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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50梁太太真騷(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050梁太太真騷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血流成河,是硝煙屠戮,是淪為寸草不生的乾涸沙丘的海港,在海港荒蕪蕭瑟的盡頭,那是陌生的女人,她留給我虛無縹緲的背影,拎著我二十歲時的皮相,我追趕她,她一動不動,我卻距離她越來越遠。

我大呵,是你誆我來的。

瘴氣翻騰,她凌空而起,扔掉了屬於我的容顏,在萬丈深淵裡四分五裂,我尖叫著拯救,但她的法力令我感到崩潰無奈。

我摸索著,我的腦袋一馬平川,我聲嘶力竭,“不——”

無邊無際的驚恐摧殘了我,女人駕上雲海,蜷縮成渺小的黑點,自始至終我沒看清她,她是一團靄,一團灰燼,像極了預示著很多年後的無助飄零的我,“許安。上蒼太偏愛你,它賜予你權勢,你貪婪情愛,他賜予你情愛,你又眷戀權勢,你恬不知恥,欲壑難平。因此你一無所獲,滿盤皆輸。你窮其所有掠奪的,肉體的刺激,精神的歡愉,都將被命運沒收。你罪有應得,好好贖孽吧。”

我狼狽匍匐在沼澤中,攥住從天而降的自己,軟趴趴的,乾癟的,血色盡失的。

我嘶吼著拔出了泥潭,又墮落在一幅嶄新的幻境,我穿梭於洶湧的人潮,卻置身在一座孤墳,島嶼囚困了我,我遊不上岸,沉不下海底。

我摯愛的,我擁有的,我痴迷的,都相繼離我而去,癲狂的我面目全非茹毛飲血,我遺忘了姓名,許安是一劑驚雷,曇花一現,葬送在滾滾紅塵。輪廓模糊的男人雕刻著我的墓碑,他啜泣著,不落淚,他寫下歲月不曾饒恕你,你更不求饒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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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汗滂沱醒來,單薄的衣衫溼透,我口乾舌燥嚷著水,無人回應我。咫尺之遙的餐桌擱著一碗紅豆粥和兩碟小菜,冒著馥郁的熱氣,我渾渾噩噩明白了處境,喚了三四聲嚴昭,屋內空空曠曠,衣架上的風衣不翼而飛。

我翻身下床,鞋襪穿在腳上,只是左右反了,我擰亮壁燈,坐在梨花椅沏了一壺茶,估計是我睡著時換的茶葉,新鮮的碧螺春,我喝著茶水窺伺四周,招呼一名怯生生掃地的少年家丁,“林先生呢。”

他拄著笤帚,“林先生和嚴老闆在花廳。”

我一怔,“曾爺邀請的?”

他點頭,“是機密,廳裡只有周管家伺候。”

林焉遲夠果決,為達目的他是片刻不耽誤,“你有二十歲嗎。”

“十七。”

我訝異,“做甚麼工不吃飯呀,曾爺是水深火熱中顯赫的人物,保不齊哪日門楣坍塌牽連了家眷,你不怕朝不保夕?”

他矗在門檻,“公館裡的奴僕傭人,都受曾爺恩惠,一家老小曾爺養活。”

我恍然大悟,“會功夫嗎。”我比劃著拳,“打打殺殺舞刀弄槍的那種。”

他支支吾吾說,“湊合防身。”

我來了興致,“打得過我嗎?”

他年少輕狂,討厭看扁他,不屑說,“打得贏三五壯漢,公館裡的男僕,我是最差的。”

心窩懸著的石子擊打在五臟六腑,我情緒七上八下的,曾紀文叱吒風雲半世紀確實有未雨綢繆的道行,大江湖韜光養晦小江湖,處處橫生枝節,處處柳暗花明,他的多疑勝過嚴昭,怪不得白道的鷹盤旋了幾十年,始終和他相安無事,梁鈞時的脾氣言出必行不揉沙子,在04年後梁、曾井水不犯河水,充分證明曾紀文的身邊是龍潭虎穴,區區的公館暗流湧動人才濟濟,廢了港口就妄圖徹底扳倒曾紀文無異於紙上談兵,聳立在林焉遲面前的大山,是高不見巔的。

我揀著工藝竹簍裡的乾果蜜餞,“公館有二三房的太太嗎。”

他戰戰兢兢,“在別苑。”

我剝著栗子殼,“哪條街?”

“隆城的芙蓉街。”

“沒生兒育女嗎。”

“我們太太是原配,她都沒福氣,誰敢生。”

我瞅樂子似的瞅著他,“小毛孩,你道聽途說的謠言,也裝內行啊。”

“我說的是真話!”他面紅耳赤,“曾爺不孕。”

他頓覺失言,急忙蓋住嘴巴,我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臉蛋,他嚇得痙攣,“你幹甚麼?”

我托腮,“我稀罕長得俊俏的,是童子就更寶貝了。”

他惱羞成怒退後了幾步,抱著掃帚落荒而逃。

我不正經的表情瞬間收斂,啐了嚼不爛的栗子仁兒,直奔西南的書房,途徑東南西北的院門,馬仔正消極怠工打撲克抽大煙,我仰頭瞥太陽,這會兒是最睏倦的時辰,保姆聚在廚房洗涮燒菜,目之所及很清靜。曾公館毗鄰山野,供奉著廣納香火錢的寺廟,四季有晨鐘暮鼓,井水清河,屋簷外的枝椏積蓄的雨露淅淅瀝瀝,空谷的悠鳴惆悵哀婉,金鐘的更聲,混著曾紀

文的咳嗽聲,庭院愈發萬籟俱寂。

周管家捧著手機在灌木叢中打電話,他才結束通話,有家丁彙報說監視著梁太太房間的三個保鏢中了麻醉彈。

周管家問是警用的麻醉彈嗎。

“禁毒大隊的彈殼。”

周管家說,“我知道了。”

“林先生管轄的十八間租鋪出差池了,有兩千三百萬的賬下落不明。補過窟窿,還缺了七百萬。”

周管家問是林先生挪用的嗎。

“是他,不是自家人,這麼大的數字,我能藏著掖著不告訴您嗎。”

周管家諱莫如深扭頭,瞟了一眼花廳,“帶我去,核實前先瞞著曾爺。”

他們馬不停蹄走後,我蹲著溜到窗柩下,裡面鴉雀無聲良久,嚴昭丟擲一句我要南港口,便戛然而止。

林焉遲置之度外,慢條斯理的煮酒、斟酒、飲酒,怡然自得。

三分之一的馬仔全軍覆沒,已是割肉巨痛,嚴昭獅子大開口索南港的經營權,幾乎活劈了曾紀文在隆城風雨一生的根基,他哪裡捨得,“嚴老闆,我可沒動真格的,你與梁太太毫髮未損,你要我半條命,我一票兄弟餓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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