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我疼
我捧了一碗薑糖水瑟縮蜷在沙發,溼透的長裙裹在面板粘膩又皺巴,保姆舀了一盆清水浸泡毛巾,她詢問我是否要嶄新的睡衣,我不言不語,赤足在另一盆水內晃悠著,她伸手褪下肩帶,我扒拉她,“我要嚴昭給我換。”
她一怔,“嚴先生在洗澡。”
我盯著腳踝的傷疤,“我疼。”
她不敢怠慢,匆匆跑向木梯,還未邁步,二樓浴室的磨砂門毫無徵兆推開,嚴昭穿著灰色的棉質長褲出來,雪白的襯衫衣領敞開,露出綴滿水珠潮紅的鎖骨,我從沒見過能將居家服穿得如此乾淨清爽的男人,像一幅西洋的油墨畫,每一寸都無比精緻。
凌晨三點的鐘聲敲過,在偌大的客廳盤旋著,落地窗的簾子垂在玻璃外,大理石池的魚鱗被月色籠罩得熠熠生輝,有一束對映進來,掠過嚴昭眉眼,他依舊是芝蘭玉樹般瀟灑倜儻至極,我卻像風浪裡闖了一遭狼狽不堪,我賭氣把湯碗摔在茶几,碗底螺旋似的哧溜滑落地板,他眼疾手快一撈,穩穩托住,給保姆投去一劑眼色,後者畢恭畢敬關閉了天花板鑲嵌的蓮花燈,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男人捏著勺子吹涼零碎的薑末,他嚐了味道,大約是辛辣,眼角的細紋微微漾起。
我感同身受咂摸唇瓣,“沒放糖嗎。”
他若無其事撩眼皮,“很甜了。”
我沒好氣嘟囔著,“那你甚麼反應。”
他腔調風平浪靜,“我不嗜甜,吃不慣。”他梭巡我的裸露的身體,“不換衣服舒服嗎。”
我鼻音重,“不。我不讓她看。”
他問,“看甚麼。”
我支支吾吾,“我屁股。”
他忍笑嗯,“想起我的好了是嗎。不告狀了,不吃醋了,惜字如金了。”
他視線似有若無瞟衣架掛著的女士禮帽,那不是我的,方婧戴過一模一樣的同款,我有被褻瀆侮辱的煩躁,腳發力蹬遠了木盆,傾灑的洗腳水濺在他衣褲,“她和我倒班嗎?你倒不甘寂寞。”
他對飛來橫禍的一灘水漬無動於衷,勺尖喂在我唇邊,我吸著鼻涕咬住,果然,下一刻苦辣得我險些啐出,“你騙我!”
他淡淡嗯,“梁夫人沒騙我嗎。”
我梗著脖子,“我騙你甚麼。”
他從容不迫歷數我的罪行,“為丈夫嫉恨我,坑害我,裡應外合算計我,這類花招數不勝數。”
我呸著牙齒黏住的薑絲,“嚴昭,你記仇,你小肚雞腸。”
他似笑非笑說,“錙銖必較是惡人天性。”
我瞪著他,“你是惡人嗎?”
他大言不慚,“自我評價不中肯,梁夫人不如向你丈夫討教這問題。他會給予你答案。”
“鈞時不原諒我了。”我失魂落魄,“他厭倦我,當我開槍被陳援認出時,我和他再也沒未來了。他告誡過我,子彈獵殺你,獵殺你的部下,不能獵殺白道,不能傷及百姓,我食言了。”
我佝僂著腳丫抱膝,“他一早告訴我了,派我來臥底時,他開誠佈公揭露了你的孽債,否則我會矢志不渝嗎。”
他恍然大悟,“他怎樣評判我。”
我不假思索,“你壞。”
他哦,“哪裡壞。床上壞,還是其他時候壞。”
我一愣,旋即明白他在戲耍我,我面紅耳赤掀翻了咫尺之遙的木盆,那水像瀑布,稀里嘩啦澆灌他,不復最初的衣冠楚楚,他面無表情在碗裡添了一勺果糖,重新餵我,我這才勉為其難賞臉,他餵我喝完全部,拭去我下頷的湯汁,擼起袖綰半蹲在我腿間,擰乾擦身的毛巾,格外仔細清理著我下肢的汙穢,嚴昭的額頭浮了一層斑駁的燭光,溼淋淋的短髮切割出一縷縷影,是陽臺上裝飾的燈籠裡搖曳的蠟芯,我鬼使神差觸及他烏黑有型的髮梢,“你受傷了嗎。”
他說有一點。
?本?
?書?
?首?
?發?
?求?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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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察他的胳膊,在肘關節處發現了子彈摩擦的糜爛,“你也很疼?”
他好笑又無奈,“我是男人。”
“女人有七情六慾,男人呢?”
