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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閃電從啾汰體內迸發出來,空氣因為被電離而產生了嘶嘶的聲音,片刻後,萬千道閃電以排山倒海之勢奔湧而出,將椅杖與梵書包裹其中。
啾汰站在領域的正中央,感受著自己體內陣陣暗流湧動,接著,他感覺面板下面有甚麼東西想要似乎正在醞釀,於是也不再壓抑著這股力量。
霎那間,如利劍般的羽毛應運而生,劃破空氣,向前射去。
御薬袋椅杖憑著自己極快的速度左挪右閃,儘管是領域內必中的招式但也躲過不少,梵書儘管用書頁護體,那些鋒利的羽毛還是把他劃得傷痕累累。
但梵書癒合速度奇快無比,轉眼間,已經完好如初,又扭動著身子向前進發。
啾汰還沒完全適應這股力量,一波劍羽放完大口喘著粗氣,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沒有學過咒術,不知道力量該如何在體內迴轉,只能像提著巨斧的幼童一樣憑藉本能出招。
但兩個詛咒之鬼似乎心意相通,瞬息間已經做好決定以攻代守,梵書正暗暗發力,想用自己的領域來擊敗啾汰,而椅杖已經搖著輪椅展開了快攻。
好在,充盈的咒力讓啾汰的體能也有極大的提升,他靈活閃躲,一時間椅杖也無法造成傷害。
而梵書的領域每次剛在手中膨脹,觸碰到啾汰領域時,總會被弄弄的電流擋住,繼而破碎,難以成形。
三人陷入沉默的對峙,再也沒有人敢率先出招。
“看來,只能試試,無慘大人剛剛給我的力量了。”椅杖決定打破僵局。
啾汰只見對方乾癟的雙腿忽然重新充盈肌肉,甚至與同樣乾枯的上半身比顯得有些畸形。
然後他站了起來,手指輕輕一揮,輪椅彷彿擁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在自動前行,繼而加速。
椅杖也趁啾汰的注意力都在輪椅上的時候突然發難。
啾汰一時應付躲閃不及,向後撤了兩部,而椅杖竟然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後面。
“起來吧,骨刺。”椅杖的聲音難掩興奮。
數個慘白色的長刺拔地而起,全部朝向啾汰現在的位置和他將要在的位置。
“啊!”
伴隨著啾汰的慘叫,椅杖的臉上出現了癲狂的笑容,讓他佈滿褶子的臉顯得更加恐怖。
“果然還是太嫩,不懂…甚麼?”
椅杖還沒得意太久,只見啾汰從骨刺布成的荊棘中鑽了出來。
他在那些刺戳到自己身體的一瞬間變成了肥啾,堪堪從躲過致命一擊。
但對手不再給他便會人性的機會,骨刺又接二連三的出現,梵書也像剛反應過來似的,用片片書頁封住了啾汰的去路。
饒是如此,啾汰一番閃轉騰挪之下,還能維持。
與此同時,他的腦筋飛速轉動,實戰經驗欠缺讓他落了下風,而在肥啾形態下,他也無法進攻,被動防守絕對不是長久之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極快的流失,除非……
“啾之呼吸一之型·雀雀霹靂!”
這是他所練習的呼吸裡唯一一招可以在肥啾狀態下進行的攻擊,也是最基礎,讓他練了最久的一招。
儘管雀雀霹靂的威力不大,但好在還在啾汰的領域裡,一擊即中。
雷霆裹挾著劍氣,所過之處一片焦糊,摧毀了豎立的骨刺。
但這給了啾汰足夠的空間,他接著雀雀霹靂帶給他的速度,變回人性,緊跟著揮出了下一擊。
“啾之呼吸五之型·狂雷閃!”
這是一招以力度為主的劈斬,再加以剛才的速度,如果擊中要害,不論是人還是詛咒之鬼都會頂不住。
“咚!”
啾汰的領域突然天搖地動,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從外部試圖摧毀他的領域,而那股力量帶著十足的血腥味,一定是鬼舞辻無慘。
這讓啾汰滿力的打擊產生了偏移,雖然斬中了椅杖,但也只砍斷了它的右手,片刻之間他就又長了出來。
“咚!”
第二次重擊很快到來,啾汰能感覺到自己的領域出現了絲絲裂痕。
而他的身體也斷斷續續的傳來酥麻的感覺,從握住劍的右手,到他全身的所有經脈,似乎隨著每次心臟的跳動都在突破著極限。
“咚!”
領域就快碎了,留給啾汰的時間不多了。
“呼…哈…”他深深喘息,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這是他一直未能參透的一招,但今天,他感覺自己也許可以釋放出來。
“啾之呼吸九之型·歿境雷靂!”
在啾汰身上奔湧的電流似乎與領域上的電火花形成了反應,他們在領域頂部累積著,壯大著,在啾汰身前漸漸匯成了一道反常的豎直形狀閃電。
“轟!”
