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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068(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他降下擋板,遮掩我們兩人身體,捧住我面頰舌尖深吻而入,他口腔是清冽的薄荷糖味和一絲若隱若現的菸草氣息,我動情吮吸著他,我越是情難自抑,他舌頭越是急促,舌根幾乎鑽進我喉嚨,將我佔有窒息。我忘乎所以和他廝磨,卻保持著高度的清醒,胳膊越過他肩膀開啟阿華的紙條,上面是一幅鉛筆素描,寥寥草圖,勾勒出地下賭場的四扇門,兩兩相對,東、西是焊死的,南北是出口和入口,而東、西各自標註了紅符,阿華寫了兩字——機關。

地下機關無外乎是鏤空牆壁,地道,以及能在頃刻轟塌方圓二十里的石灰炸藥,不殃禍人命,把證據灰飛煙滅。

我牢記下結構,用指甲絞爛了紙張,竭力壓制著聲響,撥開窗子朝空中一拋,熙熙攘攘的碎片被穿堂風颳回,有一枚撞在嚴昭後腦勺,我頓時一激靈。

他睜開眼,我在他撿起紙片前,先發制人摁住他腰肢,比他吻得更如痴如醉,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撕扯他襯衫,嚴昭整齊的領帶鬆鬆垮垮墜在頸間,場面愈發失控,車身似有若無顛簸起來,他捏著我下頷,隔開了一尺距離,眼底是一層慾念澎湃的猩紅。

他端詳了我半晌,不疾不徐從西裝袂角取下了粘住的紙條,他託在掌心,而那一角恰好是完整的機關字跡。

雖然單憑這些猜測有內鬼太偏激,嚴昭是很理智的男人,他不會無緣無故疑竇叢生,但我仍止不住面如土色,所幸並他未說甚麼,將紙團攢成小鬮,放在棉墊下,猶如沒發生,摟著我假寐養神,而我的心跳因為那張紙的浮出水面險些凝滯。

車開入外環線毗鄰郊外的荒僻院子裡,我仰頭,碩大的匾額鐫刻著宏達賓館。

阿華熄了火,“阿吉非常警惕,179國道他的人馬全軍覆沒,就開始躲藏,剩下的幾百斤貨直銷下家太招搖,他選擇零售,小型賭場,酒吧,窯子,足療店,一批三五斤,是咱一半的價錢,他就賺點辛苦費,打一槍換一窩,僑城的散戶,大多數聯絡他要菸絲。”

嚴昭轉動著大拇指的黑玉扳指,“阿吉做過十年的商販,他是散戶發家,他擅長這條銷路。”

他降下車窗,眼神梭巡著三樓有燈光亮起的地方,“有把握嗎。”

阿華說百分百。

嚴昭邁下馬路牙子,我們也一前一後跨入,他站定把玩帽簷,毫無徵兆問阿華,“賭場生意怎樣。”

“利潤豐厚。林焉遲目前不注重賭場窯子,他看重碼頭貿易,曾紀文一貫是最難搞的對手,他退居二線,我們的財路源源不斷。”

“我問遠洋。”嚴昭偏頭目光定格在阿華臉上,“遠洋地下怎樣。”

阿華只愣了一秒,他泰然自若說,“榮哥在跟進,很順利。”

嚴昭笑而不語收回對他的審視,步履沉著走進流光溢彩的賓館大門,阿華不敢有半分懈怠,我們不約而同無視了彼此。

嚴昭穿梭過吊著鮮紅中國結的迴廊,抵達盡頭的3018房,阿華疾走了兩步,他壓下門鈴,裡面打牌喝酒的高亢叫罵響戛然而止,有膠底鞋摩擦的沙沙響,逐漸逼近門口,男人嗓子低啞,“誰。”

阿華掏出勃朗寧,嫻熟上膛,他音色同樣渾厚,“吉爺在嗎。”

一門之隔的男人小心翼翼,“你是?”

“宏達賓館是哪位爺的地盤,吉爺健忘啊。”

男人醍醐灌頂,他忙不迭開門鎖,“嚴先生可算來了,吉爺——”他話音未落,被阿華一拳擊倒在地,屋內零星分佈的七八名保鏢臉色一變,剛要起身反抗,阿華鳴槍震懾,“先動的,先放血。”

子彈扎入一名保鏢的肋叉子,他捂住肉窟窿撕心裂肺哀嚎,嚴昭在混亂之中點了一支雪茄,“阿吉。”

