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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068(中)

2022-12-21 作者:紅拂

他說完整理我散亂的衣領,便率領阿榮走出病房,我趿拉著拖鞋衝向窗臺俯望,接他的車並非是常坐的賓利,而是一輛低調中庸的銀白色桑塔納,保鏢步下駕駛位,將鑰匙交付阿榮,旋即進入停車場,開啟了另一輛尼桑麵包車,阿榮拎著對講機和埋伏在住院部大樓周圍的保鏢溝通路況,“有鷹鉤嗎。”

保鏢說風平浪靜。

阿榮固定好藍芽耳機,迅速拉開後廂,侍奉嚴昭上車,他故意在花園兜了兩分鐘,才駕駛著桑塔納從醫院荒僻的西門駛出,尼桑緊隨其後,維持著五六米的間距,橫穿菜市場直奔國道。

我趁駐守的保鏢也護送他的工夫,飛奔到護士站,借用電話撥出一串號碼,男人接聽後,我直截了當說,“盛安在做假賬,稅務有問題。”

男人詢問數額,我遲疑了下,“一億多。”

他不可思議,“就這麼多?”

我斬釘截鐵,“是,不超兩億。”

“您確定嗎?”

我緊張得滿頭大汗,“你質疑我嗎?阿榮是他的心腹,對話時我在場。嚴昭當機立斷要整改賬務,倘若是假的,他慌甚麼。”

他長吁口氣,“梁局的估算,在五到七個億,梁太太,您是否情報有誤。”

我拉扯著電話線,“沒誤差。告訴鈞時,嚴昭要收買他昔年的黨羽,盛安還動不得,他稅務上的漏洞和龍達相差很少,鈞時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嚴昭這邊沒甚麼動作,有訊息我會想辦法聯絡你。”

男人半信半疑,“我會轉述梁局的,夫人保重。”

我結束通話電話,渾身都被汗水浸溼了,我撫著胸口平復了幾分鐘,才心不在焉折返病房。

傍晚我去水房打水,保鏢在廊簷下等我,他畢恭畢敬鞠躬,“許小姐,嚴先生出院了。”

我一怔,“甚麼時候。”

“華哥下午辦理的,您不在三樓。”

下午兩點鐘我在移動營業廳購買了SIM卡,又在私人店鋪預備了三張黑卡,確實有半小時是失蹤狀態,聽保鏢口氣他沒疑竇我的下落,畢竟這幾日我經常在花園消遣,鋪墊很穩,偶爾百密一疏,也能搪塞。

反而嚴昭的每個舉動都出乎我意料,“他才休養了八天,出院能吃得消嗎。”

“事關緊急,需要嚴先生立刻處理。耽誤不得了。”

我恍然大悟,“他在哪。”

“樓下。”

我收拾了浣洗衣物,將行李箱交給保鏢,跟著他乘電梯來到路燈下的噴泉,在霓虹水柱旁,停著嚴昭泊在公寓車庫的賓利,他早晨走時不是這輛,由此可見他獨自出行那趟有不可告人的安排,絕非能正大光明出現的場所,時間推算,他消失了七個小時,僑城奎城往返不超三小時,大機率是遠洋商場的公務,小機率是回隆城解決盛安的賬目,他疑心重,很多事都要親自經手,總之,梁鈞時這盤局來勢洶洶,他先下一城,嚴昭得想法設法扳回一局,就算扳不了,他得抵禦。嚴昭忌憚被監視,因此一改昔日眾星捧月的陣仗,虛晃一槍矇混過暗處的耳目,偷偷離開醫院,而眼下大張旗鼓的排場是放風給死咬他的仇敵,他無恙了。

嚴昭中毒在手術檯九死一生,風聲原本是能封鎖的,他想隱瞞甚麼是易如反掌,可內幕不脛而走,顯然是他准許洩露的,從手術到出院整九天,他為甚麼給死對頭佈下天羅地網逆轉乾坤的空隙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穿著牛仔夾克衫的阿華倚著車頭吸菸,他朝我頷首,我不露聲色瞟後座,嚴昭膝上擱著一摞檔案,正聚精會神閱覽,我仗著膽子繞了一圈,途經阿華身邊時,他揣在口袋的手腕麻利一翻,塞了一張紙條給我,我攥住面不改色坐進車廂。

