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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51真心假意(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捧著他下頷,“沒例外嗎。”

他似笑非笑,“沒有。”

“包括我?”

他仍無動於衷,“包括任何人。”

我故作嗔怨,“你罵我狼心狗肺,你才鐵石心腸。我為你家破人亡,夫離子散,你連例外都不給我。”

他撫摸著硃砂痣,“是嗎。”

我困了,眯著眼打盹兒,一聲不吭,他在我頭頂輕聲笑,將我捲進沾著他氣息的錦被裡。

次日早晨我離開曾公館,阿榮駕駛賓士送我歸隆城,我降下車窗,凝望著逐漸蜷縮為窄窄一線的四合院,林焉遲的輪廓恍惚出現在二樓的視窗,只一閃而過,便無影無蹤,好像是我的錯覺。

我回到隆城第一時間馬不停蹄趕赴龍達,嚴昭綢繆著瓦解龍達和華澤的同盟,華澤在一系列的打壓下正處於性命攸關的漩渦裡,是嚴昭步步為營的成果,華澤垮臺,龍達在商海孤軍奮戰,嚴昭徹底架空梁鈞時,擊潰他的最後一道防護是輕而易舉的,快準狠的捷徑是離間計。

他沒說明,我也心照不宣,梁鈞時生性好鬥,即使陪他刀山火海的肱骨幹將同樣保留著兩分忌憚,而他的前妻,是他唯一信賴的人。時過境遷,情意不滅,就有興風作浪的縫隙。

我抵達高層辦公樓,李秘書在門口迎接我,她畢恭畢敬指著一列車隊,“梁總才結束了應酬,我告知他您會以董事職務出席,他預留了位置給您。”

我許久未見梁鈞時了,他隔著三十五人的茫茫潮湧,從一扇門內走來,他途經我身邊時,只停頓了片刻,便若無其事和秘書交待著會議的流程,有下屬竊竊私語著,那些話如同針芒,紮在血肉之軀,竟錐心刺骨。

我深呼吸,剝開女士制服的紐扣,由李秘書拿著,“情況。”

“華澤江郎才盡,保守派建議靜觀其變,注資千兒八百萬對龍達的口碑和仁厚是有利無弊的,激進派固執己見,要求全方位撤資,讓華澤自暴自棄。但您的意圖我闡述遭到了全盤孤立,激進派不贊同與榮鑫合作,因為榮鑫目前的背景,是龍達的後患無窮。”

我淡淡嗯,“股東的態度呢。”

“您在內的十六名股東,吵得最兇是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大股東,基本是保守派。”

我面無表情走進會議室,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端坐,席間鴉雀無聲,話語權分量很重的幾位股東別有深意盯著我。

我從容不迫在董事長一旁的二號席位落座,梁鈞時詢問都知曉今天的事宜了嗎。

我對面的徐志文說,“梁總,票數都定論了,您猶豫甚麼呢。”

“誰定論的。”

我當機立斷阻截了他,“你定的?龍達姓徐了嗎。”

徐志文和我一向不睦,尤其我與鈞時離婚,在龍達的地位名不正言不順後,他的惡意便無所不漏,若非我的股份力克他,他把我驅逐出都有可能。

我翹著二郎腿,“龍達的效益年年鉅額分紅,股東參與決策,部門高層實施,公司的上流人士腰纏萬貫,卻天高皇帝遠,市場的風向,諸位瞭解多少?龍達的實力無須妥協,盛安和龍達較量,盛安略勝一籌,未必敢誇下海口在變幻莫測的商業洪流中獨樹一幟與世隔絕,殺富濟貧的戲輒子,你們演武俠劇呢?”

梁鈞時的秘書將華澤資料遞給我,我拂開,“我有數。”我環視著會議桌的股東,“龍達與華澤分別在02年、04年、05年有貿易,06年龍達高瞻遠矚,與榮鑫達成短暫的來往關係,榮鑫華澤的商品大同小異,權衡下和華澤便不再續約,三年簽約期華澤得到的利潤是百分之5.7,6.7和7.5,隆城的經濟宏觀下,調配幾個百分點的紅利,鈞時可謂不虧華澤,因此華澤牢牢攀附住龍達這棵枝繁葉茂的樹,07年華澤榮鑫撕破臉,華澤遭重創,險些被吞併,早已不復當年,一匹瘦了的騾子妄想索取鼎盛時期的待遇嗎?我們是出於舊情扶持他,難聽些是濟貧,他不感恩戴德,還倒打一耙龍達背信棄義,這種小人,餵飽了傷筋動骨,喂不飽惹一身騷。”

