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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41刺進他胸膛(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洋洋灑灑的雨水籠罩了屋脊,撲稜翅膀出巢的鷗鳥銜起染了春色的梧桐葉,衝向晦黯的烏泱泱的雲霄,它途經嚴昭的頭頂,遺落了兩滴在他前額,像連綿悱惻的藻絲,溼了一縷,映襯在濃如黛墨的眉眼,路燈投下,朦朧中他實在好看,嚴昭的俊美是一種病入膏肓的毒,邪,歹,他會迅速侵佔人的五臟六腑,他顛倒著朝與夕,使女人沉淪,迷醉,又渾渾噩噩,他扼住了性的咽喉,這裡的性或許無關做愛,是另類的麻痺與屠戮。

我閃了下睫毛,悵惘仰面,痴痴說,“我從沒害過你,你為甚麼苦苦相逼我。”

清幽的雨珠淌過傘簷,猶如一簾瀑布,他拂開保鏢的傘,後者躬身避到十米開外的花池,他看著我,咫尺之遙再無旁人,他越是冷清,越是驚心動魄,“是梁夫人主動引誘我,倒打一耙可辜負了我的一往情深。”

我擱下面碗,“都是不蠢笨的人,嚴老闆的花言巧語不必講了。你認為的一往情深,是讓對方像過街老鼠,釘在婦德的恥辱柱,遭受口誅筆伐嗎。”

他隨手撕了領帶,搭在蒙了一層灰塵的石凳,“梁夫人顛鸞倒鳳時不爽嗎。”

我說是啊,你一箭雙鵰,我自食背叛的苦果,鈞時被重創,碼頭要有一段太平的日子了,他恨透了我,你如願以償。

嚴昭不和我爭辯,拆了西裝紐扣,敞開半尺衣襟,打橫抱起我,護在懷裡,隔著單薄的襯衫,他的體溫炙熱,像灼灼的火海融化了我冰涼的肌膚,他嗓音輕柔,誘哄著瑟瑟發抖的我,“甚麼時候來的。”

我梗著脖子,“你還在方小姐的溫柔鄉里。”

他指尖抹掉我嘴角的蔥末油花,有幾分好笑,“怨聲載道控訴我,卻還有心情填肚子。”

嚴昭個子很高,雋秀的體型又挺拔,我懸掛在他身體離地一米多,井蓋滲出的積水淹沒了陳舊的青瓦,他踩過坑窪,七上八下顛簸著,像是故意折磨我,我迫不得已摟住他,維持短暫的平衡,我長裙殘留著牛肉的味道,微風掠過,混合著我的長髮在他胸膛鋪陳開來,滑稽又活潑。

他淺淺的呼吸噴薄在我耳畔,“牛肉麵吃得香嗎。”

我無比疲乏,對未知的明日和變數充滿了惶恐,被操縱,被威脅,被駕馭,致使我全部的崩潰,狼狽,山窮水盡的憤怒,凝結為孤注一擲的一句,“死也做飽死鬼。”

嚴昭淡淡嗯,“梁夫人將我擺在不共戴天的仇人位置,和我同歸於盡,是嗎。”

他跨過泥濘的羊腸路,我開始在他臂彎內掙扎踢打,只恨自己無法啃他的肉,嚼爛他的骨,“你曉得就好。”

他站在臺階上輸入指紋,“誰讓你來的。”

急於撇清梁鈞時,未免太此地無銀,直截了當供出他,我的下一招棋也胎死腹中,我索性不吭聲,他這一路也沒逼問。

嚴昭的房間保留著我初次來的原貌,連窗簾的細枝末節都一模一樣,偶爾他的認真順從,體貼溫和,的確像浩瀚沙漠中一場救命的及時雨澆在了我荒蕪的心坎上,可我無時無刻不警醒,有些瑰麗的陷阱一旦把持不住便幻化為吞人的泥沼,縱情聲色竊取不屬於自己的,認識嚴昭後我的生活天翻地覆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在我百般牴觸中褪掉了我衣服,用毛巾清理著我面板的汙穢,“我記得曾告訴過你,我沒玩膩的,一定不惜籌碼牢牢攥在手裡。五年的夫妻梁鈞時能乾脆利落,梁夫人眷戀甚麼。”

我蜷縮在他的膝上,“野狼猛虎是禽獸,人愛財,禽獸愛肉,人愛慾,禽獸擇偶配種,需要二虎相鬥一較高低。人和禽獸的本質區別,是情字。你愛過嗎。”

嚴昭不假思索,“沒有。”

我啼笑皆非,“那你愛甚麼。”

他舔舐我珠圓玉潤的玲瓏耳垂,“不巧,我愛的是梁夫人口中禽獸與生俱來的本能。”

我嗤笑,他又說,“梁夫人失去丈夫這樽靠山,以後要收斂倔強,否則得罪了甚麼人,你受了委屈,我為你出氣,姦情可大白天下了。”

我如遭雷劈,笑聲泯滅在唇齒,我怒不可遏瞪著他,“你知道?”

他語氣雲淡風輕,“梁夫人的事,我知道九成。”

我彷彿丟了一切的囚徒,在鐵牢中做著無畏的困獸之鬥,牢籠外品戲的看客,操縱著我的喜怒哀樂,我的大半未來,像風箏線,像木偶,我撿起床尾的衣裙,咬牙切齒掏出藏在口袋裡的匕首,毫不猶豫刺進了嚴昭的胸部。

他眼底是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和漫無邊際的深沉,我力道甩得很猛,其實著落只卡在他一截肋骨處,令看似玉石俱焚的絞殺倉促敗北。血流如注的噴濺引發我一陣陣痙攣,是害怕到極致的戰慄,我情不自禁呢喃啜泣,所有來自心臟的跳動,糾纏的脈絡,紊亂的氣息都戛然而止,死於這場驚世駭俗的悲歡。

他毀我家庭,我的歲月在他精心設計的情慾旋渦中四分五裂千瘡百孔,我該向誰討公道。我承認厭惡這無趣的清湯寡水的婚姻,可我懦弱,我畏懼一發不可收拾的輪迴報應,我臣服在倫理道德的鞭策下,換成嚴昭之外的第二個男

人,我根本不會成為如此不堪的蕩婦。

他是舉世無雙的風流浪子,他捧給我聞所未聞的嶄新世界,他演繹了我午夜夢迴渴望的求而不得的激情猖獗。

我瞳仁積蓄的熾焰升起又熄滅,我劇烈搖晃著,目光不可置信徘徊在插入他皮肉的刀尖,一寸出鞘,寒光犀利,繚繞在臺燈四周的空氣漂浮著細碎的塵埃,恰似我初見嚴昭,那場覆蓋了全城的暴雪溶蝕的雪花。

他捂住鮮血淋漓的傷口,面無表情注視我,他掌中是猩紅的血漿,十指亦是,淅淅瀝瀝洩在大理石磚,觸目驚魂。粘稠的鹹腥味混沌蔓延,我忍著強悍的作嘔感,鬆了刀柄。

他默不作聲擦拭皮開肉綻的傷口,我佝僂著腳趾躲在床頭,他擦了多久,我便乖巧了多久。

嚴昭耐著性子扒光我鞋襪,我起先還反抗幾下,他的刀疤又漾出血,我倏而老實了,他狠狠摁住我平躺在床鋪,我不知他要幹甚麼,我嗚咽著試圖爬起,他再次鉗制我,我瞅準時機從他腋下滑溜到床畔,他逮住我腳踝扯回了被窩,“真是折騰人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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