他思考片刻,“有。”
“女人有各種器官維持生命,男人呢?”
他沉吟,“也有。”
“女人多愁善感悲歡離合,男人天下里有陰晴圓缺,女人怕死,男人畏亡,女人虛榮,男人愛財,女人歡喜時笑,悲傷時哭,男人一言不發,心裡會著急,有仇必報。”
他摺疊毛巾敷在我扭傷處,“不錯。”
我彎下腰托腮朝他擠咕眼笑,“有區別嗎。”
他被我問得噎住,良久說,“沒區別。”
我揪住他溼漉漉的領結,“我有愛恨情仇,你有嗎。”
他跌入我俏皮輕顰的
眼眸,像脫口而出,又像百轉千回,“有。”
海棠花障從窗外延伸而入,藤蘿的罅隙盛開一朵朵粉白相間的蕊苞,曉風拂過,帷幔熙熙攘攘,像煙花柳巷洋嬌憨的羅衫。我長髮糾纏著他,烏漆漆的眼睛載著一泓多情的秋荻,一泓瀲灩的春色。
嚴昭的指尖有熊熊烈火,兵臨城下席捲著我的風月大夢,所及之處寸土必爭,寸草不生。
他伏在我身上,碗不翼而飛,壁燈又黯淡了一些,像荒野的一簇火苗,沙漠的一顆星辰,我別開頭,羞憤搪塞他,“保鏢在門外,上樓。”
他摁住我臀部,“梁夫人,來不及了。”
嚴昭磁性醇厚的嗓音從我頸內悶沉溢位,彷彿撥亂的琴絃,令這沉寂的夜晚溫柔惆悵,死而復生。
次日天明,我還迷迷糊糊睡著,隔壁書房滲出融融的天光大亮,庭院的賓士沒熄火,阿華短暫停留著,向嚴昭彙報阿吉的處境,“昏迷不醒,九成的機率是腦死亡。”
嚴昭拿著刀叉吃早餐,他心情似乎很好,“我不喜歡一成的餘地,在哪家醫院。”
阿華點頭,“我會辦妥。讓梁鈞時束手無策。”
他又說,“陳援朝捱了處分,暫時一段日子沒資格率隊,大王擔任隊長一職。另外,金贊調查了許小姐的背景。許小姐和梁鈞時並未離婚,只是簽署了協議,還演算法律意義的夫妻。”
嚴昭的聲音止息了一會兒,“我清楚。”
阿華躊躇不決,“許小姐是梁鈞時名義的太太,內幕她干預太多,嚴先生,需要防範嗎。”
我瞬間清醒,撅了錦被,目不轉睛注視著虛掩的房門,阿華到底在做甚麼,他在擊垮我千方百計鑄造的城牆嗎。
嚴昭默不作聲喝了豆漿,“阿金贊甚麼意圖。”
“他忌憚梁鈞時,這對我們有利,畢竟許小姐是遏制金贊反目的王牌。”
“邀他了嗎。”
阿華說金贊答應了。
嚴昭撂下杯子,“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阿華追問許小姐呢。
嚴昭轉動著腕錶的錶鏈,“她願意陪同,帶上她。不願意,不強求。”
阿華跟隨嚴昭奔赴碼頭,約摸中午,阿榮透過電話徵求我的意見,我說奎城不太平,他和金贊會面,金贊恰好有不在場的人證,我憑甚麼做鷸蚌相爭的炮灰。
阿榮笑,“那許小姐休息好,我會準時登門。”
九個小時後的傍晚五點鐘,嚴昭如約來別墅接我,車隊抵達遠洋,泊在人煙稀少的東門,我們進入地下賭場,此時客人不多,比我第一次來時安靜了不少。
天字號坊門口駐守著兩列人高馬大的保鏢,看到嚴昭鞠了一躬,“嚴老闆,咱金爺恭候多時了。”
我揚下巴,“嚴先生地盤,你們挺橫啊,要侵佔遠洋嗎。”
為首的保鏢極其謙卑客氣,“給金爺使詐的,在道上不計其數,金爺留一手,踏實。”
我瞄四周,“陣仗越來越大了。幸虧是在嚴先生的場子,不然虛的是我們了。”
我乾脆利落踹開門,金贊正叼著大煙袋,是傳統的旱菸鍋子,菸絲的味兒足,可也嗆鼻,屋子裡濃稠的霧靄瀰漫,阿榮拉開椅子侍奉嚴昭和我落座,我瞥了一眼池裡的籌碼牌,“怎麼,金老闆有興致?”