無人應答,沉寂了好久,嚴昭的耐性所剩無幾,有咳嗽聲從某處角落傳來,阿華驀地轉身,循聲比劃著槍口,瞄準變幻萬千的空氣,明亮灼人的水晶燈炙烤漂浮的塵埃,有幾縷縈纏著保險栓,阿華吧嗒一叩,嚇得保鏢顧不得阿華的警告,紛紛持槍對峙,“嚴先生,一艘船的朋友,您何必鬧得難堪。吉爺在僑城栽了,您的傳真他可留著呢,得不償失的買賣。”

嚴昭慢條斯理抽菸,濃稠的霧靄瀰漫在玄關,我發現衣架掛著的皮夾克,阿吉入境時僑城料峭春寒,他應該沒攜帶多餘的衣服,夾克在,人能跑哪去。我敏捷搜尋對面緊閉的磨砂門,四四方方的六平米無比空蕩,我大呵,“在衛生間。”

阿華直逼反鎖的門框,槍洞精確掃射,一腳破門,哐當重響震得房梁砰砰顫悠,在燈火璀璨中,一個乾癟枯瘦的男人騎在窗戶上,一條腿已經懸空樓外。

他想跑。

阿華食指抵在扳機,“吉爺,梁鈞時的下屬到處逮您,您在宏達也沒幾天安寧日子了,老實投降,嚴先生念在舊情上,興許給您指條明路。”

阿吉比我想象中更瘦,更狡詐,他陰惻惻發笑,“明路?是黃泉路吧。魚肚白沒來,嚴老闆倒迫不及待自相殘殺了。”

他扶著暖氣管子跳下,拍打著手掌的灰塵,“要貨?我他媽是活

膩歪了,把貨帶在我吃住的賓館裡。嚴老闆,你找錯門了。”

阿吉搖頭晃腦從我面前經過時,奸笑著不懷好意徘徊我的胸臀,他嚥了口唾沫,“梁鈞時的娘們兒挺辣。”他瞥嚴昭,“口福不賴啊。你是被這娘們兒的奶哺得白白嫩嫩的吧。”

阿華推搡他,直接擠到了床鋪位置,“吉爺,嚴先生打算舊事重提,和您談談價錢。沒嚴先生的幫助,您出不去僑城了。”

阿吉抻平他抓出的褶子,“我沒瞧出嚴老闆的誠意,談貨?你恐怕是來黑吃黑。”

嚴昭翹起二郎腿,懶洋洋倚著沙發背,眉目間有幾分消沉恣意的風流,“我讓手下捎話,看來你沒想通是保財還是保命。”

阿吉朝地板啐了口痰,他瞳孔冒火,“老子憋在這屁眼大小的屋裡,熬了十一天,嚴昭,你真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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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義憤填膺,“別裝蒜,我不信你不懂規矩。”

嚴昭漫不經心彈落菸灰兒,“不遵守規則,意味著制定規則。你沒從我手上賺錢,不代表你沒從別人手上賺,貪得無厭是寄人籬下的大忌。”

嚴昭放蕩不羈晃悠腳尖,“花瑪衚衕B院我收穫了一百五十斤菸草,你保留了四百斤,我的眼線跟蹤你馬仔,你出手了二百斤,沒主顧的二百斤,你自己掂量,僑城是我的覆巢之地,我想神不知鬼不覺把你永遠留在這裡,再簡單不過。”

阿吉傾身,匍匐在茶几上方,他齜牙咧嘴,“要我拿貨,你答應我條件,一切能商量。”

嚴昭若無其事抬頭,“你直言不諱。”

阿吉摩挲胡茬,“我在國外時,咱倆商定了價格,一克菸絲260,你倒手500,差價一倍,你不虧,嚴老闆,一百,你一百買我餘下的二百斤,我回老巢後,再加送你一百,圖個吉利。”阿吉樂呵呵給嚴昭續了一支他的煙,“行嗎?”

嚴昭垂眸,“一百。”

阿吉緊咬後槽牙,“八十也行。誰讓我有求於你。”

嚴昭撅斷了半截燃燒的煙,“阿吉,我在僑城打聽出你藏貨的地點並不難,就像你的藏身地,我只用三天便摸得透徹。你誤解了我的來意,二百斤菸草我不當回事,我是來送你一程的。”

阿吉擰眉,他反應過來嚴昭的弦外之音,踩著蹲在牆角的保鏢一躍向窗,阿華以歎為觀止的格鬥擒拿術將不遜色他矯健身手的阿吉死死鉗住,掌控在胯下,後者大驚失色,“姓嚴的,你敢陰我?”

阿華把他和保鏢綁在一處,扔在床上,“嚴先生,怎麼處置。”

嚴昭看向我,“你可以嗎。”

我心領神會,“我明白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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