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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2-12-20 作者:顧子行

 32

 兩瓶藥水掛下去,梁夕的燒總算退掉了。

 小桃把她送回酒店。

 一整個晚上,梁夕都在做夢,光怪陸離的碎片,無一例外全是關於顧墨白的。

 天已經大亮了,房間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梁夕起來,赤腳走到窗前。

 密實的窗簾外是西寧熱鬧的街道,遠處的包子鋪上冒著熱騰騰的霧氣,肚子忽然有些餓了。

 小桃很快給她帶來了早飯。

 梁夕吃過幾口開始換衣服的、化妝。

 小桃稍稍擰了下眉:“姐,怎麼不再休息休息?。”

 梁夕換上她遞來的外套,對著鏡子整理好:“拍完再休息。”她是主演,不能讓全組的人等她一個。

 片場的人已經到了七七八八。

 梁夕燒是退了,卻依舊有些咳嗽,好在她今天的戲裡臺詞並不多,戲拍得還算順利,基本都是一條過。

 下午三點多鐘,傅叢山朝大家拍了下手:“今天就先到這兒,顧墨白老師今天會到我們劇組,大家晚上聚聚,我們一起吃頓飯,給他接個風。”

 梁夕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愣了一瞬。

 其他演員都比較興奮。

 主要還是因為《底線越界》開拍前的集訓,那個講理論的老師把顧墨白渲染成了神。

 傅叢山話音剛落,就有人七嘴八舌地提議去機場接機。

 “行,要去就集體去吧。”傅叢山讓人安排了車。

 一個多小時後,大巴開到了機場。

 劇組的大小演員們都翹首以盼,那架勢跟私生飯也差不多。

 梁夕被擁在裡面,她的鼻子不太透氣,稍稍往後靠了靠。

 紐約也沒有直接到西寧的飛機,顧墨白下飛機的時間,比預計的要晚。

 男女演員們圍在一起閒聊——

 “顧墨白可是才拿了美網冠軍呢。”

 “是啊是啊,我才熬夜看的比賽,真的超級帥……”

 “我可以負責任地講,他的身材能完爆整個娛樂圈的小哥哥,狠狠地糾正了我扭曲的審美。”

 梁夕在過來的大巴上給他發了訊息,不過他在飛機上,關著機。

 眾人等了四十幾分鍾,有些急了:“怎麼還沒到啊?”

 這時,梁夕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

 顧墨白:“到了。”

 梁夕滅掉手機,和眾人說:“有飛機落地了。”

 眾人因為梁夕的話,紛紛夠頭往外去看,顧墨白果然出現在了視野裡。

 梁夕沒有往前擠,只是遠遠地看著他。

 顧墨白今天穿的不是平常的運動裝,白色的襯衫敞著幾粒釦子,裡面露出一截灰色毛衣領,外面套著長款的黑色風衣,行走間長腿帶風,搭配上他那張線條分明的俊臉,有種超模出街的意味。

 他的視線極自然地越過人群,落在了梁夕身上。

 梁夕勾唇朝他揮了下手。

 人群已經圍了上去,傅叢山依次給做了介紹。

 顧墨白都是禮貌地點著頭說你好,到了梁夕時,他忽然伸手過來,和她握了一下。

 掌心一觸即離,那殘留的溫度卻像烙在了手心,滾燙不可忽視。

 梁夕想到了昨晚斷斷續續的夢,忽的笑了下。

 傅叢山:“顧指導,晚上一起吃個飯,熱鬧下。”

 顧墨白看了眼梁夕,說了句:“好。”

 *

 大巴車一直開到了市區的一家飯店門口。

 顧墨白被他們擁在前面走,梁夕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

 到了裡面的大包廂,傅叢山拿著菜本點菜。

 女演員們嘰嘰喳喳地講個不停,宋馨不在,梁夕沒有架子、又有趣,她很自然地被圍在了最中心。

 上菜還早,幾個女孩子拉了梁夕在一旁的方桌上鬥起了地主。

 梁夕的手氣差,連著輸了好幾局,群裡的紅包都是梁夕發的,一個個樂得又是笑又是叫。

 梁夕推推牌:“不玩了,輸光啦。”

 “要不輸了的人吃檸檬吧?”有人提議。

 梁夕:“行啊。”

 不一會兒,梁夕就吃完了兩個檸檬,她把空盤子一撂:“再吃下去,明天我搞不好檸檬中毒上頭條……”

 “哪有人檸檬中毒的?”

 “不行,菜還沒上呢。”

 “再來!”

 顧墨白往這邊掃了一眼,握著手機出去了。

 不一會兒,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

 梁夕見狀立馬說:“上菜了,不來了。”

 眾人紛紛感嘆:“這菜上的真不是時候。”

 服務員看了他們一眼:“不是你們催的?”

 眾:“誰催的?”

