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在源輝離開飯廳後,偌大的空間就餘下天晴與知世二人。
聊起了江戶武士讓妻子佩戴短刀的民俗,兩個女孩又難得的談起了一些之前都沒提及過的戀愛話題。
如此聊著聊著半個早上很快就過去了,若不是家僕來傳訊,她們二人說不定會聊到晚上。
只是當前還是正事要緊。
天晴與知世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女孩就牽著對方,往源輝專用的休息用房間走去。
還沒走近,裡頭斟茶時器皿發出的細微瓷器聲就傳入耳中,源輝房間與廊道連線的大門沒有關,天晴與知世小心翼翼探頭進去,就見到那個沐浴後、頂著一頭溼漉金髮與和服敞開的源輝。
此刻他正屈起右膝隨性的坐著,面前的茶几鋪滿了他記錄用的手札,見到知世與天晴前來了,他的視線只在天晴臉上停留了一刻,就很快收回視線。
“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就趕快坐下吧。”源輝抬手整理桌面的紙張,視線沒有離開手札:“知世也是,今早我跟你說的都是粗略情況,還有些計劃需要你配合。”
“是,輝大人。”
知世與天晴自是趕快坐在源輝對面的坐墊上方。
源輝抬手給二人都沏了茶,按照他喜好安排的茶與知世平常給天晴準備的味道要濃郁苦澀了些,天晴抿了一口,就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這時源輝才察覺到自己的喜好與天晴有別,忙得抬手取過了她手中的茶杯。
“抱歉,沒想起你們女生都不愛喝苦茶。”
他馬上讓隨行的僕從換了一種茶,天晴平常都不負責料理家事,自然不懂得分辨源輝這種大少爺口中各種泡茶方式與茶之間的分別,只和知世安靜的坐著。
在僕從離開後,房間顯得安靜。
她略帶緊張的心跳聲、均勻的呼吸聲,在靜得有點詭譎的氣氛下異常清晰。
天晴想起來到房間前知世跟她討論的話——源輝早上才用認真的表情跟她說給他一個機會,現在她是透過知世明白源輝的意思了,說實話她非常意外,實在不敢相信源輝居然會對自己有好感。
她最開始的確有點不知所措,只是後來,一顆心又飛快冷靜下來了——
一來是她心中唯一的位置早已給了別人,二來是她突然想起源輝之前說過的一句話,讓她感覺自己和源輝估計……合不來。
畢竟是他說的: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個人類。
這句話,天晴知道是源輝為了安慰她才說的,但當時在甜點鋪內聽見,她心裡卻沒有太多溫暖感激的感覺,心情反而更加複雜起來。
畢竟她從來不想聽見誰肯定她只是個人類,她是半人半妖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因此即便誰否認她另外一半的身份,都不會使她感到高興。
她兩邊都不想捨棄——
兩邊都是她靈魂無法分割的部分。
所以唯有直視她的雙眼,瞭解當下的她,才是最能讓她感覺到溫暖的相處方式,源輝只執著於把她保護起來、把她異於常人的地方隱瞞起來,其實不是她的本意……
天晴搖了搖頭。
不,這樣想果然對源輝的心意很失禮吧。
源輝同樣也只是源輝,對方有自己的想法是正常的,她不能否定源輝的立場——只是她也不會因為他的話而搖擺,畢竟她已經有了一個唯一的存在了。
天晴的視線落在自己腰間的短刀上,不久,再抬頭用堅定的眼神開口:“我們馬上就進入正題吧,現在處理好暗芝居的事情,才是對現世第一重要的。”
在僕從給三人端茶時,源輝也抬頭看了眼天晴——她說起這話時目光清亮,看起來是心無旁騖的樣子。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看來他的話並沒給她帶來半點動搖?
“……你真是個滿腦子都是妖怪咒靈等閒事的衝動笨蛋。”
“你怎麼突然還罵人了?這事哪有我不管的道理!”
