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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4 我從沒後悔

2022-12-21 作者:紅拂

梁鈞時在一線奮戰了三天,他似乎格外疲憊,電話那端傳來沉重的大班椅轉動的嘎吱響,“你喘甚麼。”

我一邊奮力阻攔著嚴昭挑逗我身體的下流動作,一邊強顏歡笑敷衍,“我和女性朋友在泡溫泉。”

我說完驟然意識到此地無銀,梁鈞時在偵查案件領域天賦異稟,積壓的陳年舊案,突破無門的複雜計中計,他無往不勝,蛛絲馬跡瞞不過他,他只要有心,必定能抽絲剝繭,我屏息靜氣等他回覆,所幸他對我格外信任,他沒執著於我和誰在哪裡,一如既往唸叨著出差的安排,大大小小的瑣事,他告訴我週五之前會回家。

我望向牆壁的日曆,已經週三了。

嚴昭炙熱的掌心徘徊在我肚臍的位置,他故意折磨我,他撫摸的每一處皆是我敏感脆弱的私密,我和梁鈞時扯了幌子急著結束,當我結束通話的一刻,他忽然喚我,“小安——”

他靜默了幾秒鐘,“我從沒後悔娶你。”

我姿勢一僵,“怎麼無緣無故提起這些了。”

他說在據點堵截目標時,車裡打盹兒做夢了,他悵然若失,“夢到我因公殉職,你跪在我的遺像前大哭,埋怨我不愛你,所以不體諒你的害怕。”

梁鈞時隱隱泛著哽咽,“我希望你明白,我愛你與拼政績在我的感情裡不矛盾。我保證,我會縮減忙碌,以後陪伴你彌補你。”

不可否認,他的一滴淚,攪亂了我在丈夫和婚外戀的界限裡搖擺不定的心。

我記得梁鈞時是鐵骨錚錚的男子,結婚四年半,他傷痕累累我幾乎麻木,普通百姓何嘗見過血流成河的慘狀,梁鈞時的太太則是家常便飯,毒販的砍刀插入他血管穿透了一隻脾,他的耳朵遭子彈襲擊險些失明,他不肯注射傷神經的麻醉劑硬生生捱了十七針縫合一聲不吭。

我以為他的七情六慾中,淚是乾涸的。

原來他有他不與人知的深情。

我捏緊手機,“鈞時,我同樣從不後悔嫁給你。”

“重新選擇呢。”

我斬釘截鐵說,“依然是你。”

嚴昭最初忍著性子,通話十分鐘他氣場便越來越陰鷙,他臉色不耐煩拽下頸間的領帶丟在毛毯上,鑲嵌在領結處的寶石胸針迸射出一縷奪目的光,我本能閉眼,在他欲出聲說甚麼時,梁鈞時的秘書湊巧徵詢他會議的時間,我便趁機摁滅了螢幕。

他伸手端起茶杯嗅茶香,語氣譏諷,“梁夫人很是忠貞不渝,旁觀者也觸動情腸。戲文裡的夫妻恩愛,託梁夫人的福,我有幸品味了一次。”

我不理會他的嘲弄,“遂城的黑市,幕後老闆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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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昭了無波瀾的面孔下藏著一副深不可測的兇殘戾氣,“梁夫人替你丈夫探我的底細嗎。”

他微微後仰,靠著沙發背,“撬我的嘴,很簡單,看梁夫人是否具備資本了。”

他毫無徵兆擔起右腿,墊在左膝上,我猝不及防在他腿間失去了平衡,劇烈顛簸著,我必須牢牢摟住他,才能防止墜地摔傷,“我丈夫週五歸家,我懇求嚴先生一件事。”

嚴昭神情無比危險,他冷颼颼眯眼,“我猜,梁夫人要回頭是岸了。”

我無言以對,索性扮啞巴。

他勾起的鬢角的碎髮,指腹撥開,露出玲瓏的硃砂痣,“梁夫人的良苦用心,令我有一瞬間,恨不得自己是梁鈞時。”

