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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1最難降服的我(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人有三魂七魄,遇到嚴昭,我丟了一魂一魄。

在他凝視下,在他愛撫下,在他一字一頓火熱的呢喃引誘下。

我不知餘下的魂魄何時丟,這個男人的喉結和眉骨都是極致的殺傷力,我心知肚明,我上了賊船,貪婪毀掉了我波瀾不驚的人生,它是一柄長矛,時時刻刻威脅著我的,一厘一厘的刺入我的心臟。

阿榮伺候嚴昭坐上庭院的賓利,他並未留下我必須等他的隻言片語,我拾起遺落的大衣,抽出內褲裡的紙巾,我倉皇摺疊扔在餐桌旁的垃圾桶,我做完這些,樓梯的拐角溢位起伏的腳步聲,我扭頭,方小姐站在蓮花燈下,她面帶微笑注視我,不戳破不質問,像是剛才的一切一覽無餘,“我瞧你熟悉,認真回想了一番,是我失禮了,梁太太。”

我不著痕跡挪了半尺,“你知道我。”

她雲淡風輕,“梁太太的先生是大名鼎鼎的英雄,隆城無人不曉,我在僑城居住,百十公里的距離,能孤陋寡聞嗎。”

已經真相大白欲蓋彌彰倒心虛了,我優雅大方和她打招呼,“方小姐,兩面之緣了。”

她莞爾下樓,“梁太太別故作矜持了,同為女人,嫉妒是本性,何必假惺惺呢。我不會趨炎附勢奉承你,有夫之婦搶男人,你犯了我的忌諱。”

我第一次正兒八經接觸嚴昭的女人,可笑是嚴昭既非我名義的丈夫,更非我承認的情夫,他像我饞嘴的一夜露水,我解了乾涸,他的露水卻密整合瓢潑大雨。這一幕不免荒謬,我半倚半臥偎在沙發,“方小姐爭風吃醋,撿錯物件了。”

她慢悠悠託舉古董架的瓷瓶,觀賞著瓶底稍褪色的漆釉,“梁太太之所以有恃無恐,是因為你丈夫矇在鼓裡。他對你紅杏出牆一無所知,他只當你是賢惠良善的結髮之妻,愛若珍寶。你恃寵而驕,背地裡戴了一頂帽子。”

她指腹流連印章的鏽跡,“梁太太,嚴昭的幾名大馬仔,在單子掛上號了,世上無不透風的牆,火中取栗是必敗無疑的。男人的姦情有一線生機,女人損壞了丈夫的信任,彌合的破鏡,重圓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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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瞳仁最初有一星半點漣漪,到最後死寂如灰,我竭力保持鎮靜,一個官太太應該具備的氣定神閒,“方小姐,嚴昭是甚麼男人,你比我懂分寸,多餘我不講。他的下屬還沒這膽量吃裡爬外,背棄主子。”

方小姐撂下瓷瓶,她目光灼灼,“梁太太,嚴先生是歡場中的人,情愛是他的束縛,他來去自如,才成就了今時今日的嚴昭。你是做正室的,道不同不相為謀,雖然真情難得可貴,但在壯志梟雄的心中,不值一提。他對你是玩一玩,我有幾斤幾兩,我何嘗不一清二楚。沒必要自降身價,和我爭一席之地,在石破天驚之前,懸崖勒馬吧。”

通透,幹練,有嚴昭馬子的霸氣。我眯眼瞅著她,裝聾作啞,“方小姐伶牙俐齒,是嚴先生教的嗎。”我抻平裙襬,“一巴掌拍不響,我有家庭,我當然迫不及待脫身了,是亂世梟雄不罷休,我吃了他一兩肉,他強賣我一噸。方小姐的苦衷我很同情。”

我慢條斯理朝臺階走,她拔高調子,“同情比一文錢還廉價!養尊處優的梁夫人怎會理解背景貧苦無依無靠的底層奴隸,渴望抓一根稻草躍上金字塔尖的視死如歸呢。在你的認知裡像一場人情冷暖的雜耍,你倚仗丈夫是梁局,據為己有嚴先生,我要拼盡力氣才能收穫你唾手可得又滿不在乎的那點悲憫回報。”

倚仗丈夫是梁局。

我納罕,“你說甚麼。”

她冷笑,“在梁太太的臉上,我沒看到一絲一毫你想撇清的模樣。你立了貞節牌坊,享受著遊戲,你僥倖它終會石沉大海,你告誡自己明天,明天就一刀兩斷,可明日復明日,直到坍塌。”

我定格她的面容,一言不發甩門。

我走出維港酒店,打了輛出租泊在醫院的後門,我沒敢選擇婦產科醫院,這座城市認識我的不在少數,特別是搞仕途的,大房偏房絡繹不絕,保不齊撞個正著,傳梁鈞時的耳朵裡,我可遭殃了。

我找了外科診室楊麗的小姑子,塞了她一筆錢,委託她打點關係安排頗有私交的婦科主任,做臨時的子宮檢查,她擱在顯示燈下端詳化驗單,“意外流產?”

