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作為金牌助理,陳麥縱使再生氣,也沒忘記今天還有紅毯要走。
梁夕選衣服的時候,她已經聯絡好了公關團隊。再抬眼,見梁夕的手裡抱著一襲高定的黑色紗裙。
梁夕穿黑裙子的時候不多,但每穿一次必上熱搜。
陳麥對她的自我覺悟十分滿意,轉身囑咐化妝師:“一會兒記得選個豔麗點的口紅。”
“歐尼的面板好,用哪個顏色都好看。”韓籍的化妝師說起話來又嗲又尖。
梁夕美目輕挑,嘴角含笑:“那就選最高調的。”
打著燈的鏡子,亮得刺眼。
梁夕側過臉,對著鏡子穿好了流蘇耳飾。
細長的眉筆,一筆筆將她的眉形勾勒出來,清純又不失豔麗。
梁夕的顏值,是世界上唯一讓陳麥生不了氣的東西。
八年前,和梁夕的第一次見面,她就篤定這姑娘日後必然大紅大紫。只是簽下梁夕不久,她竟然發現梁夕當時已經被國內著名的醫學院錄取了。
至於她為何會棄醫從娛,一直是個謎。
化妝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梁夕掀了下眼皮,見是傅淮舟,頭也沒回,示意化妝師繼續。
“梁小夕,你可真敢賭啊?你知道那些個夕淮CP粉怎麼說我?說我頭頂一片綠,臉上笑眯眯。”他邊說話邊拖了一把椅子在梁夕邊上坐下。
小助理趕緊找了水遞過來,傅淮舟擰開灌了一大口,“咚”地放在桌上。
梁夕的妝已經定好了,聽他這麼說,臉上盡是戲謔的笑:“你敢出,我為甚麼不敢賭啊?”
“不是……”傅淮舟的俊眉擰著,“這個顧墨白可是有名的冷麵冰山、不近女色。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心甘情願為你脫衣服的?”
梁夕對著鏡子眨了下眼,笑道:“秘密。”
傅淮舟嘆了口氣,“哎呀,你賭這麼大,我不願賭服輸都不行,但這兩天我真不樂意見我爸。”
梁夕笑:“傅導他和藹可親有甚麼好怕的?”
“和藹可親?你是不知道,他不知道上哪兒給我弄了一姑娘,面都沒見過,非要讓我去下聘禮。我現在找他不是自投羅網嗎?”
“你是來反悔的?”梁夕對著鏡子又照了照,妝容很服帖,對付外媒的高畫質攝像頭沒問題。
“誰說的?”傅淮舟擰了下手裡的瓶子,“你放心,這事我肯定會幫你想辦法。”屁股下的椅子被他猛地往前一移,擠到鏡子前,“秀妍吶,給我也化一下思密達。”
鑲鑽的高跟鞋遞過來,梁夕踩進去,黑色的裙襬落下來,抹胸裙完美地貼合了她的肩背線條,纖長的脖頸抬起來,儼然一隻優雅的天鵝。
她瞥了一眼鏡子裡的傅淮舟:“我記得你不喜歡這種場合。”
傅淮舟閉著眼,配合上粉:“我這來都來了,不幹點工作,回去更交不了差,正好再蹭點你的熱搜。”
梁夕:“這回又不怕綠了?”
傅淮舟懶洋洋地道:“他們懂甚麼?生活沒有綠,等於餃子不就醋。”
*
紅毯現場,眾星雲集,品牌商把活動放在了戶外。
天氣熱,女星們是既怕曬著,又怕沒被鏡頭捕捉到,更怕上不了頭條……
眾人裡,只有宋馨是例外,她最後一個到,又打著傘,等著鏡頭擺好了,助理才把傘拿走,略擺幾個造型就又被傘罩住。
——“這個宋馨,撐死是個二線,卻弄得比一線都大牌。”
梁夕側眉看了一眼。
說話的小姑娘趾高氣揚,並不是圈裡的人。
“別看了,那是沈氏的千金,沈甜。”陳麥適時往梁夕手裡塞進一瓶防曬噴霧:“趕緊去去火。”
周遭的“咔擦”聲不斷,梁夕朝臺邊看了一眼,發現陸雲衡在不遠的地方站著,漆黑的眼睛投來一瞥。
她很快收回視線,拔掉手裡的蓋子,仰面噴了幾下。細小水霧騰起來,她臉上的小絨毛沾了水,在陽光下清晰可辨。
傅淮舟已經換上了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西裝,非常騷包地遞了胳膊過來:“走吧,夕淮cp營個業。”
梁夕笑著把手遞過去,挽住。
傅淮舟來巴黎的次數屈指可數,閃光燈很快就跟了過來。
不遠處的陸雲衡一直注視著梁夕的背影,直到她再度轉過身來。
時裝秀進行得一如既往的順利。
梁夕出道多年,對於這種場合,早已熟諳於心,她知道哪個角度拍出的自己最美,也知道哪些小動作最能引爆熱度。
果不其然,她從臺上下來不久,就上了當天微博的第四條熱搜——梁夕那些美到你窒息的瞬間。
但很快評論區就遭到了自稱顧墨□□絲們的瘋狂攻擊,罵她甚麼的都有,大致意思是她水性楊花。
回酒店的路上,陳麥已經和公關們打了無數電話了。
“甚麼?錢花下去沒用?那幾張照片拍得那麼模糊,哪一點看出是梁夕了?喊你們楊總接電話……楊總,我當然知道棘手,不棘手能找您嗎?還要多少錢,好的,我一會兒讓會計給你轉……”
等陳麥掛掉電話,梁夕掀了眼罩問:“很難處理?”
