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2022-12-20作者:顧子行

 3.

 巴里耶爾富凱酒店,這座歐洲最貴的酒店,就坐落在巴黎的黃金三角地帶上,距離著名蒙馬特高地、巴黎聖母院、香榭麗舍大街、凱旋門不過幾分鐘路程。

 桃花心木的傢俱、昂貴的絲絨地毯、恰到好處的光線,無一不宣誓著它的精緻與奢靡。

 每次來巴黎,梁夕都會住在這裡,因為方便。需要外出街拍時,換身衣服下即可樓。如果不想出門拍照,開啟門,外面就是碩大的露臺,巴黎的繁華與浪漫皆入背景。

 踏進金色的拱形門,就有打著溫莎結的門童迎上來,一路送到電梯間門口。

 電梯門正要合上時,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小姑娘拽著箱子,一路飛奔而來,“等下!”

 梁夕聞言,幫忙摁了開門鍵。

 小姑娘喘著氣,將身後的大箱子一把拉進來:“謝謝,我從小到大最討厭等電梯了。”

 道謝完,小姑娘後知後覺地摘掉帽子,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來,非常可愛。

 不過幾秒後,她眨著閃亮亮的大眼睛定住了,“咦?你是梁夕?”

 梁夕把臉上的墨鏡往上推了推糾正道:“要喊我姐姐,不要叫姨。”

 沈甜小公主愣了半秒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哈哈哈,你真人可有意思多了。”她還想講甚麼,被口袋裡震動著的手機打斷了,“喂,Daddy,我已經回到酒店了。我才不要回去見那個自大狂呢……”

 梁夕的樓層先到,她略點了下頭,踩著高跟鞋出去。

 忙了一早上,終於能休息一會兒了。

 為了應對外媒的高畫質攝像頭,化妝師已經快把她的臉塗成面具了,稍坐了一會兒,梁夕就起身去了衛生間。

 門開著,陳麥靠在沙發裡刷手機:“梁小夕,你那些所謂的‘高中同學們’正在被集體網暴呢?”

 梁夕關掉水龍頭,“你買水軍了?”

 陳麥笑:“沒有,我不過是讓工作室曬了你以前的高考錄取通知書。”

 梁夕貼了片面膜出來:“那些舊東西,你怎麼還留著?”

 陳麥嘆了口氣:“你入行的時候才十幾歲,當時想給你留條退路,誰知你第一部戲就爆紅。”

 梁夕沒有說話,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也沒想過要退。

 “咚咚咚——”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很重地敲響了。

 這家酒店的服務質量從來頂級,客房服務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做。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陳麥起身去開了門。

 迎面進來的是兩個法國警察,兩人都挺著圓肚子,腰間別著槍,板著臉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樣,進門就出示了警官證,“二位,哪個是梁夕小姐?”

 梁夕掀掉臉上的面膜,用法語回答:“是我。”

 “有人指控你昨晚在巴黎搶劫,需要你配合我們去警局調查。”

 搶劫在法國屬於嚴重犯罪,其中一個警察已經掏出了手銬,另一個則配合著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相較於陳麥臉上的驚懼,梁夕臉上還算平靜,簡單地和兩個警察交談後,得知指控她的人正是顧墨白,她低頭拿了放在桌上的帽子戴上,主動伸出了手腕。

 “咔噠”一聲輕響後,梁夕跟著兩人往外走。

 路過陳麥時,梁夕叮囑道:“聯絡律師。”

 *

 做筆錄的房間不大,黑黢黢的,唯一的一盞燈下面擺著一張漆黑老舊的桌子。

 梁夕被要求坐下來,很快那盞刺眼的燈反照過來,強光瞬間刺進眼底。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年長一些卻目光凌厲的警官,摺疊椅被他粗暴地拉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手邊一沓不是很厚的卷宗,被他翻得沙沙作響。

 顯然他已經從那兩個警察那裡知道梁夕會法語,直接開門見山問:“姓名?”

 常年從事審訊的緣故,他的聲音又高又粗,非常具有威懾性。

 梁夕深吸進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回答:“梁夕。”

 “年齡?”

 “25。”

 “性別?”

 “女。”

 “職業?”

 “演員。”

 似乎是演員這個詞引起了他一絲興趣,他抬起灰褐色的眼睛打量了她一眼,“說說你搶劫的細節吧?”

