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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1最難降服的我(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他似乎喉嚨乾燥,在我的肌膚汲取養分,汲取續命的氧氣,他的吻滑落在我肩窩,他耐人尋味笑,酒氣熏天,偏偏甘醇又無可抗拒的性感蠱惑,“梁太太,你哆嗦甚麼。”

我乾脆一搪,“林先生醉了。”

他順勢倒在厚實的坐墊,鼻音正濃,“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氣息不穩整理凌亂的衣襟,囑咐司機安全送林先生。

傍晚梁鈞時在奮戰一天一夜後從碼頭風塵僕僕歸家,他並不高興,至少大獲全勝的喜色蕩然無存,碼頭風平浪靜,勢必嚴昭不曾露馬腳,我猶豫了片刻沒問,趁他進浴室洗澡,嚼了一顆藥丸,淅淅瀝瀝的水聲裡,梁鈞時呼喊我,“小安。”

我嚇得灌了半瓶水,“我在。”

“毛巾。”

我拽下晾乾的毛巾,推開磨砂門,“中午拎出曬太陽了,你吃晚餐了嗎。”

“不餓。”梁鈞時褪下淺藍色的襯衫,條紋領帶,搭在浣洗架,“這幾天你和楊麗聯絡密切,賀昌珉是嚴昭地基工程的包工頭,可以偶爾探楊麗的口風。”

他一籌莫展,我順從說,“我曉得的。”

他瞥了一眼門扉,“有點冷。”

我心領神會合攏住,“碼頭的差事塵埃落定了嗎。”

他塗抹著沐浴乳,不作停留便沖刷,“三日之內會有訊息。基本是不了了之。如果有收穫,今晚就會有。”

我眼神不由自主瞟他腰胯,梁鈞時在男人中算相當可觀。仔細回憶,他的技術不賴,各方面非常優秀,人到中年的疲軟、發福和萎靡在梁鈞時的體魄上收斂得一乾二淨,他有資格稱呼是完美型男。可女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賤氣婊氣,和男人對風月得隴望蜀的剽竊感相同,尤其是心懷不滿溫存指標的女人,丈夫是囊中之物,是她隨時品嚐開墾的寶藏,一旦出軌了,就在走馬關燈中有炮一火賺一發的恬不知恥的陰暗思想。

我們沒洗過鴛鴦浴,在飛濺的水花裡澎湃,僅是我午夜夢迴的幻想,我不羞澀,可梁鈞時在這種娛樂上是沒要求的,他此時馴服於我擦拭的動作,似笑非笑看著我,“想了?”

我臉頰緋紅,“沒。你誤會了。”

他笑容更深追問,“想嗎?”

他奪了我的毛巾,抱著我擁吻,從浴室到窗臺再到臥室,我頭昏腦脹,我叫著停下,他的頭顱抵在我鎖骨,我撣了撣他睡袍的褶皺,“我看你腰椎貼膏藥了,不了,我沒想。”

他渾然忘我迷失在我一寸面板裡,“能。”

我繼續閃避,“鈞時!傷了神經後半輩子我可守活寡了。”

梁鈞時以為我的推辭是閨房樂趣,可我越鬧越逼真,甚至從他腋下掙脫,他詫異說,“心情不好嗎。怎麼拒絕了。”

我支支吾吾說快來月經了,肚子疼得很。

他撈住我扣在懷裡,又使勁吻了半分鐘,“妖精,學壞了。”

這一晚倒出乎意料的和諧,我和梁鈞時面對面摟著彼此,大約是人禍流掉了,我如釋重負,睡得無比香甜,我迷迷糊糊聽見梁鈞時和下屬在交談碼頭的事,一門之隔壓著聲音也掩蓋不住,下屬提及嚴昭的偷樑換柱玩得真是溜,“不可思議是曾紀文、鄧三也陪他演戲,嚴昭有恩於鄧三,他惟命是從情有可原,當初沒嚴昭從中作梗,曾紀文運營得紅紅火火的北港,鄧三那二把刀的道行,謀朝篡位是沒轍的,曾紀文不該懷恨在心嗎?他沒理由幫嚴昭躲咱啊。嚴昭翻船了,他才出口惡氣啊。”

梁鈞時點燃一支菸,憂心忡忡的吸食,“曾紀文銷聲匿跡多少年了。”

下屬估計了一會兒,“五六年了,嚴昭98年橫空出世,04年在隆城扛了大旗,割據曾紀文三分之二的地盤,他正好不樂意混了,算是新老交替。嚴昭有盛安,負責的專案挺規矩的,稅費沒漏兒,而且他捨得花錢搞慈善砸渠道粉飾太平,上下黑白他很有交際手段,在明處威望十足,曾紀文就撤了。”

梁鈞時挑眉,“真的撤了嗎。”

下屬說他是頤養天年了,上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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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鈞時噴吐著煙霧,“查他的接班人。有任何來往的,一律扒層皮。我要肅清隆城。”

我扒著門框一聲不響觀察,下屬離開後,我在梁鈞時的後背披了一件薄毯,他一滯,怕嗆著我,捻了菸蒂,“事情比較繁瑣,嚴昭旗下的港口,眼線盯錯了。他租賃的東、西港口,排查的是南、北

。”

我係著紐扣,“他早有防備虛晃一槍,你的下屬辦事一貫條理清晰,不出差池,這次失誤了嗎。”

他煩躁揉捏著鼻樑,“嚴昭的反偵察能力,我低估了。”

我擰亮了客廳的壁燈,“有句話,棋逢對手將遇良材,久經沙場的常勝將軍,有了旗鼓相當的勁敵,你該精神抖擻愈戰愈勇,自責甚麼。”