陳麥:“網上還有一堆自稱你高中同學的人,放了你的黑照,說你打架鬥毆,混不下去了才進的演藝圈,描寫得繪聲繪色,簡直抵得上一篇校園霸凌小說。”
梁夕垂眉撥弄了下手裡的眼罩,笑得像只妖精:“沒準還是真的呢?”
“……”梁夕就是這種性子,她也習慣了,好在就是點緋聞。
不一會兒,梁夕的手機進了條資訊——
【熱搜的事,要我幫忙嗎?】
梁夕指尖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了兩個字:不用。
後面手機又進了幾條資訊,她看也不看,直接把手機放進了包裡。
“誰來的資訊?”陳麥湊近了問。
梁夕把眼罩重新戴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之前買包的門店上新款,喊我去看。”
“包也別去看了,喊她一樣送到我家。我已經給你買好明早的機票了,回去以後在家裡給我好好待著,這事兒沒完前,哪也別瞎跑,通告甚麼的我都幫你延期了。”
梁夕重新又靠回座椅裡,懶洋洋地應:“行啊。”
陳麥:“還有,那個傅淮舟這兩天也別見,他就是個惹事精。”
梁夕合了眼,嗡嗡地回:“嗯。”
*
安森早起給顧墨白後援團發照片時,才發現出了大事。
推特、微博、油管各大平臺上都不無意外地轉載了幾張照片——
一輛豪車停於街角,車內燈光昏暗,車裡的男女都露了不少。男的,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女的,化著濃妝,看不清真實樣貌。
群裡的粉絲,非常熱心地告訴了他女主角的名字,他禁不住對著螢幕,罵了一句。
這事就出在昨天晚上。
他和眾多粉絲的第一反應一樣,顧墨白甚麼時候開竅了?
喜歡梁夕這樣的?
再想想又不對。
顧墨白常年忙於訓練,不練球的時候都是出海釣魚,根本沒有旁的時間搞別的,而且他為了延長職業生涯,長期禁色、禁酒、禁糖。
這事兒來的蹊蹺……
安森把車開到網球中心時,顧墨白正在練習發球。
對面的綠色球場上躺了一地黃色小球。
顧墨白見他來,彎腰從揹包裡取了把備用的拍子,遞給他。
安森接過來,看了他一樣,欲言又止。
“有事?”顧墨白看了他一眼。
安森斟酌了一下開口:“梁夕昨晚是不是上過你的車?”
“梁夕?”
安森做了個“我就知道你不認識”的表情,找出手機裡存的照片,遞了過去。
顧墨白垂眉盯著那幾張照片,反覆地看了好幾遍,卻一直不說話。
安森有點著急了:“現在已經造成了很嚴重的負面影響,你要不主動澄清下?這事兒也不能完全說是壞事,至少大家不會懷疑你的性取向……”
顧墨白沒說話,指尖輕輕滑動,便看到了梁夕的另一條熱搜——
曳地的黑色長裙,雪白的面板,姣好的容顏。
還有那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
原來她叫梁夕。
安森還在說個不停:“本來我們下午就直接去倫敦準備溫網了,你要是不樂意澄清,那就報警調查取證,不過照法國警方的效率,我們可能還得在巴黎多待上好幾天,那邊的訓練只能推遲了……”
顧墨白將摁滅的手機還給安森,“那就報警。”
安森一時驚呆了,他剛剛就隨口一說的:“真報警啊?”
“嗯。”顧墨白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球,高高拋起後,縱身一躍,用力擊出。
小球無比精準地落在了斜對角線的拐角上,青草的碎屑被球濺起飛揚又落下。
安森皺了下眉,覺得這事更加蹊蹺了。
這宇宙沒爆炸,地球沒放假,大滿貫在即的顧墨白,竟然會為這點小事推遲了訓練。
怪哉,怪哉。
安森皺眉:“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得出面回應下。”
顧墨白將視線從遠處移回來,安森點開了梁夕的那條微博拿給他看。
三分鐘後,顧墨白微博轉載了梁夕的那條澄清部落格,並評論——
“我對妖精也沒有興趣。”
半個小時後,雙方粉絲炸鍋了。
【我神乾的漂亮】
【梁影后碰瓷我神翻車】
【我神車裡的女人到底是誰?】
【我情願她是梁夕,至少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