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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5 別管我,快走(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嚴昭趴在我身上,他炙熱結實的肌肉覆蓋在我赤裸的面板,我只需垂眸,就能輕而易舉發現他掌心交錯的紋路,深深淺淺,蜿蜒凹凸,有綿延的尼古丁氣息,他長年累月抽菸,菸草味根深蒂固,充斥著難以形容的蠱惑,令人失魂落魄。恰似這段誘人的不堪的羞恥的又驚世駭俗的不倫之戀。

我絲毫不妥協,併攏雙腿和他對峙,他忽然像釋放了所有警惕,鎧甲,溫柔擁著我,“不勉強。”他有點疲倦,“我抱著你睡。”

我打了個激靈,“鈞時週五…”他按住我的唇瓣,阻止了我後半句,“明天送你走。”

我一言不發任由他維持這個姿勢,和我糾纏著沉睡過去。

我說不明白為甚麼沒再抗拒他。

是憐憫,憐憫他八尺男兒呼風喚雨,保命的槍械寸步不離,他不畏生死,不畏道義,不畏王法,他出於本能戒備覬覦他,攻殺他的敵人,社會的是與非,善與惡,正與邪,又豈是表面呢。

我下意識扣住他的脊背,描摹著他的輪廓,嚴昭一顫,他沒睡。

我嚥了口唾沫,在寂靜的凌晨清晰又蕭瑟,“送我走了,還找我嗎。”

他沉默著。

我不曉得問這話的意義,怕他捲土重來東窗事發,我倉皇遁逃,巴不得就此劃清界限,抑或是我風平浪靜度過半生,未遇到萬丈懸崖,未經歷背叛,未揭開漆黑中荒謬執拗的風月,未嘗癲狂成癮的情色,它越開越豔麗,越開越有毒,越墮落越淪陷。

我祈盼著,更飽受折磨。

“願意我找你嗎。”

他終於開口。

我望著寥寥幾顆的星星,“不願意。”

他悶笑,“那梁夫人何必多此一舉。”

“我確定銀貨兩訖,過得踏實。”

我瞳仁閃爍的皎潔流光,是吹拂的三月初的風,在悄無聲息盛開在這座陌生的城市。

次日早晨那名在巷子裡鬥毆的嘍囉領隊阿榮向嚴昭提及一個人,來自湄公河緬甸境界的頭目,伊魯。

從嚴昭的反應看,伊魯是偷渡不請自來的,這邊有他合作的下家,專程接頭嚴昭。果然傍晚他要在市郊的場所會見伊魯,顯然和伊魯的談判結果不可預知,他計劃久留,甚至雙方交鋒。他並沒出動和自己有關的人馬護送我,而是安排司機買了十一點鐘返程的車票,只我一份。

阿榮和他小聲說了句甚麼,目光瞟向我,隱約涉及單獨留我在莊園不安全,伊魯知道他在僑城的下榻場所,得防著緬甸佬玩兒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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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昭深思熟慮後選擇帶上我。

車故意環繞著城區跑了兩三圈,在甩掉了全部可疑車輛後,泊在一處非常醒目的娛樂城附近,和其中一棟金碧輝煌的咖啡色大樓隔街之遙,保鏢率先下車,謹慎窺探著四周地勢,嚴昭降下三分之一的車窗,不疾不徐點燃一支雪茄,煙霧繚在縫隙,他的半張臉晦暗不清。

三五分鐘的工夫,阿榮麻利敲門把,“嚴先生,沒狗。”

嚴昭這才叼著菸捲推開車門,他一條腿橫亙在馬路牙子,纖塵不染的西褲褲腳折射著五光十色的霓虹,他接過阿榮遞來的橢圓禮帽,有條不紊戴在梳理得整潔油亮的背頭上。

“有伊魯的鷹鉤嗎。”

阿榮說半點風吹草動也沒。

嚴昭銳利的眼神掃視著人來人往的廳堂,“後門呢。”

阿榮看錶,“有訊息今晚例行檢查,二十分鐘內,是不成問題的。”

嚴昭啐出菸蒂,他低調得很,一刻不停歇闊步走上臺階,我仰頭瞧了一眼門框鑲嵌的燈牌——十里洋場。僑城的十里洋場,當真是紅男綠女的溫床,我挽著嚴昭不由自主收緊,他發覺我的反常,低頭詢問不舒服嗎。

“你要談交易嗎?”

他若無其事嗯,“不是正經交易。談價格而已。”

他直奔三樓挨著電梯的包房,嚴昭有很符合反偵察的習慣,他出席任何應酬,勢必要求距離出口近,雖然他出事機率極小,盛安集團總裁的身份無疑是他的王牌,但這點捕捉外界草木皆兵的嗅覺,是當仁不讓的。

310包廂的光線十分昏暗,沙發候著的男子年歲五十出頭,紮了馬尾辮,鬼剃頭的髮型,像個硬茬子,戴了一副寬大的蛤蟆鏡,他衣衫不整喝酒解渴,地毯散落著女人的內衣,套子,濃郁的脂粉香潰散於淫靡的空氣。

他咬著牙籤,“嚴老闆,大吉大利發財。”

嚴昭鬆了鬆頸間的領帶,落座他對面,“伊魯,你膽子挺肥。梁鈞時下午來僑城,你清楚嗎。”

我懵了半秒,他來僑城了嗎,他是察覺我和嚴昭的姦情了嗎,唯一目擊的林焉遲出賣我了?

伊魯不以為意,“有嚴老闆兜著,我慫他?咱一條繩的螞蚱,一損俱損,嚴老闆是精

明的商人,是玩江湖的行家,你如果都窮途末路,我躲有個屁用。”

嚴昭拾起琉璃碟裡一塊西瓜,他喂到我嘴邊,我心不在焉說不吃。

他反手一扔,左臂搭在沙發扶手的外緣,腔調涼了幾度,“伊魯,娘們兒都不吃你這套,你憑甚麼認為我讓你一成利潤。你把東西搬來,這時機你明知耗不起,你逼我服軟。”

男人齜牙抻懶腰,“嚴老闆冤枉我了,我是嫌麻煩,同一趟節儉了路費,你也省了兩沓票子嘛。”

他笑嘻嘻,“嚴老闆,貨在後門的卡車裡,十箱,五十斤,第一批少點,主要是你不付定金,我不敢撒。你的口碑實在古怪,稱讚你講義氣的,把你吹噓得無人能比,罵你不規矩的,問候了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買賣人嘛,你體諒我啊。”

嚴昭神色一滯,“後門。”

伊魯說是,中型貨車是我的。

嚴昭眯眼,他思量了片刻,用後槽牙劈開了瓶塞,“我手下彙報,你切了我在湄公河滇境內的生產線。”

阿伊摩挲著兩撇小鬍鬚,“是有這事。”

嚴昭陰惻惻打量他,“伊魯,我挑明瞭告訴你,我嚴昭在生意場的三檔原則,一,不吃虧,二不吃虧,三我他媽不吃虧。改我原則的人,還沒出生。你斷我財路,封我的廠子,閻王殿你留名了。”

伊魯語氣不善,“我比你早下海的年份,是你一共玩這行的歲數,年輕人,你未免太氣盛了!”

嚴昭殺氣騰騰乾了杯裡的酒,他站起指著伊魯的鼻子,“你混了三十年,號子排我後面,你現在叫板,你他媽算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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