趴在他耳畔,“我要你從阿吉手中買的那批貨,出貨的日期你決定,運輸路線是191國道,放風給梁鈞時,他率隊扣押,抵消阿吉中彈的過錯。”

我說完故意探出舌頭舔舐他的耳蝸,“瑾殊,我問大夫了,滿三月就能做。”

他面無表情搪開我的痴纏,身軀略後仰,結實的手臂彎曲,呈一百二十度無從掙扎的鈍角扼住我脖子,以格外扭曲野蠻的姿勢,將我的性命如置掌中之物。

“一批以次充好的紅酒,落在梁鈞時的排查裡,是割捨一筆錢的代價嗎。”

“陳援朝捱了處分,梁鈞時在明面是無權無勢的商人,他有心思借題發揮追繳曾紀文,他的底氣呢,他的資格呢。他能保住自己實屬僥倖了。”

林焉遲不可思議的目光定格在我臉上,他愈發收緊了力量,“你早有準備,從溫泉池開始,是嗎。梁太太預料到,和嚴昭的婚外情必有浮出水面的一日,你會有一劫。你提前為自己部署了應對的砝碼。而我,是你誤打誤撞的砝碼之一。你發現我和他們兩人非敵非友,越是不明朗,越有文章可作。”

我面不改色,“挖坑請君入甕,或順水推舟,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天賜機會,都無妨。有價值就行。”

他任由我擺脫他的束縛,“我這輩子最失策的一件事,是和梁太太有糾葛。”

我喜上眉梢,“我最得意的一件事,是瑾殊你的失策,與我有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