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ふたりの物語
1.旅行
初夏,陽光普照。
位於滋賀縣的安土城周圍人聲鼎沸。
作為上一時代大名織田信長的居城,即便是數十年過去,安土城的熱鬧依然不減,城跡附近不論是市集還是商鋪、甚至是娛樂場所都發展健全,使天晴與鬼切光踏足安土,就為眼前的繁盛所驚歎。
“……鬼切你看,安土城流行的配飾都很優雅!”
在前往委託人家的路上,安朝集市是鬼切與天晴的必經之路,考慮到面見委託人的時間還未到,他們就索性在集市內逛了起來。
此時,為了旅行方便,跟在天晴身旁的鬼切亦換上了貼近江戶時代男性的服裝,在一身薄身的素藍色夏季和服外,套上了深藍長袴與不帶家紋的白無袖肩衣。
這身都是天晴之前特意揪著鬼切到裁縫店,逼著他自己親自挑選的——當時鬼切也沒甚麼想法,只是隨意挑了一些看上去最素雅簡單的款式,畢竟華麗誇張不符合他的性格。
不過,即使本人竭力低調,像鬼切這種“絕色”在街上走,要不吸引町人們注視是不可能的。
至今為止的旅行也發生過不少——就隔三差五有人猜鬼切是貴族的繼承人、大名的兒子,甚至是皇室成員,使他不管走到哪都會被町人恭敬對待。
……就算退後一步,光憑鬼切腰間的三把配刀,盲猜也是個位階高的武士——那也是日本社會階級制度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了,一般町人看見配刀的都會恭敬的低頭。
只是低頭行禮後,町人們又總忍不住偷看,畢竟鬼切擁有比一般武士都要優越的精壯高挑身材、相貌也比平民們幻想的貴族大名們都要優雅矜貴多分,許多路過見到鬼切的女性連行禮都忘了,不過……
“……別看這個,先找吃的。”
——這位“身份顯赫”的武士的視線卻始終只定在一個人身上。
人潮中,俊逸不凡的武士男開了口,聲線低啞動人。
聽見的町人都被這聲線吸引,下一秒卻見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將身旁的女孩攬回自己身邊,動作親暱自然,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在公眾場合,需要有所避忌。
“那……你想吃甚麼?被你這麼一說我好餓啊!已經不想再啃飯糰了……”
那個黑髮嬌小的女孩也自然的接受著男人的照顧,抬頭用開朗的口吻說著,於是眾人終於把視線轉移到女孩的身上,才驚覺……引人注目的又豈止是鬼切,那個女孩也是美貌驚人,只是驚鴻一瞥,已經足以讓人呼吸一滯。
討論聲一下子在市集內炸開,好些路過的文人武士都想上前窺探一眼,只是還未靠近,就感覺一道冷冷的目光掃過來,使人還未抬腿已經卻步。
本來大家就沒注意到的女孩一下子就被高大的個子給擋住了,想來剛才也是這位眼神冷冽的武士保護得當,別人才都只注意到他。
“……鬼切,怎麼了?你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嚴肅。”
下方,女孩好奇的聲音傳來。
“……沒甚麼。”
回頭看她,他的語氣與表情已經變得稀鬆平常。
而嬌小的女孩只是奇怪的看他一眼,沒有考究,就拉著鬼切的手臂往一家茶居走去了。
只在女孩主動抬手挽著鬼切手臂的瞬間,剛好在旁邊的店家老闆見到,那個冷漠的武士表情都柔化了一下。
那對神仙似的背影,美好得無人能擾。
……
中午過後,市集已遠沒早上熱鬧。
天晴與鬼切選擇的是一家蕎麥麵店,裡頭的蕎麥麵湯事前已經放涼了,夏天吃特別適合。
這份蕎麥麵餐天晴與鬼切合共就點了一份,畢竟鬼切一般是不用進食人類的食物的,所以若不是天晴親手準備的,他都不會放進口內。
“快看那一桌……那位就長得和公主一樣漂亮……”