金贊指甲蓋剔牙,“我折騰一趟奎城,分文沒賺,咽不下這口氣。”
我故作訝異,“那金老闆要洩火了。”
我偎在嚴昭肩膀,“看來金老闆的確外鄉人,耳目閉塞,你忘了通知他了。”
嚴昭漫不經心脫了西裝,“阿榮,這麼看不起金爺?口風都不透嗎。”
阿榮裝模做樣,“是我疏忽了。”
我替他碼牌,金贊目光裡的狼性不加掩飾,“嚴老闆浸淫江湖多年,辦事不僅不地道,還不管後路。阿吉的現狀,我收到訊息了。”
嚴昭不疾不徐挑選了一包晾乾的茶葉,吩咐荷官沏好,他用方帕抹掉食指的鏽痕,“僑城奎城的多事之秋,不得不殺伐果斷,明哲保身。沒魄力,不易下博弈這盤棋局。”
金贊撫摸鬍鬚,“他死於非命,你能擇出嗎,他找你談合作才登陸港口。僑城他不認識同行,有往來的,也是嚴老闆放了他鴿子後,保本發展的散戶。”
嚴昭掏出煙盒,我非常嫻熟為他點燃,倒真有受盡他寵愛的馬子的作派,“梁鈞時分明知道動手的人是我,可他無能為力,陳援朝不中用,白費了至關重要的棋子。我自然不惹人命是非,阿吉腦神經中彈,形同植物人,他喪失了語言能力,躺在醫院一輩子,再難配合筆錄指證我,梁鈞時要一個廢物飲鴆止渴,還賠了他的得力干將,我聽說他廣羅腦科專家會診阿吉,可我的槍法金爺領教過的,對嗎。”
金贊義憤填膺,“好,嚴昭,我佩服你的膽色,你是有種。”
侍者泡茶的工夫,阿榮碼了牌,嚴昭一連自摸了三枚東風丟出,金贊不陰不陽,“嚴老闆東風大勢,在商海眾望所歸,連麻將也道賀你。”
嚴昭略偏頭,躲閃著火燒火燎的煙燻,“金爺眼饞,我不吃獨食。分一杯羹無所謂。”
我含住陶瓷杯口,面不改色品茗茶香,其實滋味我一無所知,我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金贊抓牌的賭池內,他的小指很靈敏,確切說,是不懂規矩的奸詐,他在出老千,把二筒變成了二萬。
我本能要捅破他的詭計,又覺得令金贊下不來臺未必是嚴昭的打算,索性視若無睹。
嚴昭餘光一掃,不知發覺了甚麼,他端起水杯飲茶,別開生面使用了左手,我意識到不對勁,留意了他擱在桌下的右手,那杯茶不滿,三分之二的盈餘,幾口見了底,嚴昭喉結滾動間,大拇指一彈,強大的指力猶如出鞘的刀鋒,黑玉扳指凌空射出,轟塌了金贊面前的麻將牌,那枚九條應聲落地,他笑容詭異,“抱歉金爺,手滑。”
金贊齜牙,“不妨事,玩牌嘛,試一試手氣。勝不驕敗不餒。”他打量我,“許小姐,是這道理吧?”
我莞爾,“金老闆的牌品,我輩楷模。”
他哈哈大笑,保鏢撿起牌擺好,金贊分神的一剎,嚴昭沿著賭桌邊緣嗖嗖兩下,被偷換的二筒原封不動定格在最末位,速度之快,雲淡風輕又瞬息萬變。
開窯子的,首當其衝要上下打點,開牌坊的必有贏錢的算盤和動作花樣百出的能耐,要不輸得賠房賠地,談何在這風雲莫測的灰色地帶舔油水。嚴昭從曾紀文的時代崛起,金戈鐵馬中屹立不倒,成千上百的工人指望他,想在他手裡摳肉,他不情願就得逞簡直是痴人說夢。
沉浸在贏錢快感中的金贊渾然無覺,他亮出整齊的牌龍,“地胡。”
我瞧牌,又瞧他,撲哧一聲,金贊納罕湊近,他一張張比對著,“沒胡?”平仄的舌音噴出幾滴唾沫星子,他是真惱了。
他皺眉,“媽的,邪了。”
保鏢也一頭霧水,“爺,是二筒啊。”
金贊怒不可遏踢保鏢的肋叉子,“老子要二萬!”
保鏢嚇得煞白,“沒二萬,爺,您打眼了。”
金贊臉頰的橫絲肉抽搐著,嚴昭心照不宣扔了三副籌碼給他,“我勝之不武,金爺贏得同樣不光彩。金爺,三五百萬我給得起,可拿我的錢,有條件。”
金贊心不在焉撓著桌布,“嚴昭,你要拖我下水?”
