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兩瓶藥水掛下去,梁夕的燒總算退掉了。
小桃把她送回酒店。
一整個晚上,梁夕都在做夢,光怪陸離的碎片,無一例外全是關於顧墨白的。
天已經大亮了,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梁夕起來,赤腳走到窗前。
密實的窗簾外是西寧熱鬧的街道,遠處的包子鋪上冒著熱騰騰的霧氣,肚子忽然有些餓了。
小桃很快給她帶來了早飯。
梁夕吃過幾口開始換衣服的、化妝。
小桃稍稍擰了下眉:“姐,怎麼不再休息休息?。”
梁夕換上她遞來的外套,對著鏡子整理好:“拍完再休息。”她是主演,不能讓全組的人等她一個。
片場的人已經到了七七八八。
梁夕燒是退了,卻依舊有些咳嗽,好在她今天的戲裡臺詞並不多,戲拍得還算順利,基本都是一條過。
下午三點多鐘,傅叢山朝大家拍了下手:“今天就先到這兒,顧墨白老師今天會到我們劇組,大家晚上聚聚,我們一起吃頓飯,給他接個風。”
梁夕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愣了一瞬。
其他演員都比較興奮。
主要還是因為《底線越界》開拍前的集訓,那個講理論的老師把顧墨白渲染成了神。
傅叢山話音剛落,就有人七嘴八舌地提議去機場接機。
“行,要去就集體去吧。”傅叢山讓人安排了車。
一個多小時後,大巴開到了機場。
劇組的大小演員們都翹首以盼,那架勢跟私生飯也差不多。
梁夕被擁在裡面,她的鼻子不太透氣,稍稍往後靠了靠。
紐約也沒有直接到西寧的飛機,顧墨白下飛機的時間,比預計的要晚。
男女演員們圍在一起閒聊——
“顧墨白可是才拿了美網冠軍呢。”
“是啊是啊,我才熬夜看的比賽,真的超級帥……”
“我可以負責任地講,他的身材能完爆整個娛樂圈的小哥哥,狠狠地糾正了我扭曲的審美。”
梁夕在過來的大巴上給他發了訊息,不過他在飛機上,關著機。
眾人等了四十幾分鍾,有些急了:“怎麼還沒到啊?”
這時,梁夕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顧墨白:“到了。”
梁夕滅掉手機,和眾人說:“有飛機落地了。”
眾人因為梁夕的話,紛紛夠頭往外去看,顧墨白果然出現在了視野裡。
梁夕沒有往前擠,只是遠遠地看著他。
顧墨白今天穿的不是平常的運動裝,白色的襯衫敞著幾粒釦子,裡面露出一截灰色毛衣領,外面套著長款的黑色風衣,行走間長腿帶風,搭配上他那張線條分明的俊臉,有種超模出街的意味。
他的視線極自然地越過人群,落在了梁夕身上。
梁夕勾唇朝他揮了下手。
人群已經圍了上去,傅叢山依次給做了介紹。
顧墨白都是禮貌地點著頭說你好,到了梁夕時,他忽然伸手過來,和她握了一下。
掌心一觸即離,那殘留的溫度卻像烙在了手心,滾燙不可忽視。
梁夕想到了昨晚斷斷續續的夢,忽的笑了下。
傅叢山:“顧指導,晚上一起吃個飯,熱鬧下。”
顧墨白看了眼梁夕,說了句:“好。”
*
大巴車一直開到了市區的一家飯店門口。
顧墨白被他們擁在前面走,梁夕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
到了裡面的大包廂,傅叢山拿著菜本點菜。
女演員們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宋馨不在,梁夕沒有架子、又有趣,她很自然地被圍在了最中心。
上菜還早,幾個女孩子拉了梁夕在一旁的方桌上鬥起了地主。
梁夕的手氣差,連著輸了好幾局,群裡的紅包都是梁夕發的,一個個樂得又是笑又是叫。
梁夕推推牌:“不玩了,輸光啦。”
“要不輸了的人吃檸檬吧?”有人提議。
梁夕:“行啊。”
不一會兒,梁夕就吃完了兩個檸檬,她把空盤子一撂:“再吃下去,明天我搞不好檸檬中毒上頭條……”
“哪有人檸檬中毒的?”
“不行,菜還沒上呢。”
“再來!”
顧墨白往這邊掃了一眼,握著手機出去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
梁夕見狀立馬說:“上菜了,不來了。”
眾人紛紛感嘆:“這菜上的真不是時候。”
服務員看了他們一眼:“不是你們催的?”
眾:“誰催的?”