“沒有,我是覺得你容貌改變了,內在一點沒有改變,倒挺好。”
源輝搖了搖頭,終於是挺直腰桿改了慵懶的坐姿,再次抬眸,藍眸中已只餘下認真與嚴肅。
“……那就聽好了。”
“目前,整個京都的受害者數量已經上升至最少四千。”
……
源輝口中的數字一出,天晴聽見知世倒抽了一口涼氣,天晴也蹙起了眉頭。
“……這個數字包括突然被變成咒靈的人類、被咒靈襲擊受傷的目擊者、以及被狂暴化妖怪襲擊的人類、戰鬥期間遭到波及的民居中居住的老百姓。”
“所以按照這個數字,咒術師那邊已經按照他們的標準將現在的暗芝居評定為‘特級咒物’,屬於咒物中最高階的級別……若要換算成陰陽師的階級,估計是比大名士還要稀有上百倍的存在吧。”
“所以,咒術師協會也一致認同,這個咒物必須拔除。尤其按照你的情報,暗芝居還有變成有意識咒靈的可能性——我們必須阻止災厄發生。”
源輝從桌面的紙張上找出一張地圖,再攤開給天晴與知世看。
“這些地方已經遭殃了。”
“這件事實在太過分了……”知世掩著臉嘆息一聲,天晴也起身格外凝重的看著京都地圖上被源輝標記起來的部分——再抬起頭來:“既然咒術師那邊決定要拔除,那他們的計劃如何?我們之間該如何互相配合?”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源輝抿了一口茶,再擰著眉頭開口:“其實早在你回來之前,咒術師協會已經多次想辦法靠近白鳥家調查咒術痕跡,甚至提出直接進入白鳥家作客,但自從三個月前開始,白鳥家就拒絕讓任何外人進入。”
“他們理所當然地拒絕配合調查,不難推測他們是在拖延時間,等暗芝居發育完全再將暗芝居一口氣釋放出來——假若我們等暗芝居完成再迎擊實在太遲了,所以咒術師團體那邊決定要強行攻破。”
“日子就定在這一天。”
源輝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手札上標註的日期,天晴看了心頭一緊——其實距離今天不遠了,夏至當天,即是七天後的事情。
“我是沒所謂,只是……輝桑,會定在這天是有甚麼特殊的原因嗎?”
“只是因為這天,咒術師組織能動員到最多的咒術師來到京都,同時暗芝居的事情刻不容緩,人齊了馬上發動總攻比守株待兔有用。”源輝說到這,臉色難掩沉重。
“怎麼了?”
“……沒甚麼。”源輝嘆息一聲:“可以的話……其實已經動員到這麼多的咒術師,我個人是希望你不要參與作戰的,畢竟你曾經經歷的事情,我不想讓它再發生一遍了。”
“過去的日子我都在盡我最大努力動員更多術師,都只是為了把你從戰鬥計劃中剔除出來。”
“但是,輝桑……”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願意。”源輝抬手打斷天晴,無奈一笑:“畢竟你就是這個性格。”
“……”
“而且,目前我們也的確需要你的能力。”
源輝說到這裡,就開始一張接一張的將桌面的紙張收拾好、然後開啟後方的抽屜,將一疊裁切好的白紙拿到天晴與知世面前的榻榻米上放好。
源輝這一出,知世自然是看不明白。
但天晴可以感覺出來——榻榻米上的“白紙”被覆蓋上源輝的靈力。
果不其然,下一秒源輝就在指尖點燃起一小撮火焰似的靈力,再依序點向白紙的中央——之後白紙上方竟突然浮現出複雜的符文,符文連線起來互相影響,再於天晴與知世面前變成浮在半空的陰陽符文與一個透明的圓罩。
知世的臉被折射了些藍色靈力的光芒:“輝大人,這是……”
“這是記錄用的陰陽術,是輝桑用加入靈力的墨水寫的。”天晴解釋。
源輝也點點頭,再問天晴:“看得出這是甚麼嗎?”
“……是白鳥家最外圍的結界吧。”天晴點了點頭:“這個形狀和圓罩起來前的畫法,都和我理解的第一層結界相似。”
“對。”源輝指著面前的“模擬結界”:“這就是我們需要你的部分。”
“陰陽術與咒術相似但不相通,咒術無法穿透白鳥家結界在外直接拔除正體未明的暗芝居,所以如果要在白鳥家範圍內施術,就必須先破壞這個結界,否則咒術都會被結界吸收,甚至讓咒術師遭到反噬。”
“結界是第一個棘手難關,咒術師答應我幫忙討伐咒物,但條件是我得想辦法解決結界的問題。”
“我知道當年築下這個結界的正是白鳥家的初代家主白鳥徵界,他是當代有名結界師,在佈陣與結界方面的技巧登峰造極。”
“……對,這我聽祖父說過。”天晴點點頭:“祖父還說,初代家主大人設計的三十三種陣法當中,至今為止還有許多無人能仿效的——當中兩種就被應用在白鳥家現在的結界當中。”
源輝也把話利落的接了下去:“……而加起來,包圍著白鳥山的結界共有五層,每一層都是截然不同的術式,一旦破解失敗就會遭受可怕反噬——從二代家主開始就只有維護結界、至今無人擁有實力修改‘內容’。”
天晴點頭:“對,這些都是百年前白鳥家初代家主自行公諸於世的事情,畢竟他有自信結界堅不可破。”
“然而今天,我們不破不可。”源輝的眉頭皺在一起:“否則我們不止無法拔除暗芝居,暗芝居降臨後,京都的一切都可能會被暗芝居吞噬。”
“……我知道。”天晴點了點頭,把視線從源輝臉上收回後,她抬手碰了碰結界的外圍:“所以我們的目標是破壞這全部結界吧?”