“但那位隨從也是長得非常英俊,不,他們肯定是貴族吧……”
自從二人進到店內,放在天晴與鬼切身上的視線就不少,起初鬼切都會稍微用身體遮擋男人放在天晴身上的視線,到後來是擋都擋不住,讓鬼切不禁思考是不是該到集市給天晴買面罩之類的好減少那些不純目光。
偏偏,他身旁的那個女孩就很愛接受稱讚。
“嘿嘿嘿鬼切……你聽見了嗎?他們說我像公主……”
“先吃飯。”
鬼切沒好氣的打斷她,拿起筷子交到她左手手心,再看著她吃。
這家蕎麥麵店在他們來到安土城前就略有耳聞,據說麵條都是用家傳秘笈製作的,口感與市售的都不一樣,天晴被鬼切打斷,倒沒有生氣嘖嘴,反而因著肚餓順從的吃了起來。
“……”
鬼切在天晴吃東西時一般不會打擾,不是確認任務內容就是沉默的像一尊雕像似的坐在旁邊,這次鬼切也只是平靜的看著天晴進食,一一打量著她說好吃的東西,順道拿起茶杯想給她沏茶。
只是那陶杯剛落入鬼切手心,一凹凸不平的缺口就突兀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瞧見杯沿那稍微刺手的碎裂痕跡,他眉頭一蹙,就拿著杯子起身就要找店裡的員工去換。
鬼切無端起身,天晴自然是留意的,她就眨巴著眼睛看那悶騷的男人拿著杯子走近某穿和服的看板娘,那個女孩聞聲回頭,見到鬼切的身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豔羨目光。
“哎呀,這位客人,請問您有何貴幹……?”
“想換一個杯子,這個有缺口,謝謝。”
在經過天晴調.教後,鬼切現在對一般人類說話時都蠻友善的,知道自己在拜託別人做事,也會禮貌地加上一聲“謝謝”,表情也不是平常那讓人退避三舍的冷淡。
誰知,鬼切這般禮待,竟讓看板娘更加浮想聯翩,她捧著臉痴痴地笑,數秒後才捨得回答:“真的很抱歉,我這就給客人您取一個新的杯子,您可以先跟我來,我讓您隨意挑。”
“……哦,好。”鬼切聽見“隨意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想到能給天晴挑個好用的杯子,也就一臉木然的跟著那個小姑娘走了去。
卻不知道後方的天晴看了個雙眼瞪圓。
——這……這都甚麼跟甚麼?那個小姑娘都把花痴寫在臉上了呀!為甚麼鬼切還要傻乎乎的跟過去!
——啊!那個看板娘伸手去碰鬼切了!居然假意要給他拿走衣物上的東西,但明明那上方甚麼都沒有!甚麼!都沒有!
——這不是挑杯子嗎?為甚麼小姑娘要碰鬼切的手!
——不,不,這都甚麼跟甚麼?
天晴鼓起嘴,本來吃的蕎麥麵都味如嚼蠟了,她從桌邊站起來,正打算過去把自己的男人搶回來——那正要拿起杯子轉身的鬼切,居然被“不小心絆到腳”的看板娘給一手抱住了!
這個發展叫現場的看官都倒抽一口涼氣,那不小心抱住鬼切的看板娘也是一臉羞澀的匆忙放開,連聲說著對不起……又小心翼翼的看著鬼切的反應。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客人,我笨手笨腳的……”
“……沒關係。”雖然這樣說著,鬼切眉頭實際上都蹙了起來,畢竟他從來抵抗別人的接觸。
只是,“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得太過抗拒人類,不然會起疑”也是天晴的教誨,所以鬼切只能強忍不悅,裝作平靜的回去他與天晴本來那一桌,用她來消弭心中不快。
誰知,他視線剛轉,就發現那桌已經空了。
鬼切心裡咯噔一跳,馬上慌張的左右環顧,直至看見那個身穿端莊和服的女孩,正邁著比平日還快的步伐從蕎麥麵店的正門離開——
不知就裡的鬼切自然是懵逼了,但下一秒自然反應還是把茶杯放下追了出去。
“你怎麼……唔?!”