嚴昭滿不在乎捻滅菸蒂,“金爺,何必生分,阿吉是你手下,他在奎城栽了,你這艘船能不撞冰山嗎。”
金贊嘬著牙花子,他欲言又止,把籌碼牌又還了回來,“阿吉栽得不明不白,嚴老闆用錢收買我,封我的口,傳出我沒法做人。”
嚴昭不露聲色揉著太陽穴,我開口圓場,“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阿吉是啞巴了,隊裡的鷹鉤不愚蠢,查他的底細順藤摸瓜,您這位指使他的幕後老闆能無恙嗎?攀附嚴先生同仇敵愾,尚有一線生機,背棄嚴先生,他垮了,牆倒眾人推的異己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我舉著菸灰缸,任由金贊撣菸灰兒,“金老闆扶持嚴先生一把,他度過危機,必定知恩圖報,遠洋的銷路大,價位適中菸酒供應幾噸,他要幾噸,你大可觀摩這片場子的規模,你的下家有誰能媲美嚴先生買賣的手筆。遠洋是無底洞,你的菸酒加工廠日以繼夜裝箱也吞得下,一起發財嘛。金老闆要做仁義大哥報仇雪恨,阿吉感激你,那你不活了?不養家餬口了?你的兄弟們和他非親非故,賭前程財源,他們樂意嗎?無奸不商唯利是圖,你要認真掂量,別因小失大。”
金贊舌頭在腮幫子裡亂竄,像是在做萬無一失的心理謀劃,“我不信你,你一向過河拆橋。”
“金老闆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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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狡黠眨眼,“你掌握了我的來龍去脈,有我擔保,不夠嗎?”
金贊猶豫半晌,“你能在梁鈞時的窮追不捨裡脫身?”
嚴昭摩挲著葫蘆枝,“金爺在,八九不離十。”
金贊神色飄忽不定,我扮作懂事,留出他們談判的空間,站起清嗓子,“我去洗手間,金老闆,預祝你的生意在嚴先生的襄助下大吉大利。”
我走出包廂,避開了那群虎視眈眈的爪牙,直奔這層盡頭的女廁,我一清二楚遠洋的攝像頭比尋常商場多,進出口的方向雖然變了,圖紙上標註的攝像是老樣子,我循著記憶向西走,邊走邊四下窺伺,確定無人跟蹤我,才隱匿在牆壁的凹角里,恰到好處遮住我的輪廓,嚴絲合縫契在裡面,有條不紊調出備用的SIM卡,聯絡了陳援朝的私人號碼。
嚴昭是功成名就的商賈,在名利場手眼通天,公號保不齊他旁門左道的監聽了,私號他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
陳援朝接通後迫不及待質問我,“梁太太,您怎會捲入暗殺阿吉的戰役裡?”
“昨夜的情況,你們被大雨洪流困在半山腰,一時半會雨不停,寸步難行,無異於待宰的羔羊,是嚴昭興風作浪的好時機,他肯坐以待斃,讓阿吉成為攻克他的劍刃,金贊會嗎?嚴昭百分百要出手。我不自告奮勇,他照樣有辦法解決,屆時死傷不只阿吉了。他多心狠手辣,你清楚的。橫豎是惡仗,我何不賭注,陪他上陣,發揮我的價值,博取他最大的信任。”
顯然我的舉動令他和參與押解阿吉的下屬猝不及防,以致於撬開阿吉指控嚴昭的嘴巴這個計劃前功盡棄。陳援朝半信半疑,“這是您的想法。”
我語氣不善,“不然呢。我犯得著忘記身份和鈞時的死對頭同甘共苦嗎。”
陳援朝匪夷所思,“他的手法太精悍,我們敗了。”
我壓低調門,“誰說一敗塗地了?嚴昭射傷阿吉的武器是沙漠之鷹,有這種型號的寥寥無幾,他的子彈更特殊,道上人物嘛,有報大名的通病,你等泥沙退潮,搜尋那條山路,拾起他的彈殼,不算證據嗎。”
我探出半具身子,東張西望,阿榮中途和阿華換班,從入口離開了,“前三發子彈,嚴昭分別擊中路燈、車鎖和阿吉的眉下半寸,經過電流溶蝕,車門慣性的粉碎,彈殼被打磨,屬於他的記號模糊不清,我上膛時察覺了嚴昭彈夾的秘密,他很聰明,懂得不留蛛絲馬跡。每三顆間隔一顆不作標記的普通子彈,你能利用的那顆,正好是普通的,天助鈞時,有懸崖阻礙,他自顧不暇,我順理成章打出了兩枚,越野車的左右輪胎,既不火烤,又不電腐,是完整而清晰的。嚴昭百口莫辯。”
陳援朝喜不自勝,“原來您有目的。”
我沉默了幾秒,“嚴昭的根基埋得深,商場勢力大,小小子彈難定論他的結果,他的替罪心腹可不白養,複述給鈞時,先靜觀其變。盛安和遠洋的漏洞明面無懈可擊,實則比比皆是,終會有突破口。針對嚴昭無法一擊即中,就沒二次桎梏他的良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