這時顧墨白忽的推門進來,拉開椅子,氣定神閒地坐了下去。
額,好像是球王先生去催的。
傅叢山:“趕緊吃飯,明天要拍早戲。”
眾人這才紛紛落了座。
不過這座位還是有點講究的,傅叢山坐著主人位,顧墨白坐著主賓位置,再往邊上去都是按咖位排。
按照這種坐法,梁夕就坐在了顧墨白邊上,而徐巖年則坐在了梁夕邊上。
早有人幫忙倒了水,遞過來給顧墨白,他很自然地把杯子推到了梁夕手邊,“女士優先。”
她剛被酸得厲害,這水來的很及時,她接過來一口喝了,說:“謝謝。”
飯吃得差不多了,傅叢山開始和顧墨白講這部電影的大概脈絡。
技術指導的主要工作就是指導主角和配角們在劇情裡更好看的打球,並不用真的教他們打球。
一旁的梁夕也沒閒著,她在給徐巖年講後面的對手戲,明天開始男女主角戲份都很多。
顧墨白稍稍側眉,就看梁夕和徐巖年靠得非常近。
反觀他從來到現在,只聽到她說了句謝謝。
嗯,他有點不滿了。
梁夕講得投入,並沒發現某人微微眯起的眼睛。
傅叢山出去接電話去了。
半晌,顧墨白忽然捉過一隻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颳了下。
他做的非常隱蔽,長長的桌布遮蔽蓋住了他作亂的手。
梁夕僵了一瞬,耳根有些發燙。
徐巖年問:“怎麼了?不舒服?”
梁夕:“沒甚麼……”
邊上的始作俑者,已經把她的掌心朝上翻了過來,梁夕想要把手收回來,他卻不讓,下秒稍顯粗糙的指尖探過來,在她掌心寫起了字。
大約是怕她辨認不出,他寫得極其緩慢。
掌心的麻癢,避無可避,順著面板,一直蔓延到心間。
顧墨白寫了三遍,完完整整的兩個字——
“想你。”
梁夕轉身,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正在把玩著一隻金屬質地的打火機。
金屬敲擊玻璃的聲音,緩慢而沉悶。
梁夕吞了吞嗓子,心間莫名發緊。
他很快將覆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拿上來,撐住了下巴,但視線依舊不緊不慢地凝住她。
梁夕終於想到一句聽起來並不那麼突兀的話:“顧指導,之前來過西寧嗎?”
他手裡玩著的打火機忽然停下了,嘴角的笑意卻沒收,“沒有。”
梁夕:“前兩天可不能做劇烈運動哦,小心高原反應。”
徐巖年:“是的,我之前就是高原反應,難受了好幾天。”
七嘴八舌的談話聲,瞬間起來了。
這時傅叢山已經回來了,眾人酒足飯飽,紛紛散了。
梁夕今晚還要去醫院掛水,就沒有跟大巴車回。
顧墨白也找個理由沒上車。
車子開走後,小桃在裡面打電話聯絡車,飯店門口很快安靜了下來。
梁夕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馬路牙子上,顧墨白站在她邊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夜風吹著他衣襬,飛馳而過的車子,照得他眼裡漆黑髮亮,整個人看起來英俊且致命。
梁夕側眉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被光誘惑了,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
一旁的顧墨白忽然側身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梁夕,我來到現在,你還沒有和我打招呼。”
梁夕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眉眼彎彎:“你想要甚麼樣的回應?球王先生。”
顧墨白挑眉:“要不來一個貼面禮?”
“好啊。”梁夕舌尖滑過犬齒,笑了。
下秒,她忽然摘掉口罩,踮起腳尖,夠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印了一吻:“這樣行了嗎?”
他伸手勾住她柔軟的腰肢,俯身過來,在她臉頰的同樣位置印了一枚吻,“嗯,現在行了。”
空氣裡飄進一股烤洋芋的味道,膩在鼻尖,無比的甜。
小桃安排的車很快來了,梁夕掀開門鑽進去,顧墨白也很自然地坐進去,他個子高,這麼一坐,瞬間將空間擠得逼仄了。
小桃有點驚訝,“咦,您不是那個球王……”
顧墨白:“嗯,梁夕電影的技術指導。”
梁夕眨眨眼,語氣輕鬆:“準確點說,是男朋友。”
顧墨白有點驚訝地看向她:“你想好把緋聞兩個字去掉了?”
梁夕:“那怎麼辦吶,親都親了,當然要對你負責任。”
小桃瞳孔地震,嘴巴張成巨大的O:“姐,你……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還……還親了?
梁夕懶洋洋地靠進身後的皮椅裡:“嗯。”
“甚麼時候的事?”她可是天天跟在她邊上啊。
梁夕:“就剛剛,我晚上會和陳麥說,你不要擔心。”
小桃吞了吞嗓子,艱難地接受了這個資訊。
車子已經到了醫院門口,顧墨白先梁夕一步下去。
夜風有些冷,他下車後,解掉風衣的紐扣,將她半攬在懷裡往前走。
因為離得近,梁夕清晰地聽到了他胸腔裡的震動,安心而堅定。
梁夕在他懷裡笑:“顧墨白,你也太會勾引人了。”
顧墨白伸手捏了下她柔軟的脖頸:“哪有,明明是你自己瞎想。”
梁夕縮著脖子,猛地從他懷裡探出腦袋來,街燈照進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閃亮如星,他垂眉在她眉心印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