鬼切伸出手想去抓天晴的手臂,誰知就在他大手覆蓋上去一刻,刺痛的感覺從掌心傳來,鬼切眉頭一蹙,才發現現在天晴又給自己全身覆蓋了守護術式!
這個術式!
是隻有天晴不爽生氣的時候才會用上的陰陽術!
目的就是為了阻止他在她生氣時隨意碰她把她打包起來帶走……
鬼切因為這個熟悉的痛楚而得到了淺顯易懂的答案,就沒有繼續問“你怎麼了”,條件反射的就在反思自己剛才惹她不快的地方。
她很愛在他受傷時生氣,也會在他不讓她吃太多點心時生氣,若他不願意配合她買新的替換衣物,她也會生氣……
鬼切在腦海裡快速回憶著過往所有自己惹毛天晴的事件,這段和她出來旅行的時間讓他學會了她生氣了就得哄,不哄就是他吃癟,這回也是認認真真的站在天晴面前發呆。
只是,這次鬼切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是剛才的蕎麥麵不好吃嗎?”畢竟她偶爾吃到了難吃的也會鬧情緒。
“……怎麼可能是這個原因!”
“今天是特殊的‘紀念日’嗎?”之前他曾經忘記她說過的“重要的日子”,她也是氣了一個晚上。後來刀劍和狐之助們跟他解釋這叫做“紀念日”,女生都會在乎的。
“不!是!”天晴交抱著手:“我們的‘紀念日’也不在這個季節啊!”
鬼切嚥了口唾沫,冷傲孤高的武士妖怪在生氣的小姑娘面前也顯得無助,再這樣下去她身上的防護術又要多添一層了,他也沒法再猜甚麼,乾脆硬著頭皮發問:“那……是你的……月事……”
“……不是!!你在大街上說甚麼呢!”
若不是手上還覆蓋著術式,她估計要衝上前把鬼切的嘴都捂上了,她羞得漲紅了臉,覺得和鬼切都溝通不來,只得鼓著腮轉身揹著他。
“……”
鬼切無奈地望著天晴的背影,他性格素來直接,面對討厭的人砍了就是、面對處理不了的問題轉身走就行了,任何就算他不至於討厭的物件與無解的情況放在他面前,他寧可失去那個物件,也不會思考煩惱的事情。
只是面前的是天晴啊,他就半點沒想過上述的半點做法,只知道懊惱的看著她的背影。
他一直想不出個究竟,而天晴也在煩惱怎麼給身後的木頭一點提示,直至那個蕎麥麵店的看板娘從店內出來。
“哎呀,剛才那位客人大人——”
少女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刻意掐了點可愛嬌嗲的語氣,叫鬼切這種不留意細節的妖怪也本能地感覺到抗拒。
鬼切與天晴同時回頭,甚至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移開了一些,就不想那位人類再碰到自己一點。
但那個女孩怎麼可能注意到鬼切細微的變化,只知道從店裡見到二人吵架,就喜聞樂見的出來添亂了。
“兩位客人,請問是小店的服務哪裡讓您們不滿意了嗎?看兩位現在在吵架……”
此處鬼切都不敢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旁邊氣噗噗的天晴。
後者對這個女的沒有好感,就咬牙切齒的說了:“沒有。”
鬼切自然看出來天晴對女孩有點脾氣,眼神奇怪——她平常對於一般百姓都是禮貌乖巧的,怎麼發脾氣也不會牽涉其他人,這次是怎麼了?
