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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067瘋狂(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她走出房間,嚴昭意味深長說,“聽到了嗎,她後半句顧忌你面子不方便說,梁夫人這樣沒良心又鐵石心腸的,更稀缺。”

我撲簌淌著眼淚。

他沒等到我答覆,有些奇怪掀眼皮,“餓了?”

我吸著鼻腔的酸澀,一言不發撲向他,他錯愕摟住我,來不及彌合的針孔有星星點點的血珠滲出,我握住他因為輸液過多而筋脈腫脹的左手,“你怎麼猜出是我,你都沒看。”

他在我頭頂輕笑,“梁夫人信誓旦旦認為我能聞香識女人,我忍心讓你失望嗎。”

我一怔,猛地仰面,他像狐狸洞一隻修煉成精的千年狐仙,一副盡在掌握的德行,“你的伎倆,我會一無所知嗎。”

我眨巴著泛紅的眼眶,“我討厭她,她總擠兌我。”

他淡淡嗯,“她湊巧也討厭你。”

我捶他脊背,纖塵不染的條紋病服在我兇悍的搓磨下皺紋叢生,嚴昭整潔的身軀滿是狼狽,他扼住我撒潑的胳膊,將我禁錮在懷中,溫柔擦拭我眼角似幹未乾的水痕,“哭甚麼。”

我梗著脖子,“你死了,我萬一償命呢。我還沒當夠梁太太,憑甚麼搭進自己的青春,太不值得。”

他若有所思,“是不值得。”

我舔舐著下唇流瀉的鹹澀,“你裝瞎,你不管,你混帳。”

他拾起床頭的茶杯,餵我喝水解渴,我吞嚥下,繼續罵,“你貪得無厭,你表裡不一,你枉顧人倫,你獨斷專權。”

“我不反駁。”他若無其事塗掉我激動濺出的口水,“梁夫人牙齒漏風嗎。”

我破涕為笑,眯著眼睛匍匐在他的膝蓋,“你這麼聰明,你會戰無不勝嗎。”

他說也許。

“你有放棄過甚麼嗎。”

他思考著,“你覺得呢。”

我搖頭,“你沒放棄過。”

他無奈又好笑,“理由。”

“我幼年愛吃糖,你吃過棉花糖嗎。軟軟的,五顏六色。”

他撫摸我汗涔涔的額頭,“我不愛甜食。”

我自顧自說,“我母親不準,我有三顆蛀牙,她把糖罐藏在很高的地方,我踩著疊羅漢的凳子去偷,摔了腳踝,骨折了半學期。區區一顆糖果,心性不定的孩子執念尚且如此強大,成年人對權勢,錢財,地位的痴迷,哪裡是糖果能媲美。它的誘惑力太根深蒂固,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嚴昭籠罩在陽光裡,光芒的深處,他好看極了,“後來捱打了嗎。”

我大笑著,“打得很慘。”

他一本正經探入我的裙襬,“我檢查下,有疤痕嗎。”

“流氓。”我翻了個身,枕在他胸口,“我不養花草,我養馬駒,曾公館的馬駒,紅鬃馬,你教我馬術,我要在黃昏時披著最颯爽的賽馬服,和你一決高下。”

他親吻我的耳垂,“輸了會哭嗎。”

我理所應當,“哭啊,嚎啕大哭,所以你別讓我輸。”

他悶笑,“好。”

嚴昭始終陪我做著無聊至極的夢,我累了,乏了,偎在他腿間昏昏沉沉瞌睡著,他攬起我腰部,塞進被子裡,熄滅了天花板的吊燈,在一團漆黑中,他無聲無息擁抱我,他野蠻的心跳釋放在單薄的衣衫,像沙漠裡的擂鼓,一次次抨擊,一次次蠱惑,一次次向陽而生,一次次令誤闖禁地的無辜者中魔咒,屠戮得血流成河。連帶親密感受他的我,也火熱躍動著,猶如觸碰了最激烈的生。

是生活,是生命,是滾燙的生氣。

它介於綱常、倫理和法治的懸崖,它能崩塌,亦能拔地而起,富有色彩更富有罪惡,一念之差會墮向地獄,也會飛向天堂,它是矛盾的,上癮的,有視死如歸的慾望,有逃竄摧毀的衝動,它凋零時和盛開一樣瘋狂。

我一夜睡得香甜,甦醒過來時,天色徹底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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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視線中一抹欣長模糊的輪廓佇立在床尾,整理著襯衫皮帶,時不時偏頭向身後的阿榮交待事,我打了個哈欠,窗柩灌入的春風吹散了睫毛的霧氣,我分辨出鏡子前的男人是嚴昭,他破天荒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綢緞西裝,格外的性感妖孽,將他白皙無暇的面板映襯得幾乎透明,甚至刮掉的胡茬印記微微殘留的青黛色也清晰可見,英武剛硬的氣質調和了他皮囊的斯文陰柔,形成極端反差的凌厲俊美,精緻得勾魂攝魄。

阿榮遞給他一份

檔案,他指著落款處的蓋章,“榮哥發來的傳真,盛安財務部從01年至今年的賬目統籌,有六個億缺口填不上。這幾年碼頭不走明賬的盈利全部記在盛安了。一時半會拆不開。”

嚴昭接過瀏覽著,“六億是稅款,還是利潤。”

阿榮神情凝重,“是稅款。南港壟斷六城,您租賃了九年,前三年的賬作廢了,建立盛安後,重新捏造了假賬,出入不大,碼頭貿易是您旗下生意最興旺的。六億還化零為整了,實際接近七億。”

嚴昭將檔案撂在窗臺,“無妨,多年相安無事,輕易不可能大白天日。”

阿榮說,“最近風聲很緊,稅務稽查組在隆城大範圍檢查稅費,大型企業無一倖免,據說是梁鈞時透過龍達集團的法務部補繳了1.3億稅款,上面發覺了其中的奧妙,部署了這項計劃,而實施的方式,是梁鈞時大義滅親以自家公司為典型,搞了一套商人針對避稅秘籍的掃雷指南,稽查組對症下藥,拿六家資產過億的公司開刀,目前同行聞風喪膽。梁鈞時辦案能力毋庸置疑,他出謀劃策,能剩下漏網之魚嗎。”

嚴昭系紐扣的手一頓,“1.3億。確定嗎。”

“千真萬確。”

嚴昭蹙眉坐在椅子,“龍達一年的稅務不足兩千萬,破財消災,他無災無難,主動揭老底,他在綢繆甚麼。”

阿榮靜默半晌,“他在逼您浮出水面。他對您邊緣地帶的買賣窮追不捨,可苦無證據,接二連三損兵折將,又卸職從商,無權無勢和您抗衡,既然盛安是您的根基,他調整策略,從明面斬您羽翼。”

嚴昭諱莫如深支著下頷,“這一招,是梁鈞時的作風。”

阿榮咬牙,“嚴先生,咱麻煩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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