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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22-12-20 作者:顧子行

 33

 今天來的稍微早了一些,輸液大廳裡的人很多。

 往護士站那邊走的時候,梁夕忽然停下來,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顧墨白笑:“怕被認出來?”

 梁夕:“嗯,抱歉,目前還不能暴露我們的關係。”

 顧墨白伸手將她的帽簷往下壓了壓,隔著口罩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下:“我知道,不介意。”

 成人掛水區人很多,顧墨白直接把她牽進了兒童掛水區。

 頭頂的電視裡放著《貓和老鼠》的動畫片,梁夕仰著臉,看得一本正經:“這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動畫片。”

 顧墨白因為她最喜歡幾個字,也跟著看了兩集,確實比較有趣。

 梁夕忽然問;“你小時候會看動畫片嗎?”她想了解一個旁人眼裡不一樣的球王。

 “很少。”他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救濟院,那裡能讓他們不至於餓死,別的是沒有的。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打網球的?”

 “九歲。”那年青訓教練去了救濟院,他會選擇網球只是因為梅林有一件網球小裙子。

 九歲開始打網球,十九歲就拿了大滿貫,難怪會被外界傳為網球天才。

 透明袋子裡的水到了底,顧墨白抬手,替她摁了呼叫按鈕。

 護士很快走過來,替她換了水。

 梁夕有些困,身子往後,靠在那大椅子裡閉上了眼睛。

 顧墨白伸手將她攬進懷裡靠住。

 梁夕掀了掀眼皮,笑:“還挺貼心?”

 顧墨白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下,“睡吧。”

 清淺的呼吸聲很快在懷裡響起。

 梁夕再次陷入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裡,這次是一個完整的夢。她在漆黑夜裡狂奔,身後是各種可怕的怪獸,顧墨白拿著網球拍輕輕一揮,整個世界全亮了,那些怪獸全部消失在了光亮裡。

 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喊她,梁夕睜開眼睛,對上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笑了下:“剛夢到你了。”

 “關於甚麼的?”顧墨白問。

 梁夕:“好像是你救了我。”

 顧墨白聞言怔了怔。

 再回神,梁夕已經牽著他的手往外走了:“顧墨白,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兩天一直夢到你……”

 顧墨白忽然將她扯到懷裡抱了一下。

 “怎麼了?”梁夕問。

 “沒事,就是想抱一抱你。”顧墨白的聲音有些輕,“梁夕,我也喜歡你。”

 *

 睡覺前,梁夕給陳麥打了近一個小時的電話。

 陳麥嘆了口氣,問:“你是真的喜歡他,還是玩玩的?”

 梁夕笑:“可能比珍珠真點吧。”

 陳麥有點恨鐵不成鋼:“晚上我讓保姆車開到西寧去,你給我悠著點,先不要著急曝光,不然對你們兩個都不好,等這部戲結束,我會幫你聯絡點綜藝,你們炒炒CP,溫水煮青蛙,給大眾點心理準備。”

 梁夕:“好。”

 *

 次日清晨,《底線越界》片場。

 西寧的平均氣溫已經不足十度,哈氣成霧。

 女主人公李默已經加入了市青訓隊,今天拍戲的地方不在他們住的那個破舊的網球中心,而是在市區的網球館裡。

 梁夕到達片場後,先去了化妝室。

 李默今天要拍一個比較漂亮的鏡頭,梁夕終於不用再刻意化土氣的妝容,傅叢山讓她直接素顏出鏡。造型師看看還是不行,梁夕太白了,於是她今天唯一的妝,就是擦了比自己膚色暗一號的粉底。

 還有些時間,片場今天供應了早飯,梁夕叼著瓶草莓牛奶,一路走到球場邊上。道具師正忙著在佈景,導演們都在忙碌地做各種準備。

 遠遠地,梁夕看到視野範圍內的唯一一個閒人——顧墨白。

 他正長身玉立在場邊,手裡把玩著一隻網球。

 梁夕笑著過來和他打招呼,“昨晚睡得怎麼樣?還習慣嗎?”

 顧墨白把手裡的球丟進了一旁的車子,看向他:“很好。你呢?好點了嗎?”

 梁夕揚了揚眉:“嗯,好很多啦。”

 雖然造型師已經可以把梁夕往黑了化了,但天光下,她看上去依舊很白,沒有擦口紅的嘴健康粉嫩,有些柔軟的可愛。

 徐巖年的妝也弄好了,場務遠遠喊了一聲。

 小桃還沒出來,梁夕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連同手裡沒有喝完的牛奶一起塞到了他懷裡:“幫我拿一會兒,我助理估計上廁所去了。”

 顧墨白的視線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後,皺了眉。

 梁夕笑:“裡面貼了暖寶寶,不是太冷。”

 她這麼說著,還是哆嗦著嘶了一口冷氣。

 演員就是這樣,四季的衣服都是劇本定的。新接一部戲,剛拍的時候可能是冬天,殺青的時候可能已經盛夏,三伏天穿棉襖演冷也是常有的事。

 小桃出來找梁夕時,導演那邊已經開拍了。

 顧墨白靜默地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梁夕的衣服。

 她快步走過去,把梁夕的衣服接了過去。

 只不過,她忘了把他手裡的牛奶也一併拿走了。

 於是顧墨白垂眉正好看到那個滿是粉色草莓的瓶子,粉粉嫩嫩的,和梁夕唇上的顏色一樣。

 他就忽然嚐嚐那牛奶的味道……

 嗯,他向來都是行動派。

 於是他握著那瓶子,低眉,喝了一口。

 牛奶是溫過的,很甜,濃濃的草莓味,膩在舌尖消散不去。

 有一刻,他差點以為那草莓味是她唇上留下的。

 一口之後又是一口,直到那瓶牛奶見了底。

 他才走到球場盡頭,將那空掉的牛奶瓶子扔進去。

 再回來,梁夕和徐巖年正在對臺詞。

 李默今天會和他一起參加混雙比賽,這會兒拍的正是賽前準備,徐巖年蹲在地上給緊張的李默做心理建設。

 一組畫面拍得非常唯美。

 邊上幾個女演員正在小聲討論——

 “梁夕姐和徐老師真有CP感,難怪會有上次的傳聞。”

 “微博上有夕年的超話,粉絲量都要趕上的夕淮粉了。”

 “不是還有夕白CP粉?”