他話音未落,我一哆嗦,檯燈旁的座機發出一串尖銳的鈴聲,他凝視著我,不疾不徐接通,只說了兩個字,進來。

我掙脫他的懷,轉身面無表情往樓梯走,庭院泊了多時的汽車熄了火,陌生的矮個子馬仔匆匆推門而入,他經過我面前畢恭畢敬鞠了一躬,“嫂子。”

我怒不可遏反駁,“你認錯人了。”

他一怔,旋即嬉皮笑臉,“昭哥的馬子,哪能認錯啊,僑城的地界不太平,昭哥在風月上嫌累贅,女人跟他來是頭一遭。”

馬仔流裡流氣蹲下給嚴昭點了一支菸,他攥著燃燒的打火機,“昭哥,昨兒聽阿榮賣關子,您帶的女人屁股大,面板白,他真沒騙我。”

嚴昭饒有興致審視我的臀部,我的臀在他眼底竟然愈加風情萬種,難以形容的妖嬈色慾,他若無其事拾起摺疊的報紙,攤開在茶几,“確實不懂規矩,這是梁局長的夫人,許小姐。”

馬仔噎得直打嗝,嚴昭神色玩味,“梁夫人,認真洗澡,我今晚有需要。”

我無動於衷上樓,對於一呼百應惟命是從的嚴昭而言,性格不逆來順受的女人,適度的算計吵鬧是一種閨房情趣,甚至增持他俘虜的慾望,以致這段禁忌會永遠糾纏不休,總之興趣既是釣男人上鉤的利器,也是消磨男人征服衝動的鐵鏽。

馬仔壓低聲說,“昭哥,蔡斌回信了,五百萬拿不出,加一百,三百萬您答應嗎。”

嚴昭朝菸灰缸裡撣了撣煙火,“五百萬少

一分不應,道上有能耐罩著他的不止我,蔡斌千方百計攀附我,他背後一定有人。”

馬仔躊躇半晌,“如果他不漲呢?摸不準誰給他撐腰,樑子可結下了,僑城您的風言風語挺多的,都他媽是梁鈞時挖的,咱低調避風頭吧。”

嚴昭指陽臺角落擱著的集裝箱,馬仔拎到桌上,他側身掀開蒙了黑帆布的玻璃缸,裡面盤繞著一條一米長嬰兒手腕粗的花斑蛇,扁腦袋抵在缸底,吐著嫣紅的信子。嚴昭從集裝箱內取出密閉的麻袋,拆開捆綁的袋子口,又快又猛抓了條魚,拋進玻璃缸,沉浸在冬眠的蛇猶如打了興奮劑,昂首擒獲了從天而降的魚。

我頓時被嚇得頭皮發麻,我一貫厭惡軟體動物,尤其是蛻皮的蛇鱔,梁鈞時愛吃紅燒鱔魚,我瞄一眼都心驚肉跳,因為我他改變了堅持半輩子的口味,我曾感動得無以復加,男人疼女人,細節是不會撒謊的,一方犧牲掉不和諧的癖好,可以讓婚姻圍城鑄造得稍穩固一些,捨棄骨子裡與生俱來的自私,並非容易的事。

“阿榮在調查蔡斌的背景,他出獄後聯絡往來的人,一個不漏。一旦他和林焉遲有牽扯,不留他。不必神不知鬼不覺,相反,我要你大張旗鼓,將他引到遂城,進入遂城邊境的任何地點。”

馬仔雲裡霧裡的,“您的意思是?”

嚴昭殺機畢現,“我要耗盡上面的警力,讓梁鈞時的排兵佈陣自顧不暇,他死咬僑城的黑勢力,追剿我的歷史,我就在遂城惹一樁麻煩,讓他們像無頭蒼蠅般自亂陣腳。聚集在一起也許吃力,潰散成零星的小範圍,不足為懼了。更重要遂城是林焉遲的籍貫,梁鈞時多疑,他會很震撼這位雙面人的。”

馬仔奉承說,“昭哥出馬了,他們兩把刷子不夠您玩的。”

嚴昭捕捉到我盯著玻璃缸的慘白模樣,他慢條斯理說,“湄公河流域的紫斑毒蛇,冬季生活在水位淺的湖泊,其餘三季生活在江海三千米以下的泥沼裡。去年我在中緬交界的漁船上談交易時,無聊逮了一條。”