“……或許不用全部,最低限度是最外層的結界——那個結界是最針對外來者的吸收型結界,我知道這件事不容易,所以這段時間我不遺餘力的收集了最多情報。”
說著,源輝把面前的白紙都翻轉,早已吸收了靈力的白紙這會散發出新的光芒,一個山形的立體靈力模型隨即出現在兩個女生眼前——是天晴記憶中白鳥山的形狀。
“……我看完了全部白鳥徵界相關的文獻與陰陽師鬥技大會的記錄,整理出所有他公開用過的結界款式。”
源輝說著,天晴看到白鳥山上好幾個地方燃起了一小撮火焰。
“我用式神調查過山上結界需要經常修補的地方,發現外層結界原理大機會和初代在這場戰鬥上用過的相似……”
源輝一邊解釋著,一邊給天晴遞來更多的資料,他認真起來時一雙藍眸專注得彷彿燃燒著兩團火焰,讓人無法從他的解鎖上轉移視線——這讓天晴回想起知世說過的話:
知世曾說源輝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從小時候開始源輝的學習能力就出類拔萃,還被稱為源家歷代中的最強大腦。
不論是推理力、判斷力還是理解力,都毫無疑問是個天才。
只是本人對妖怪生不起興趣——若不是他深愛家人,否則都不會配合家族學習這麼多的陰陽術法,甘願被家族束縛住。
這也是為甚麼現在源輝能夠憑著這些情報,逆向推斷出結界的型別與線索。
他就這樣在天晴面前解釋了好久,很快天晴就從最初的沒有信心成了後邊的“有點頭緒”和“感覺能行”。
“輝桑,沒想到你在這麼短時間內居然能調查和學習到這個地步……”
天晴嘖嘖稱奇。
源輝抬頭看她一眼,搖搖頭:“沒辦法,因為我深知自己沒有破陣的能力,就只能想辦法減輕你的負擔。”
“你做到這樣,已經稱得上是破陣的能力了……”
“還不夠,若不是現在急起直追毫無意義……我甚至想親自破壞結界。”
源輝說起這話時,雙眼寫滿了執著,天晴以為是這次的事情點燃了源輝對求勝的渴望——卻不知道源輝還有半句話沒說:就是他今後不想放任自己“沒有破陣能力”,是因為他總算明白,僅有知識不足以保護重要之人。
他需要力量、經驗,讓他走得比天晴……比重要的人還要前面,為重要之人擋下一切惡意與攻擊。
……但眼下他能做到的,只有告訴天晴所有在行動中提高勝率的情報與戰略方法。
天晴也仔細地聽,直至二人面前的一壺茶都喝完。
“……我知道了。”
天晴聲音冷靜地落定,目光格外專注的看著剛才她和源輝研究著寫出來的構思。
“結界的事情就交給我——雖然大機會不能做到將外層完全破壞,但只是弄出一個大缺口讓大家有機可乘的程度……我有足夠信心。白鳥家的結界師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修補好結界,我會為大家爭取到最少一小時的時間。”
“在破壞第一層後,第二、第三以及之後的結界我也會想辦法……這段時間輝桑為我做的努力和爭取到的情報,我會全部嚥下消化的。”
“你就回去跟協會的人說,不用擔心,七天後行動。”
她說到這裡,後方的知世早已因為跟不上二人的討論而趴著睡熟了,所以天晴的話聲變得很輕很輕,源輝也看了知世一眼,再將自己的羽織披到她的身上。
“……那我就讓我的式神將訊息回傳給源家與咒術師協會,這幾天我會代替你去驗證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假設,還是老樣子,你不要離開大道寺家半步,不能讓白鳥家提前知道你的歸來。”
“……嗯。”天晴點點頭,看源輝已經開始收拾起了東西,再從袖口袋中翻出一本手札:“這裡記錄了初代家主的其他結界陣概論,你這段時間可以研究看看,我先走了,你隨意跟知世解釋就可。”
“路上小心,輝桑。”
“……得了。”
源輝深深看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
源輝專用的休息用和室外的天從純白逐漸變成橙黃。
在源輝動身離開後,天晴與睡著的知世一同待在房間內一陣,就拎著源輝親筆的手札到了室外,找到家僕將睡熟的知世抱回自己的寢室。
突然周圍只餘下她一人,她沒有地方可去,就心血來潮的召喚出雪童子將她抱到大道寺家偏殿的屋簷上。
看著手札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快天色就變了。
放目過去是漫天的橙金色,今天夕陽的光芒似乎格外地濃豔凝重,就像是純金的溶液。
傍晚時分的平安城大山附近出現了少許雲海,那緩緩下沉的斜陽似在沉默的道別,也似在竭盡力氣的把周圍的一切燒成血紅。
一陣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吹得她手中的手札書頁颯颯作響。
在她想要低頭合上手札時,恰好腰間那柄刻著源家刀紋的短刀就闖入她的視線之中。
“……噗嗤。”
她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自從知世口中知道這個江戶時代人盡皆知的民俗,她看到小刀就會因為想起鬼切的悶騷而笑出來。
“明明是一個生於平安時代的妖怪,居然學起了江戶時代的潮流。”
她把手札合起來放進衣袋當中,再低眸看了眼那柄刀。
“……還不如你親口跟我說呢,笨蛋。”
她眸光柔和,坐在屋簷上任由髮絲被風吹亂。
周圍一片被斜陽染紅的顏色,她正打算挪一挪坐著的位置,那個熟悉低啞的聲音就從下方傳來,語氣中似乎帶著無奈:“……你怎麼在屋頂上?”