我攥著拳,“是。”

“多久呢。”

“三小時前。”

她點頭,“有不適嗎。”

“現在好多了。”

“一月?”

我琢磨了下,“最多一月。”

她恍然大悟,“房事劇烈,導致流產是嗎。”

我沒吭聲,她填了一張藥單,“不需要清宮治療,子宮沒殘留,月份太小。接受吃藥調理嗎。”

我長舒口氣,匆匆起身,“不用。”

我焦急邁了兩步

,又想到甚麼,“我體質還能懷孕嗎。”

她審視著報告單,“困難些,但有可能。”

她劃掉姓名欄,“我嫂子說,你是梁太太。單據我會替你銷燬,並守口如瓶,從未見你。”

我懸著的石頭落了地,“多謝。開兩副藥吧。”

我回家途經別墅區的長街時,蟄伏在松柏林後的奧迪吸引了我注意,這車的型號車牌我在紅樓雅間閆東的女伴嘴裡耳聞過,我咯噔一顫,試探著靠近,司機不露聲色搖下車窗,昏暗中是男人緩緩分明的輪廓,果然後廂是林焉遲,他托腮閉目假寐,食指豎在唇瓣,我和他近在咫尺,他的震懾感吞噬了我。

他嗓音喑啞慵懶,“梁太太,我要的結果呢。”

我東張西望,踮腳抵住輪胎,“蔡斌過河拆橋的戲碼可真會玩,他邀功也有個度,我千方百計綢繆的一招棋,嚴昭決定收歸麾下了,林先生討要交待,這天衣無縫的配合不是我的功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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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焉遲摩挲著腕錶的錶盤,“蔡斌得逞了嗎。”

我反問他沒得逞嗎。

他漫不經心掀眼瞼,不陰不陽的腔,“梁太太慧眼識珠,我猜他倒戈了。”

我扮作的囂張跋扈一剎愕然。

我是妄圖招安,但嚴昭先下手為強了,那出三堂會審我記憶猶新,蔡斌是他的人,是他反間計棋局的重要棋子,怎毫無徵兆的扣在我頭上了。

我將信將疑,“你猜的?”

林焉遲麻木換了姿勢,“自然有事實依據。我監聽他的通話,他和梁太太這一脈…”他戛然而止賣關子,“梁局的老毛病一點沒改,先發制人掐時機,誰也不匹敵做他的對手。”

“鈞時?”

我險些脫口而出這事鈞時不瞭解,又恍惚察覺林焉遲故意詐我,戰爭培育了他廝殺的血性,博弈中他的嗅覺敏捷,沒把握的猜測也八九不離十,他在驗證而已。那麼不言不語審時度勢的梁鈞時,會在嚴昭眼皮底下挖他的間諜嗎。我開出的價碼,是他能兌現的最大限度了,他是兩袖清風的官員,不著邊際的龐大籌碼他有心無力,蔡斌斬釘截鐵效忠嚴昭出賣我,他投誠的機率微乎其微。

嚴昭和林焉遲互相不清楚蔡斌的底細,那梁鈞時哪來的內幕,簡直是炸。

我面不改色,“鈞時敬佩林先生捨生忘死維和,你有干係的人,他死活想不到是下三濫的地痞流氓。”

他嗤笑,“梁太太拐彎抹角罵我。”

林焉遲神態有隱約醉意,他鬆了鬆頸間的灰藍色領帶,我忍不住問他,“誰胡說八道的。”

他勾手指,“好奇嗎。”

我舔嘴唇。

他愈發開心,逗嬰兒似的,“那我小聲告訴你,不給別人聽。”

我躊躇不決拉開門,他驀地用力一拖,我跌在他膝蓋,他不容我反應,摁住我後腦勺,以彆扭至極的高難度匍匐,彷彿獵食的鳳凰,啃咬著它覬覦了漫長光陰的獵物,囚禁我,鞭笞我,融化我,他尋覓著慰藉的水源,他來自沙漠深處,來自無垠荒蕪的戈壁灘,他飢渴了幾萬年,瀕臨灰飛煙滅時,他捧起一掬泉水。

他桎梏著幾乎窒息的我,我被他強勢控制,退無可退,他是力量型的男人,我驚訝他的特殊,梁鈞時是孔武有力的,剛中帶柔,拘謹自抑,我盼著他瘋狂,盼著他的剛是暴,是蠻,是嘶吼。他更多讓我感受到柔。

林焉遲的力量是如此喟嘆,他柔中帶剛,一分柔,九分剛,柔包裹著剛,他不掩飾他每一分的柔,埋住的兇悍的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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