“許董事的意思,綁著榮鑫這艘大船與老夥伴華澤反目嗎。卸磨殺驢的口碑流傳出,龍達損人不利己啊。據我所知,榮鑫去年和今年吹捧盛安,管理層人人皆是嚴昭的走狗,許董事身份特殊,既是龍達梁總的前妻,又是盛安執行官的情人,我不得不懷疑,許董事居心叵測。”

我一劑冷眼甩過去,“你是指責我為盛安而替龍達樹敵,坑龍達眾矢之的嗎。”

徐志文對我的所作所為鄙夷至極,“誰不知盛安是百姓拜菩薩,名流鬼見愁。嚴昭在商場的作風有羅剎閻王的稱號,底層的小蝦米他不屑吃,卻擅長經營輿論,從官商兩路嚼了大塊的肥肉,切割葷腥殘渣哺育百姓,八方頌揚他懸壺濟世的慈善大亨,拿捏住上面的人不敢輕舉妄動盛安。一名商人,滿腹狡猾詭計,許董事和這樣的人廝混,近墨者黑,對龍達能剩幾分真意?”

梁鈞時將檔案狠狠擲在會議桌,噼裡啪啦的尖銳破裂響此起彼伏炸開,距離他最近的徐志文和我未曾倖免,我瞥了一眼

他皮開肉綻的手腕,他捂著倒抽氣,我語氣輕蔑,“區區人災意外,徐董事也小題大做,爾虞我詐的黨羽之爭兵行險招,戰壕敵營瞬息萬變,你一意孤行,否決我的提議,到時要屁滾尿流嗎。”

他臉色鐵青反駁我,“許董事裡通外國,幫姦夫覬覦梁總的產業,你簡直忘恩負義!”

“說夠了嗎。”梁鈞時勃然大怒,他赤紅的太陽穴和頸側血管青筋膨脹出半寸,十分的駭人。

“龍達有資本單打獨鬥嗎。你可知萬華的專案,損失幾個億。”

徐志文狡辯說,“盛安臨陣脫逃,分明早有所料,萬華是無底洞,是亂葬崗。嚴昭設計將龍達攪進風波里,更不該與他的走狗接觸。”

梁鈞時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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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朝失算是不備,再度上鉤是無能,腦子蠢笨推卸遮掩甚麼?梁總看不出榮鑫的價值嗎?商賈唯利是圖,榮鑫肯做走狗,是嚴昭的籌碼豐盛,龍達捨得丟幾億填了無底洞,不捨幾億招安麾下嗎?徐股東沒能耐周旋,不如裝聾作啞。”

他大呵,“梁總,商戰絕非兒戲,許董事背叛過您,夫妻尚且不仁不義,她跟了嚴昭,怎會不為盛安開疆擴土,您別賠了夫人又折兵。”

梁鈞時皺眉扔了資料夾,他起身掀翻了茶盞,滿面陰鷙摔門而去。

我不疾不徐撣了撣茶蓋,坐席上的股東不言不語緊隨其後,我意味深長說,“諸位依附龍達,龍達的生死存亡,興衰勝敗,與你們的體面榮耀息息相關,我何嘗不呢?”

他們面面相覷,沉默著散盡了。

我喝光了杯內的龍井,朝漆黑牆角使了個眼色,隱匿的黑衣男人迅速邁出,“許小姐,梁鈞時獨自返回了辦公室。”

我點頭,“守著。”

他說明白。

我沿著迴廊走到盡頭的屋子,梁鈞時坐在照射進玻璃的黯淡霓虹裡,燈影搖曳,絲絲縷縷交織如幻,他聚精會神批閱著合同,我曾經最愛他專注的模樣,此時我依然著迷,我悄無聲息凝視著他,像時光靜止。我一清二楚,我再不能無所顧忌的擁抱他,無數雙眼睛在暗處蟄伏,早沒了後悔的退路。

我投灑在地面的倒映驚擾了梁鈞時,他抬起頭,下意識掠過我身後空寂的過道,“怎麼了,有事。”

我曉得他的暗示,我關住門,壓低聲音說,“嚴昭和林焉遲合作了。”

梁鈞時疏離的面孔一剎斂去,他站起走向我,將我摁在懷裡,隱隱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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