那道閃電帶著巨大的能量,在膨脹到某一程度後突然向下劈去,正中椅杖和梵書所站的位置,貫穿入地後並未消散,而是反彈向上,並帶著啾汰領域的所有力量繼續升至天空,將花魘早前佈下的帳也劈出了個洞來。
椅杖和梵書渾身焦黑,但並未立即死亡,在陽光照進來的一瞬間才開始漸漸消散。
他們喑啞地嘶吼著,似乎難以置信自己竟會敗給一個少年,但緊跟著,他們找到了一個“把手”。
無慘的觸手也從縫隙中伸了進來,繞過陽光接在了他們身上,於是他們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剩餘的所有力量還給了無慘。
被無慘貪婪地抽乾之後,兩個剛被創造出來的詛咒之鬼化成了兩具軀殼,在陽光的照射下化成了灰燼,隨風飄散。
“小東西,謝謝你告訴我他們的缺點,我會好好改進的。”無慘一臉玩味的看著啾汰。
啾汰喘著粗氣,無法回應。
“啾汰!你還…你還好嗎?”虎杖剛剛一直關注著這場激烈的戰鬥,拼盡了最後一口力氣不讓自己昏迷過去。
“嗯…”
啾汰只感到鑽心的疼痛,好像身上的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被千萬根針猛刺。他的身體已經大大的超過了負荷,還能清醒著已然是奇蹟。
因為他知道,還有一個人沒有打敗,那就是無慘。
於是他揚起頭,不馴地盯著那站在集裝箱頂端的男人。
“還想和我打嗎?”無慘冷笑,似乎見到了甚麼極為有趣的事一樣,“告訴你個秘密哦,你的父母當初比你還要強幾百倍呢,不過也…”
無慘輕輕一跳,落在了啾汰身邊,用一隻腳踩下了他的頭。
“被我輕而易舉的就捏碎了呢。”
啾汰的頭貼在泥土上,“哧哧”地艱難呼吸著,剛剛無慘的話讓他胸中充滿著想要復仇的怒火。
但這具身體已經向更強大的力量認輸,再拿不出一絲力量反抗。
“啾汰…”虎杖幾乎忘了自己也是渾身的致命傷,只替啾汰覺得錐心的難過。
“如果你父親願意讓我多住幾天,我還能留他一條賤命,”無慘全情地享受著□□對手的快感,“不過他是個倔脾氣,你也一樣。不知道讓殺父仇人在你身上活了十年的感覺怎麼樣?”
無慘彎下腰,在啾汰耳邊輕輕說道:“哎呀呀,看來你不及啾炙郎的一半呢~”
啾汰怒目圓瞪,似乎要迸發出火焰,他的手部有微微電流竄動,已經失去理智的想要進攻。
但現在這樣已經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不甘、委屈、憤怒、內疚,充斥在這個剛剛步入高中的少年體內。
無慘腳部用力,像要踩死一隻螞蟻一般碾碎啾汰——
啾汰萬念俱灰。虎杖亦然。
突然,一隻純白色的猛虎從天而降。
無慘輕輕一躍,毫不費力的避開。
人虎形態的中島敦沒有貿然進攻,而是隔在無慘與啾汰之間,但姿態明白的顯示他絕不後退半步。
“哦?又來一個小孩子。”無慘也並不急。
“抬頭,大人在這呢。”
話音未落,一道藍色光波同時而至。
但無慘又躲開了。
中島敦、五條悟、伏黑惠、太宰治,四人剛剛看到沖天的閃電才發現這邊的危機,現在一齊趕來,如人牆般擋在了啾汰和虎杖中間。
五條悟不再廢話,也收起了往日嬉笑的表情,摘下眼罩,又是一道藍色光柱直衝無慘胸前射去。
但在術式接觸到無慘身體的一瞬間,無慘突然化成了千百朵花瓣。
“我就不奉陪了。”
只留下這樣一聲,那些花瓣便落在地上,無慘如積雪融化般消失在了陰影裡。
*
在醒來時,啾汰發現自己已經在紫藤花家紋之屋的臥室裡。自己渾身被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樣,難以忍受的劇痛從每一寸骨骼深處傳來。
他轉過頭,見到同樣也是木乃伊形態的虎杖悠人正躺在自己隔壁床,急忙向下一瞥,見到被子蓋住的雙腿是完整的形狀,這才放下心來。
啾汰聽著虎杖悠人輕輕地打著鼾,不自覺的輕輕笑了笑,又被斷裂的肋骨刺痛,只能連忙深呼吸幾次。
難忍的痛勁過去,啾汰突然發覺房間一片安靜,於是他疑惑地再轉過頭去。
只見虎杖腦袋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此刻,他正用一種極為複雜的關切眼神看著啾汰。
二人對視,無言。
啾汰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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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