他一臉困惑,誰知答案馬上就送上門來了——
“哎呀,莫非說是剛才我不小心抱住這位武士大人的事情被您瞧見了?那是真的很對不起,因為我平常笨手笨腳的……我沒想到會構成這麼大的誤會。”
穿著和服的小姑娘說著說著,眼眶內輕易醞釀出兩泡淚,看起來楚楚可憐又無辜的。
她以手遮臉,抽抽搭搭地接著說:“而且我本以為這位武士大人與您是主僕關係,您該不會在意才是,早知道我會更小心,不過,剛才我也是笨拙的老毛病犯了……”
“我是沒想到會影響您們二人的關係,讓您以為這位武士大人與我曖昧……”
嬌小的看板娘擦著臉,看起來卑微乖巧。
不過,雖然語氣和神情是演出來的,她刻意說出口的話倒是真的見解。
畢竟以這位女孩觀察,剛才天晴與鬼切同桌但不同食,天晴也未梳已婚婦女的打扮,茶杯上有缺口、居然也是武士大人那方去處理……
日本社會里就沒有這樣相處的夫婦。
尤其是武士之妻——根本不可能任由丈夫照顧自己。
……不。
不如說夫妻、婚約者外出同遊,她就未見過女方任由男方照顧的,要有就必然不是婚約者,而是主僕關係。
所以在她看來,眼前就只有天晴對鬼切暗藏心思。
而武士大人是她的僕從,所以他會對她百般遷就,吵架了也沒有半點反駁之意,只是懊惱的站在原地。
這種關係她看話本看多了,像天晴那樣身份尊貴的,最終都不可能與武士結成良緣。
所以此處天晴被她說中“在意鬼切”,是應該面紅耳赤不敢承認才對。
而像鬼切這樣正直高潔的武士,也絕不會對她這樣一個良家婦女生氣,還有一定機率覺得她比那個脾氣難伺候的主人好相處吧……
女孩盤算著,也以為自己這樣問會遭到天晴氣不過的否認、甚至在武士面前說出“我怎麼可能在意他”這種話。
誰知,在天晴差不多要發作的時候,是鬼切先插話了……
……
“……是這樣嗎?”
他聽了蕎麥麵店女孩的話後,竟用恍然大悟的表情插話,再看著旁邊差點要發作的天晴問:“你是在在意這個?”
他問的時候加入了太多讓店員小姑娘意外的語氣,在她聽來甚至還有“原來是這個”、“幸好只是如此”的感覺,她感覺不對勁的抬頭望著鬼切,仔細聽也覺得不太妙,怎麼這位武士大人對自己的主人說話不帶敬語?
還直呼“你”,算是很親暱的稱呼了。
她的視線馬上在天晴與鬼切之間來回,而天晴顯然也被鬼切問愣了一秒,也是左右為難、心情複雜。
她總不能直接回答“是”,畢竟她的吃醋物件本人就在這裡,同時鬼切這個過於直白的問法也讓她羞恥。
但為難與羞恥也只是為難與羞恥,與剛才的火冒三丈是截然不同的。
所以就算天晴不回答,鬼切光看她被堵住的樣子也知道她“承認”了,得到了答案,鬼切臉上甚至出現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原來只是這樣。”
鬼切剛才臉上的懊惱和著急都沒了,只是無奈地嘆息一聲。
“甚麼‘只是這樣’!啊,糟了……”
天晴被鬼切這無奈的樣子氣得直跺腳,下意識就和他拌嘴起來,只是她一旦開口,就更加是證明了這件事,幫助鬼切更加肯定了這件事。
她又氣又鬱悶,霎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反應了,只是把嘴抿成一條直線,悶悶不樂的別過頭。
但這次鬼切已經不慌了,也不管旁邊站著一個大活人,就臉不紅心不跳的開始對天晴說教:“你不該生這個氣。”
“我生氣難道還得你同意……”
“因為,別的事情都是我的失誤,我還有需要學習的地方。”鬼切一本正經地打斷她再解釋:“但關於這個,你明知道我對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沒興趣。”
他臉不紅心不跳,深邃的眼神直視著天晴,因為從來沒聽鬼切刻意說過任何情話,這種不管她心臟好不好的直球也是好久沒發了,天晴就是再氣也是猝不及防被撩了個臉紅耳赤。
而這句堅定到不行的話落入後方的看板娘耳中,更加是一記狠狠的打臉,別說剛才的假哭,現在她真哭的心情都有了——這不是相當於在所有人面前被嫌棄嘛?