 “你們覺得顧指導為甚麼會來我們劇組?我賭是為了梁夕姐。”

 “天啊,這麼蘇?我站夕白。”

 “噓噓——來了。”

 顧墨白已經走到了機位旁邊。

 後面要拍打球的戲份,攝像機要捕捉他們在球場上打出的漂亮球路。

 徐巖年不會打球,直接用的替身。

 梁夕則全是自己演,她的擊球路線尤為重要,但她畢竟不是專業的網球運動員,要漂亮地把球打回去實在太有難度了。

 傅叢山也知道這點,所以拍的時候並不著急,讓顧墨白一球一球地教她。

 揮拍的角度、手法、力氣不一樣,球落地的位置就千差萬別。

 這些光靠講解是沒有用的,顧墨白直接站到梁夕後面,俯身下來,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胳膊放鬆點,我教你。”

 顧墨白的的確確是非常認真地在教她打球,只是他外套的扣子敞著,柔軟的毛衣摩挲過她冰涼的後背,帶來了一絲溫度和麻癢……

 她不可避免地沉淪了。

 顧墨白在她耳邊輕笑,出聲:“梁夕,專心點,他們可都看著。”

 梁夕回神,迫使自己的視線再次回到球上。

 顧墨白稍稍用力,帶著她打了一球。

 黃色的小球,無比精準地落在了底線最深的地方後彈起。

 顧墨白往她手裡又塞進一枚小球,右手依舊握著她的手腕,“再來一球,接球和發球的角度和力氣是差不多的,感受下揮拍的角度。”

 不等她回答,顧墨白已經以一種半將她攬在懷裡的姿勢,將高高拋起的小球打了出去。

 這是個由他掌控梁夕的手發出了一粒外旋球。

 來自他胸腔裡的震動尤為鮮明,梁夕的耳根在發燙、變紅。

 顧墨白離得近,感觸尤為鮮明。

 他幾不可查地笑了下,“你很熱?”

 梁夕:“……”

 在眾人眼裡,顧墨白是位非常負責任的技術指導。

 但在梁夕看來,他就是個勾人的妖精。

 顧墨白終於不再逗她,鬆開她,將手插進口袋裡:“試試。”

 梁夕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他剛剛的操作。

 沒有成功。

 頂級大師和她當然不可能在一個水平上,但是基本的樣子已經有了七七八八。

 傅叢山:“顧指導,這樣,你來替梁夕打,然後教她揮拍接球的角度,我們後期剪輯一下。”

 顧墨白點頭。

 後面的拍攝就明顯輕鬆了許多,只是每次顧墨白都會手把手地教梁夕揮球。

 先前那幾個聚在一起討論的女演員們,看得紅心直冒。

 啊啊啊,果然還是夕白最他媽香。

 郎才女貌,不過如此。

 等到比賽需要的鏡頭都拍完了,顧墨白從小桃手裡拿了衣服,遞給梁夕穿上:“凍到現在,你的感冒恐怕要加重。”

 梁夕搓了搓手:“不礙事,科學上講感冒剛好的人是不容易再感冒的。”

 這句話剛講完,梁夕就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顧墨白嗤了一聲,看她:“科學?”

 梁夕懶得和他爭辯,忽然問:“我的牛奶呢?”

 顧墨白神色淡淡地答:“扔了。”

 梁夕撅了下嘴,“啊呀,你怎麼就扔了?”

 顧墨白在她頭頂揉了下,抬腿往前走:“放飯了。”

 梁夕小碎步跟了上來,“顧指導,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心虛啊?你是不是……偷喝我牛奶了?”

 顧墨白沒理她,腳下走得更快了。

 好像真的被說中了?

 梁夕揹著手,一路走一路笑。

 顧墨白稍稍等了她一下,說:“是喝了一口。”

 梁夕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了:“那好喝嗎?”

 顧墨白:“你不是喝過?”

 梁夕:“那我喝的和你喝的味道肯定不一樣啊,我喝的是單純的牛奶,你喝的可是……”

 顧墨白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後脖頸,問:“我喝的是甚麼?”

 梁夕:“……”

 艹,好犯規,她竟然不好意思說了。

 已經到了放飯時間,工作人員們陸續整理好手裡的東西過來吃飯了。

 場務抱著大大小小几十份飯過來,顧墨白拿了一盒,又遞了一盒給梁夕,表情自然有淡定,好像剛剛偷喝她牛奶這回事根本沒發生過。

 在片場吃飯是沒桌子的,梁夕坐在那球場邊上吃了幾口飯,顧墨白出去又回來,往她手裡塞進一瓶熱牛奶,和早上的那個一樣,上面都印著小草莓,只是沒有拆封過。

 梁夕有點驚訝:“哪來的?”

 顧墨白:“找導演要的。”

 梁夕接過來,撕掉吸管外面的塑膠包裝膜,戳進去,喝了一大口:“啊,果然很好喝。”

 顧墨白側眉看到她那粉色的唇,心裡一片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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