 這時顧墨白忽的推門進來,拉開椅子,氣定神閒地坐了下去。

 額,好像是球王先生去催的。

 傅叢山:“趕緊吃飯,明天要拍早戲。”

 眾人這才紛紛落了座。

 不過這座位還是有點講究的,傅叢山坐著主人位,顧墨白坐著主賓位置,再往邊上去都是按咖位排。

 按照這種坐法,梁夕就坐在了顧墨白邊上,而徐巖年則坐在了梁夕邊上。

 早有人幫忙倒了水,遞過來給顧墨白,他很自然地把杯子推到了梁夕手邊,“女士優先。”

 她剛被酸得厲害,這水來的很及時,她接過來一口喝了,說:“謝謝。”

 飯吃得差不多了,傅叢山開始和顧墨白講這部電影的大概脈絡。

 技術指導的主要工作就是指導主角和配角們在劇情裡更好看的打球,並不用真的教他們打球。

 一旁的梁夕也沒閒著,她在給徐巖年講後面的對手戲,明天開始男女主角戲份都很多。

 顧墨白稍稍側眉,就看梁夕和徐巖年靠得非常近。

 反觀他從來到現在,只聽到她說了句謝謝。

 嗯,他有點不滿了。

 梁夕講得投入,並沒發現某人微微眯起的眼睛。

 傅叢山出去接電話去了。

 半晌,顧墨白忽然捉過一隻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颳了下。

 他做的非常隱蔽,長長的桌布遮蔽蓋住了他作亂的手。

 梁夕僵了一瞬,耳根有些發燙。

 徐巖年問:“怎麼了?不舒服?”

 梁夕:“沒甚麼……”

 邊上的始作俑者,已經把她的掌心朝上翻了過來,梁夕想要把手收回來,他卻不讓,下秒稍顯粗糙的指尖探過來,在她掌心寫起了字。

 大約是怕她辨認不出,他寫得極其緩慢。

 掌心的麻癢,避無可避,順著面板,一直蔓延到心間。

 顧墨白寫了三遍,完完整整的兩個字——

 “想你。”

 梁夕轉身,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正在把玩著一隻金屬質地的打火機。

 金屬敲擊玻璃的聲音,緩慢而沉悶。

 梁夕吞了吞嗓子,心間莫名發緊。

 他很快將覆蓋在她手背上的手拿上來,撐住了下巴,但視線依舊不緊不慢地凝住她。

 梁夕終於想到一句聽起來並不那麼突兀的話:“顧指導,之前來過西寧嗎?”

 他手裡玩著的打火機忽然停下了,嘴角的笑意卻沒收,“沒有。”

 梁夕:“前兩天可不能做劇烈運動哦,小心高原反應。”

 徐巖年:“是的,我之前就是高原反應,難受了好幾天。”

 七嘴八舌的談話聲,瞬間起來了。

 這時傅叢山已經回來了,眾人酒足飯飽,紛紛散了。

 梁夕今晚還要去醫院掛水,就沒有跟大巴車回。

 顧墨白也找個理由沒上車。

 車子開走後,小桃在裡面打電話聯絡車,飯店門口很快安靜了下來。

 梁夕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馬路牙子上,顧墨白站在她邊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夜風吹著他衣襬,飛馳而過的車子,照得他眼裡漆黑髮亮,整個人看起來英俊且致命。

 梁夕側眉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被光誘惑了,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

 一旁的顧墨白忽然側身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梁夕,我來到現在,你還沒有和我打招呼。”

 梁夕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眉眼彎彎:“你想要甚麼樣的回應?球王先生。”

 顧墨白挑眉:“要不來一個貼面禮?”

 “好啊。”梁夕舌尖滑過犬齒,笑了。

 下秒,她忽然摘掉口罩,踮起腳尖,夠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印了一吻:“這樣行了嗎?”

 他伸手勾住她柔軟的腰肢,俯身過來,在她臉頰的同樣位置印了一枚吻,“嗯,現在行了。”

 空氣裡飄進一股烤洋芋的味道,膩在鼻尖,無比的甜。

 小桃安排的車很快來了,梁夕掀開門鑽進去,顧墨白也很自然地坐進去,他個子高,這麼一坐,瞬間將空間擠得逼仄了。

 小桃有點驚訝,“咦,您不是那個球王……”

 顧墨白:“嗯,梁夕電影的技術指導。”

 梁夕眨眨眼,語氣輕鬆:“準確點說,是男朋友。”

 顧墨白有點驚訝地看向她:“你想好把緋聞兩個字去掉了?”

 梁夕:“那怎麼辦吶,親都親了,當然要對你負責任。”

 小桃瞳孔地震,嘴巴張成巨大的O:“姐,你……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還……還親了?

 梁夕懶洋洋地靠進身後的皮椅裡:“嗯。”

 “甚麼時候的事?”她可是天天跟在她邊上啊。

 梁夕:“就剛剛,我晚上會和陳麥說,你不要擔心。”

 小桃吞了吞嗓子,艱難地接受了這個資訊。

 車子已經到了醫院門口,顧墨白先梁夕一步下去。

 夜風有些冷,他下車後,解掉風衣的紐扣,將她半攬在懷裡往前走。

 因為離得近,梁夕清晰地聽到了他胸腔裡的震動,安心而堅定。

 梁夕在他懷裡笑:“顧墨白,你也太會勾引人了。”

 顧墨白伸手捏了下她柔軟的脖頸:“哪有,明明是你自己瞎想。”

 梁夕縮著脖子,猛地從他懷裡探出腦袋來,街燈照進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閃亮如星,他垂眉在她眉心印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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