怎料,鬼切解釋的話還未停下。
“……況且,我也不喜歡被你以外的人觸碰。”
“我就只有你能接近,你知道的。”
他說這些話時俊朗的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就只是正經地說著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只是眉眼低垂、眼神平靜地說著那對他來說理所當然的道理,聽在一般人耳中,都是對人心臟不好的話。
……他們就哪裡見過身份尊貴的武士在大街上對女性表達這“唯一”的情感嘛?
而且還理直氣壯的,沒有半點害羞的想法,真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了,別說剛才看起來像是“公主的單相思”,現在根本是“武士的死纏爛打”。
偏偏這樣死纏爛打的鬼切,身上的氣場依然比所有人要優秀偉大——不過,偉大優秀的人理所當然的對比他還弱小的物件如此展露內心,又有一種所有人首次體會的可愛。
對所有事情不感興趣的武士大人,在心儀女性面前居然有這麼坦率又“任性”的表現,真的太討人喜歡了。
天晴本人顯然也被鬼切這一出攻擊了個措手不及,想開口讓他住口不要再說,但口若懸河時的鬼切,她攔也攔不住,只能紅著臉直面承受攻擊。
“知道了知道了……”
“若不是你在,我也不會配合別人。”
“嗯……”
“剛才我也只是想起你說過的話而沒有推開她。”
“好……”
“所以你不該生這個氣。”說到這,鬼切的眉頭甚至小小的蹙起,語氣顯得無奈:“我是這樣認為的。”
正因為性格高潔,立場從來說一不二,所以要對天晴解釋這些的時候,他真沒有半點動搖。
不知怎的最後鬼切居然還能反客為主說起是天晴的不是,這麼可愛的抱怨,後方的看官無不發出了稱讚的嘆息。
世界上有這麼完美的故事嗎?有,就在眼前。
面前的男人對少女的情感就是這麼純粹美好。
純粹得剛才還對鬼切卑躬屈膝的町人們都忘記身份之別,甚至在旁邊為鬼切助威。
“後生可畏啊……”
“那位武士小哥,我挺你!”
“女人吃醋正常啊,都是在乎你!”
“漂亮小姑娘也是對你有佔有慾才氣的啊,你哄一鬨就好了!”
“武士小哥加油!”
大街上各種各樣的意見此起彼落,很快就將天晴的臉皮都剝落乾淨了,她本來就害怕別人的關注,這會被這麼多人支援她與鬼切和好,她更加是害羞——既想鑽進鬼切懷裡,又礙於現在的場面不敢妄動。
至於本來蕎麥麵店的女孩,是半點參與的心都沒有了,只是滿臉陰霾的悄悄退了場,很快視線都落在她和鬼切之上。
這會鬼切倒沒像平常那樣為天晴阻擋別人的目光,聽見別人都在教他怎麼哄女人,他甚至回頭看著一個喊最大聲的町民:“你說這時候要怎麼做?”