天晴正壓頭髮的手停下,她低頭一看,見到那個深發俊朗的武士,嘴角不受控的漾出了高興的笑容:“鬼切,你回來啦?”
在暖色的光芒底下,她從屋簷上探頭下看的身影嬌小一隻,整個身體都被染成了與黃昏同樣的顏色。
只是鬼切卻莫名感覺她上揚的唇角看起來比夕陽或一切風景都要豔麗,尤其是她平日一雙清澈的雙眼——此刻淬進了夕陽的金光,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這才想起,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恢復成她本來的模樣了——昨天她碎片都歸來了他是知道的,但他都忘了經過一夜,她的容貌還會產生變化。
……再蛻變成更美的樣子。
鬼切看著那個女孩,不論是她融進暮光裡變成金色的髮絲還是她看著自己時的眼神,都顯得她像從光芒中探頭出來的女神,他眯起了眼睛,突然無法自控的想要馬上觸碰到她。
想著,鬼切已經準備要靠近她所在的方向:“你在那邊等等,我抱你下來……”
“不,是你在那邊等著,我這就下來!”
“……甚麼?”鬼切有些愕然。
“你接住我!”她任性的拋下一句,也沒留給鬼切反駁制止的空隙,那個嬌小身影已經縮了回去,鬼切只聽見窸窸窣窣與乒乒乓乓的聲音,她很快就從屋簷上站了起來。
“喂,很危險……”鬼切皺眉責備,那個女孩卻已經相當毫不猶豫的往下跳了——鬼切只得把責備的話都咽回去,本能反應還是躍起來將她穩穩地接住。
撲鼻而來是她鍾愛的柑橘花的香氣,晃眼間看見的是隨著她下跳動作而揚起的和服衣襬,還有她細長泛金的髮絲。
鬼切要接住她的確是易如反掌,她的確半點不適都不會有。
只是她這個行為還是太危險了,所以鬼切清了清嗓子就要開口訓斥:“你……喂!”
結果話音未完,鬼切已經不知道第幾遍被她打斷了,她就那樣高高興興的在他懷中踮起腳尖,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強行摟住了鬼切。
他聽見她開朗的笑聲,似乎相當高興、也不知道是因為得逞了還是想到了甚麼——只是考慮到二人的身高差,鬼切還是先低下頭遷就著她,任由她抱著自己,再輕輕的扶住她後腰。
“……你怎麼了?”
“沒甚麼,只是想你了!”
“……!”他被她過於直白的撒嬌攻擊到了,所有責備話與重語氣都被他拋諸腦後——
好久之後,是他紅著一點點耳尖無奈地收緊環抱她的手臂,然後再把腰彎下一些、彎下一些好讓她毫不費力的抱住他。
天晴很快在他懷中尋到了最舒適的姿勢,好奇的問:“鬼切,你不說你也想我嗎?你最少也該回答‘你也是’!”
鬼切耳尖更紅,總覺得自己特別想懲罰她這張不放過他的嘴:“你就不能普通安分地待著?”
“我就不要啦,我就是希望,每天高高興興的奔向你啊!”
“……白痴。”
“嘿嘿,所以你是想我還是不想我啦?”
她問著,而鬼切無奈的笑了一聲,沒有回應。
反而,他摟著她,望著被暖黃夕陽渲染的一切,好久之後,他低眉格外虔誠小心的吻了她的頭頂。
——就像是,他心中一直有個比這更認真的答案那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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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在即!!!結果我還沉迷撒糖無法動身去打boss
大家放心打boss我只會瞎幾把寫寫(x)反正大家比起戰鬥更愛看大團圓結局!!!
所以我還是構思番外好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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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留言即掉落紅包!多多留言吧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