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爺,你沒必要哭窮。碼頭運輸瑣碎,盛安事務我親力親為,疏忽了奎城這塊肥沃的寶地,如今大街小巷你的人脈爪牙過江之鯽,你先下一城,我回天乏術,總要講個公平。”
曾紀文冷笑,“嚴老闆,好一招將計就計。你覬覦我的南港口時日不短了吧。”
嚴昭神色風平浪靜,他端著浸泡在熱水裡的陶瓷杯,“醉翁之意不在酒,曾爺給我可趁之機,我能辜負你一番美意嗎。我嚴昭混跡道上,從不異想天開,多大的胃口,多大的飯量,吃多了撐,吃少了餓,不多不少是明智之舉。曾爺先不仁不義,一鍋殲滅我的地盤,別冤枉我不懂規矩了。”
曾紀文綁架嚴昭下藥迷暈,弒殺的念頭昭然若揭,他萬分的理虧,和嚴昭撕破臉槓得你死我活,他暫時不具備這份氣魄,確切說,林焉遲剛站穩腳跟,拿甚麼反抗大勢所趨的嚴昭,除非殊死搏鬥,結果也是曾亡嚴傷,不可能同歸於盡,戰役無價值可言。
他一言不發,這場各懷鬼胎的拉鋸戰無比壓抑,林焉遲如同局外的恩客,津津有味的旁觀著,隻字不吭。
好半晌曾紀文繳械投降,“嚴老闆,急功近利的事,不止我,江湖中大頭目小蛇頭,三教九流的地痞流氓,人人居安思危。我是不地道了,鄧三的港口是你使詐,我不過是發洩惡氣。成王敗寇,我願切割奎城四分之一的場子做我議和的誠意。”
嚴昭漫不經心搖晃著酒盞,他輕蔑反問,“曾爺的四分之一,入得了我的眼嗎。”
“我有百餘家的鋪子,嚴老闆是做大生意成大事的人,這其中的利潤,你有一杆尺。”
嚴昭動作一滯,“曾氏的產業,悄無聲息的發展如此龐大嗎。”
曾紀文摩挲著柺杖的龍頭,“乾坤是現成的,不逆轉,它不會變。嚴老闆在隆城恨不得將我趕盡殺絕,我不轉移陣地,坐以待斃嗎。我一輩子風光啊,老了翻船,我不甘。”
他偏頭望著林焉遲,“焉遲,我苦心孤詣的江山,我撒手人寰都是你繼承。”
他掏出手絹,墊在鼻下咳著,“我需要休息。嚴老闆,改日吧。”
我屏住呼吸,有條不紊遮蔽在一簇茂密的荊棘雜草裡,曾紀文起身跨出花廳,林焉遲一飲而盡了杯中的新茶,他對嚴昭頷首,“告辭。”
我朝四面八方梭巡著,他們裝作互不相識,顯然是規避著甚麼人,我明目張膽的竊聽,倒是出醜了。
我匆匆逃竄出廊簷,我並未回屋,而是在花園溜達了一圈,耗了半小時,在曾紀文豢養的那隻西班牙鬥鷹回巢時,敏捷閃進一扇敞開的門。
我東張西望,臨窗的檀木桌放了一摞陳舊的古書,扉頁用白虎鎮紙壓住,露出繁複婀娜的素描畫,我走過去三米,拾起書才發現是春宮圖,姿勢大膽淫糜放浪形骸,似乎栩栩如生上演著,不遜色小攤販賣的情色雜誌,以謙謙君子形象自居的林焉遲竟然觀賞這些下流汙穢的東西,可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我正讀得愣神,一側的小門嘎吱被推開,男人的衣袂溢位一截銀灰色的燕尾領,他用方帕擦拭著手指的水珠,若無其事靠近桌子,“好看嗎。”
我倉皇撂下,“甚麼亂七八糟的。”
“哦?”他眉目含笑,“比梁太太珍藏的報紙和碟片如何。”
被揭穿私密的我火冒三丈,“你放屁。”