 梁夕不卑不亢:“警官,我沒有搶劫。”

 他聞言,粗咳了一聲,隨手將那盞對著她的眼睛燈調得更亮了一些,“我們已經調取了昨晚你犯罪現場附近的一些影片,砸車的人是你收買的,那幾個小孩我們也找到了,你實話實說,我們彼此都會輕鬆很多。”

 梁夕抬起頭:“警官,我說的都是事實。”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踱來踱去,那些漂浮在空氣裡的灰塵,在他周身翻湧又落下。

 忽然將那盞燈被摁滅了。

 一瞬間,來自審訊室裡的黑暗迅速籠罩過來……

 梁夕的童年,曾有過不愉快的經歷,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撲過來時,她屏住了呼吸,身體不受剋制地發起抖來。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過幾遍,漫長的等待後,審訊室的燈再度亮了起來。

 梁夕剛從黑暗中緩過來,臉色還有些發白,她使勁在手心掐了一陣,逼迫自己振作起來。

 一雙漆黑的皮鞋踩了進來,再次攪動起地面那些翻湧的塵屑。皮鞋的主人有著一雙長腿,梁夕微微擋了下眼睛,才看清來人的臉,劍眉星目、輪廓分明,筆挺的正裝,將那堅硬的下頜線襯托得尤為刀削斧刻。

 是的,她認得,是顧墨白。

 那位警長已經殷勤地搬來了椅子,語氣異常溫和,“您能確定是這位女士昨晚搶劫了您嗎?”

 顧墨白聞言抬眉,看向她,靜等了十幾秒,才掀了薄唇道:“是。”

 梁夕站了起來,手上的手銬撞擊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請問我搶了你甚麼?”

 顧墨白略鬆掉領結,語氣淡淡,“一套價值5萬法郎的西裝。”

 先前的恐懼已經轉化為憤怒,“明明是你自願脫給我的。”

 “那是我受到恫嚇之下的無奈之舉。”

 “你……”梁夕氣急,想罵人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顧墨白似乎不想多作停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警官也緊跟著起身,道:“希望巴黎沒有讓您失望。”

 顧墨白的回答非常客套:“羅蘭加洛斯一直是我的福地。”

 終於,陳麥請的律師到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先前的那兩個警察中的一個進來,解掉了梁夕手腕間的手銬,示意她起來出去。

 警局的大廳裡懸著一面鏡子,梁夕看到上面的時間是8點。

 巴黎的天還亮著卻已經接近黃昏,殘陽將不遠處的塞納河染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她出來後不久,街對面那輛停著的黑色豪車,打響了火,開走了。

 安森從後視鏡裡瞥了眼梁夕,“我還是第一次見梁夕的素顏的樣子,竟然比在電視裡看到的還要漂亮……”

 顧墨白沒有說話,思緒還停留在十幾分鍾之前——

 黑暗裡,他曾只離她一步之遙。

 他能篤定梁夕對黑暗非常恐懼。

 “需要我聯絡主教練來巴黎嗎?”

 顧墨白收回思緒,看了下時間,“好。”

 安森聳了聳肩,他和顧墨白認識多年,從沒覺得他這樣小氣過,好像非要追根到底,不把人送進監獄不罷休似的。

 *

 華裔律師匆匆從警局出來,梁夕迎上去朝他略點了下頭。

 “本案目前的狀態是取保候審,你目前被限制離境,”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但不排除最糟糕的情況——坐牢,搶劫罪在巴黎最高是會被判處死刑的。”

 “甚麼?”陳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梁夕抿了唇問:“有沒有甚麼解決辦法?”

 “我剛從您朋友那裡瞭解了情況,這個案件並沒有造成十分惡劣的社會影響,基本不會引起公訴,但是證據確鑿。如果那位指控您的先生願意取消控訴,案子也就基本結了。反之,您判刑的機率非常大。

 巴黎的警察平常都是比較懶散的,這次處理得這麼快,全是因為物件是九屆法網冠軍,法網才剛剛結束,球王的粉絲們都沒走遠,回來整場遊行,更……”

 長篇大論的,有點費腦子。

 梁夕忽然打斷他:“您有煙嗎?給我一支。”

 那律師也是很有修養,低頭從皮包裡找了包煙遞過來。

 梁夕敲出一根來,道:“火。”

 “……”他還沒見過一個對案件這麼不上心的人。

 細白的煙霧騰起,梁夕拂了下頭髮:“你剛剛的意思是除非顧墨白撤銷控訴,否則我坐牢,對嗎?”

 “對,解鈴還須繫鈴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