我不可思議看著他,“你喜歡蛇。”

嚴昭專心致志觀賞缸內鮮血淋漓的慘象,“所有食肉的冷血動物,我都喜歡。”

他接二連三投擲在水底的食物,是灰白的菱形的短鰭魚,它在嚴昭的手中張開獠牙叢生的三角嘴,落水的一剎亦是鮮活的,但蛇的殺傷力遠比它恐怖百倍,它不肯一口吞噬掉獵物,而是像貓捉老鼠,享受著戲弄它瀕臨死亡的快感,“梁夫人知道水蛇果腹最美味的餌料嗎。”

他掂量著麻袋裡的活物,“我餵養它的緣由,是這世上唯一能活吞食人魚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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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粉碎的魚刺屍骸,五臟六腑萌生一股作嘔,我掩唇試圖遁逃這變態血腥的地方,我踉踉蹌蹌跨了兩級臺階,嚴昭在我身後不慌不忙扔了囤貨的麻袋,他掏出方帕擦拭指縫的水珠,“梁夫人。”

我崩潰跌坐在樓梯上。

“我的詞典裡,不存在好聚好散。上了我的床,除非我踢她下去,假設擅自離開,我不承諾她能否安然無恙。或者,她的丈夫在執行公務時,會遇到怎樣的災禍。當然,梁夫人的丈夫是相當難纏的角色。”

他講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自始至終未抬頭觀察我的反應,如同在自言自語,卻字字鋒狠。

他在警醒我,他是溫潤如玉的商人不假,他真正的面目更是玉石俱焚的亡命徒,他不喜歡我單方面中斷甚麼,比如他沒玩膩的姦情,在我眼裡它是一場皮肉關係,可嚴昭的眼裡,他多了一重利弊的含義。

我冷笑,二話不說爬起,合攏臥室門的霎那,直奔玄關的馬仔和一名突如其來闖入的女子擦肩而過,他愕然,目光鎖定在女子衝向會客廳的身影。

那是尤為年輕的女人,二十五六歲,比我青澀,她發現嚴昭,臉上是久別重逢的欣喜若狂,她企圖從側面擁住他,在她的雙手即將捱上他身軀時,嚴昭漫不經心的態度中洩露出不容抵抗的威懾力,“方小姐,請自重。”

女人歡天喜地的懷抱虛虛僵在半空,她不甘收回手,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落座,“都在僑城了,為甚麼不來找我。”

嚴昭撩眼皮,“誰通知你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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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二樓端詳了

一會兒,便悄無聲息鎖了門,隔絕了屋外的場景。

後來那女郎如何被送走我一無所知,我一整天都悶在房間,吃喝看碟半步沒邁出,嚴昭午後去市裡辦事,夜裡我昏昏沉沉睡著,另一側的床驀地塌陷了一寸,我立即甦醒過來,他解著皮帶紐扣,像在外面洗過澡,有區別酒店裡沐浴露的清香,他親吻著我赤裸的脊背,將衣服全部脫了後朝我傾壓下來,我回憶起白天他意味深長威脅我的一幕,我掙扎著拒絕他的求歡,情緒沒一絲起伏,“我不想做。”

他沉寂了數秒,用力按住我手臂舉在頭頂,他含住我的唇,菸酒味的舌頭擠進我的喉嚨,我被他吻得呼吸不了,義憤填膺踢打他,“你又不是沒女人!方小姐就不賴,我不樂意你強迫我是強暴!”

我別開頭,嚴昭的吻偏頗了一厘,蹭過我嘴角,落在肩窩加深的疤痕中。

他輕笑了聲,鉗住我下巴,“梁夫人吃醋。”

我怒火中燒,又無能為力戰勝和他體魄上的較量,完全是必輸之賭,我啞著嗓子甕聲甕氣,“我沒有。”

他瞳仁蓄滿明亮的星辰,彷彿拱著一泓月色,比窗柩下流瀉的一彎銀光更皎潔多情,他好整以暇支著額角,自上而下俯視我,“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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