他重新撿起我沒讀完的那本書,“你買的時候,我無意撞見了。”他頓了一秒,“叔嫂幽會,我也喜歡這一章。”
我臉色驟變,“你騙我。”
他從第二十七頁往後翻閱著,“梅江路的報亭,在法制時報那一欄,專賣老顧客的,紅唇、麗人、軼聞,梁太太是他的首席貴賓。”
他笑出聲,學著我輕聲細語的腔調,“三月二期的我有了,四期的呢。”
我五雷轟頂傻在原地,他記得的一幕幕,我全然無所知,我回憶起印象裡的初遇,他乘破晚的月色而來,黃昏瑰麗的霞淹沒在天際,他潔白如雪的毛衣纖塵不染,他捂住偷聽敗露的我,圓潤的指甲拂過我下頷,姿朗倜儻,玉璧無瑕,一股與世無爭的仙風道骨之氣。
而林焉遲在我對他不認識時,掌握了我全部不堪啟齒的歷史。梁鈞時不曉得,嚴昭亦不曉得,他一清二楚。
我怒極反笑,“你這變態。”
他合住春宮圖,塞進抽屜裡,“偶爾變態,是有樂趣。”
我咄咄逼人,“你跟蹤了我多久。”
他若有所思,“你嫁給鈞時多久。”
我身子險些軟了,“五年。”
他拉長尾音哦,我竭力控制著,“你也跟蹤了五年?”
林焉遲驀地正色,“逗你。”
他繫著西裝的紐扣,我伸手摁住,嬌憨的春情浮現在面頰,“有約?”
他垂眸審視一反常態的我,“勘察店鋪。”
我撕扯著他才抻平的衣襟,“有堂主保鏢,何必你忙。”
他戲謔而略有冷漠的打量我,我莫名火燒火燎,“是躲我嗎?”
他眉梢眼角玩味十足,“為何躲你。”
免費看最新章節百度搜/
我伶牙俐齒譏諷他,“林局長擔憂我生吞活剝了你呀。”
他無所顧忌大笑,“你大可試一試。”
我靈巧鑽進他的扣眼,“戰場槍林彈雨,你面不改色,有些男人生來血性,不畏生死,可床笫的歡愛蜜糖,才是銷魂蝕骨的慢性毒藥。你唯恐自己折損在這上面,所以——”
我扒著他無一絲褶皺的西裝,當我連他的襯衫也解開後,他意識到我的企圖,微錯愕制止了我,“梁太太甚麼意思。”
我踮著腳,“林局長猜我甚麼意思。”
他食指豎在我唇瓣,“這裡沒有林局長,梁太太將我和誰混淆了。”
我嗤笑,拽著他領帶拖向我懷裡,“沒林局長,那有男人嗎。”
他順水推舟撫摸我的胸部,“風花雪月喂不飽飢渴至極的女人。”我扣住他,沿著下襬延入,毫無阻礙包裹在隆起的峰巒,林焉遲一僵。
我察覺他顫慄著,不由自主在我面板上加大了力度,我耐人尋味逼近他,“揉都揉了,君子可不像你這樣立牌坊。”
他嚥了口唾沫,索性馴服於我的囂張,他將另一隻也聚攏到掌中,“梁太太真騷。”
我風情萬種舔嘴角,起初舔自己的,他那副來者不拒的風流模樣仗大了我的膽量,我放肆舔舐他,奇怪是他雖然順從我,但不肯迎合,彷彿一樽雕塑,在我稍顯青澀的挑逗下靜如止水,
直到我啃咬他的喉結時,他才發出一聲情不自禁的悶哼,他扼住我脖子,將我整個頭顱高高抬起,“不可以吻那裡。”
我猶如一條蛇蠍,託生了美豔少婦的皮囊,伺機蠶食毒殺著獵物,“為甚麼。”
他意味深長碾磨我硃砂色的唇,“癢。”
我吐出嫣紅的舌頭,多數女人的舌不如男子粗長,我吃力掃蕩著他的虎口,吮出濡溼的水痕,“癢怎麼了。”
他笑容詭譎難測,“會闖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