他笑說也對,你總是會安慰我。

梁鈞時的部署撲空後,大隊啟動了B計劃,他作為領導壓軸操控,將整個晝夜不寧的南港碼頭捆綁在覆巢之下。

我蜷在被子裡睡回籠覺,十點鐘的工夫急促的手機鈴吵醒了我,我惺忪望著螢幕,像一盆冰水突如其來澆下,頭皮一陣陣發麻,我怒不可遏反鎖了門,藏在窗簾後,“你非要把我僅剩的號碼也折騰沒了嗎。”

那邊的男人悶笑,“梁夫人不必做無用功了,我不願結束,天涯海角捕捉你不成問題的。”

他停了幾秒,“你走向窗戶。”

“為甚麼。”

“你聽話。”

我百無聊賴踱步到陽臺,男人忍著笑意,“抬頭。”

我仰起脖子,一串白鴿掠過天際,齊刷刷飛進雲端,像一卷畫軸美不勝收。

他問梁夫人看到了嗎。

我莫名其妙,“看到甚麼。”

他大笑,“鳥。有鳥嗎。”

我發覺他戲弄我,憤恨掛了電話。

阿榮中午來接我的時候,我打發保姆去後院摘玉蘭,連著枝椏養在花瓶裡,隆城的玉蘭三月末凋零,便迎來杏花的時節了。

出軌的女人通病是憎惡奼紫嫣紅,例如喧囂雜亂的場所,高調絢麗的顏色,張揚的性格開始大幅度轉變,除了苟合以外的時間,她低調,敏感,沉默。出軌往往是主動出軌與失控出軌,我介於二者之間,靈魂主動,身體失控。這類的女人,付出代價時格外懦弱膽小,她缺乏丈夫家暴、夫妻不睦的孤注一擲擺脫的勇氣,她臣服於道德譴責,又沉湎於愉悅,面對丈夫的呵護,驟然萌生與鶯鶯燕燕的男色割袍斷義的理智,面對情夫的哀求體貼,在矛盾取捨中再度陷進拉扯。

我下車循著阿榮指引的方向,瞧見了在河畔獨自一人沉水的嚴昭。

這是一座四面環山的幽僻的郊區,陽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小溪,湖中佇立的男人顯得無以復加的溫暖,他挽起褲角,一截小腿裸露在清澈的池底,遠山如黛,青霧嫋嫋,籠罩著他削瘦挺拔的脊樑,他拿著一杆叉子,穿梭在鵝卵石四周暢遊的魚群,聚精會神搜尋著一隻極其活躍的鳳尾魚,它隱匿在礁石和海藻,像和林焉遲比試射擊一般的瀟灑鋒狠,一擊制敵。

水花徜徉,四散而落,赫然的金色鱗片襯得他眉清目秀,風華攝魄,他自始至終沒回頭,可感應到了我的存在,他在魚兒上鉤後,視線精確定位在百米之遙的我身上,他露齒笑,“梁夫人,抓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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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半晌,才倉促回過神,“莫非嚴先生吃不上飯了,親自跑來抓魚。”

他白皙的指節撫摸掌中一塊花紋斑駁的石子,“山林的魚是野味,向陽而生,夾縫求活,不懼風雨洪暴,在優勝劣汰的時代,使出看家本領適者生存。”

我打量他,他拔掉插住了魚泡腮的鋼叉,丟在堤岸的木桶裡,“梁夫人不試一試嗎。”

我嘟囔不會。

他朝我伸出右手,“有我在,我教你。”

也許是他眉眼太多情,抑或是他卸下那令人生畏生怖的嗜血面具,這一刻的嚴昭與平常男子並無區別,有不輕易外露的繾綣柔和,不與人知的耐性從容。

其實我挺怕水,嫁給梁鈞時後,我更明白水火不留情的殘酷,無數焚燒得焦黑殘破不全、溺斃在江海永遠不見天日的無名臥底的屍骸,像一日三餐駐紮在我的生活裡。料不準某一時我丈夫也會成為那一具白骨。緝毒是這世上最藐視死亡輕賤人性的偉大事業,它是一把巨大的鉗子,長滿尖銳的獠牙,任憑三頭六臂鐵骨錚錚,投入到殉職只需一瞬間,絞殺得鮮血淋漓。

可我鬼使神差的,將手遞給等待我的嚴昭。他扶著我,將我多半的重量傾注在他肩膀,潺潺的流水漫過我腳踝,涼而癢,我咯咯笑,他繞到我身後,臂彎環在我胸口,擒著我的腕子,不厭其煩一遍遍的叉著收入囊中又溜之大吉的盪漾的魚。

“梁夫人的腳很漂亮。”

他炙熱的呼吸傾灑在我耳蝸,我咧開的嘴一僵,腳趾泛著紅潤,嬌怯縮了縮,嚴昭透過西褲擠壓我臀部,“已婚少婦如狼似虎,我真有些吃不消。梁夫人集中精力,有些念頭稍後不遲。”

我偏頭瞪他,“你的骯髒心思別潑給我。”

我飛揚的髮梢在不經意間夾著他袖釦,糾葛到一處,在依山傍水的空寂中

纏綿,我手裡的木杆一彈一跳,我呆愣,一時忘了發力,嚴昭在這時吻住我的眼睛,吻得很淺,很輕,很綿軟,待他脫離了我,鐵叉插住比先前他釣上的那一條更大更肥美的花斑魚。

他的唇含著我耳珠,像極了幽蘭夢境,“梁夫人很厲害,這天下的活物,即使最難駕馭的我,你也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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