嚴昭一言不發批改著外省運送入境的八百公斤原材料碼數,由一公斤八十五元銳減到四十五元,阿華掐了菸頭上車,他調整後視鏡看了一眼合約,“嚴先生,這數談不下來。龍達和榮鑫鬧得很僵,許小姐在股東大會都沒能力挽狂瀾,榮鑫如今只攀附您一棵大樹,他的財源枯竭了,您不餵飽他,他勢必狡兔三窟,梁鈞時現階段樂得其所他的投誠。盛安與榮鑫明面的合作是去年曝光,暗中合作有三四年,是榮鑫和龍達也合作的交匯時期,榮鑫是至關重要的一節,我不相信獨攬大權的周副董對龍達內部一無所知。留下榮鑫,商業機密互通有無,逼上絕路他反咬一口,咱當下腹背受敵,上級部署調查盛安,咱的保護傘正在其中,保護傘明哲保身,我們別節外生枝了。”

我一頭霧水,“保護傘抽身了嗎。”

阿華說差不多,在有意無意迴避。

我意味深長說,“周副董在名利場是狗皮膏藥,得罪了他,他無能趕盡殺絕,也會招致血雨腥風讓你頭昏腦脹。他的姘頭是榮鑫董事長,她以寡婦身份和他通姦十餘年,公司被他近乎搬空。而這位大名鼎鼎自取滅亡的女強人,曾經和仕途極其交好。她有不少的重磅軼聞,假設盛安擊垮了榮鑫,為那些仕途巨鱷擺平隨時會爆炸的心腹大患。自然能得到感激和垂青,嚴先生深入仕途,只邀約和鈞時共事過的

同僚,明眼人都曉得他的圖謀不軌,想一擊即中,得施恩於人,沒理由駁回你的合作。”

嚴昭聞言在四十五的基礎上又壓了五元,他從容不迫合住扉頁,“多年合作榮鑫沒有回饋我任何有利的資訊,梁鈞時不追繳1.3億,我壓根不知曉龍達揹負的這筆無頭之債,榮鑫是騎驢找馬,兩不招惹,周志強愚蠢淺薄,這樣的盟友我只好不間斷填他敗家的無底洞,我撤資榮鑫早晚氣數耗盡,我會惹火燒身。既然是一粒廢子,我操縱他攪弄龍達計劃落空,他沒了價值,我飼養廢物的成本太高,一腳踢開他,及時保本。”

阿華說,“許小姐認為合適嗎。我記得您在股東大會,力爭龍達與榮鑫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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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我不據理力爭,表現出偏袒情夫,對我頗有微辭的股東高層會覺得我居心叵測嗎?不揣度我的用心不良,榮鑫會和龍達切割得這般乾脆果決嗎?榮鑫硬著頭皮死磕唯一不撤手的盛安,盛安卸磨殺驢,榮鑫瞬間一無所有,我舌戰群儒的真正目標是剝奪榮鑫在失去盛安的依靠後苟延殘喘的退路,為嚴先生樹立從榮鑫董事長手裡脫險的仕途人士的恩德,我一早未卜先知他和鈞時有此惡戰,會急需大量的官場人脈。不然我和周太太來往甚麼。”

阿華神色詭辯莫測,他對我的伶牙俐齒未雨綢繆有些驚愕,“許小姐好手段。”

嚴昭凝視我良久,試圖分辨出我的真情或假意,他身後一方澄淨的玻璃倒映著初夏的細雨濛濛,車駛過郊區的一棟紅房子,大理石被絡繹不絕的車軸和腳步磨得細碎混沌,磚瓦牆坑坑窪窪斜在一抹夕陽下,半山腰低矮的寺廟有古鐘聲溢位,鈴鐺窸窸窣窣,攙雜著和尚唸經。我此前從未來過,陌生滄桑的它激發了我嶄新的洶湧的慾望,我勾著嚴昭脖子,是黃昏的晚霞太妖冶,我的臉蛋也紅潤多情,“吻我。”我流連在他胸膛,“用力吻我。”

他視線裡我一反常態的嬌憨,嚴昭忽然笑出聲,打量著四周地勢,將我抱在懷裡,遠洋竣工後,奎城風波乍起,嚴昭謹慎許多,車內的擋板換成了防彈款式,包裹咖啡色的天鵝絨,從外觀看完全無所察覺,但刀槍不入,妄圖傷他毫厘無異於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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