他一臉認真求知的口吻,就連天晴都沒見過鬼切這個樣子。
那町民也因鬼切的突然搭理而受寵若驚了一霎,但希望自己飯的CP好一輩子的心可不是蓋的,他握著拳頭,也格外勇敢的回應:“我家那位啊,生氣時親她一口就不記得氣了!多哄幾句還能嘿嘿嘿……”
這位老闆並未把話說清,不只是鬼切懂了,接下來的部分都被其他町民擋住了。
但也有更多的建議被扔過來,不外乎是夫妻相處親密的方法,鬼切看上去在聽,所以旁邊的天晴已經快無法維持清醒了,她頭昏腦漲,要逃的心都有了。
而就在現場讓鬼切親天晴的鼓勵聲越來越高的時候,鬼切也似是終於做了一個決定——他回頭看向天晴,那視線寫著天晴也有點讀不懂的意味。
她紅著臉:“你該不會真打算在這裡……在這裡吧?我肯定打死你!”
鬼切看著她,看她嬌嗔的樣子,實際上也是心頭癢癢。
只是,他確實不是這種高調的性格——所以並沒馬上下手,而是含糊不清地回應:“……如果這樣能讓你跟我走的話。”
“甚麼?!你真做得出來嗎?”天晴臉紅耳赤:“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千萬別!”
“那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不生氣!!”她拼命強調,小小一隻被氣壞的樣子依然可愛,而鬼切把她這幅樣子看在眼內,在她不察覺的時候,似乎狡黠的笑了一聲。
天晴似乎聽到了,但抬頭甚麼都看不見,對方還一臉平靜的抬手:“那現在我們要走了嗎?”
天晴自然點頭如搗蒜,把手交了上去:“走,我們快離開這裡……我快羞死了……”
鬼切看她嘀嘀咕咕的樣子,心情不差的牽著她的手,除了牽著她時有意識地把她拉進了一些,其餘就甚麼都沒做了。
本來以為會見到這對情侶當眾親親的町民大嘆可惜,只是小兩口都走遠了,他們自然不再打擾他們的空間,任由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漸漸遠去消失。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離開這街道之後,一張臉還在紅的天晴猝不及防被鬼切單手抱了起來,身穿人類服飾的他腳下蓄力,下一秒就將天晴帶到無任何町民看得見的屋簷之上。
一下子大半座安土城都被收入二人眼底。
天晴不知鬼切這一出是為了甚麼,雙手下意識揪緊鬼切的上衣,蹙起一邊眉頭問他:“鬼切,你這是打算做甚麼……唔!”
話還未說完,她就感覺自己的唇被兩片溼潤柔軟的覆蓋。
天晴熟悉的淡淡自然木香傳來,他的氣息很快充滿她所有感知,溫柔又曖昧的吻輕易就將她所有防備攻陷,不論意識還是注意力都被對方霸道地佔據了。
她腰身發軟,但在身子墜落之前眼前壞心眼的妖怪已經熟練無比的扶住了她。
好不容易一吻終結,她整個人暈乎乎的,想問為甚麼都問不出口。
幸好他早已熟知她的所有表情,知道她要問,就先答:“剛才那些人說,這樣做能讓你忘記憤怒。”
“你!你就狡辯吧,明明是你自己想親,你以為我不知道……”
“……是吧。”
鬼切也不否認,滿臉得意,再任由渾身虛軟的她靠在他懷裡。
“那你剛才還裝作不會,結果突然拉我來這裡,是存心報復吧!”
“不是。”
“那是甚麼原因?”
瞧她一張臉依然是紅彤彤的,他突然想起剛才在市集內的想法,就俯首下去。
“那是因為……”
“……甚麼?”
“你被我親後臉紅的樣子,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鬼切盯著她白玉似的細頸,因為接吻而滲出了微微薄汗。
往上看上頭是她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的耳珠,接下來是黑髮間潮溼的雙眼。
紅彤彤的臉,讓她看起來像任君採摘的果子。
“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
鬼切沒再回答,只是半垂著眼磨蹭著她的臉湊了上去,愛不惜手又惡劣的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不意外的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聽見她不適應的倒抽一口涼氣,他笑意更高。
“這事,只有我明白就足夠了。”
藍天白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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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嗚嗚我從地獄打滾回來吐出一章番外QAQ
對不起會努力慢慢寫完的,不不是慢慢,會快一點……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