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自從源輝口中得知行動的日子後,天晴每天醒來到休息之間的時間都在做準備——包括是提煉靈力的修行,接著是閱讀存放在大道寺家的各種有關陰陽術法的書籍。
一目連與白鳥初給她的身體記憶在她獨自修行期間總像靈感一樣浮現,使她七天的學習幾乎沒有任何停滯。
反而,她最近就像一棵茁壯成長的樹苗,對術式的理解像樹枝一樣肆意地往四處生長展開、而靈力與修為也像底部的根那樣牢牢的抓緊了土。
到了第六天,她已幾乎能肯定,白鳥洋天擊潰她的招式將不可能在她身上奏效第三次。
之前過不去的坎她已經跨過了,現在她對祖父她已知、看過的招式已經不甚畏懼,害怕的只有白鳥家她還不知道的部分而已。
……
夜露漸深。
天晴在大道寺家獨自居住的偏殿僻靜優雅,夜間除了庭院的水池會發出淙淙的水聲,就幾乎沒有半點其他聲音。
“……!”
一個毫無徵兆的失重感襲來,天晴從床榻上睜開雙眼,還未看得清自己所在何方,就已反應激烈的爬了起來,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臉頰,沾到了一手溼潤。
“哈啊,哈啊……”
她努力將自己凌亂的呼吸聲壓抑起來,但就算她能使自己表面不再發出半點軟弱的聲響,一顆心還是鼓譟的跳個不停,她最後無奈的看向透著幽幽光芒的門扉,最終披著羽織推開了門。
一個人安靜的坐到廊道邊上。
外頭一輪皎月安靜,就連天上的星星也眨得很慢,空氣就像凝滯下來一般。
她把腦袋靠在廊柱上,眼簾半垂。
也不知經過了多久,鬼切的腳步聲遂在走廊盡頭傳來——她也沒有搭理,直至那個散發的武士穿著寬鬆的浴衣走來,帶來一陣淡淡的松香味。
這是鬼切最近學會的習慣,在每天訓練結束後,他總會到大道寺家的浴場洗澡換衣——也不知道是誰說動的他,估計是與天晴靠近多了,多少在意起自己的形象起來。
但他依舊不會找個地方好好的像天晴那樣鋪床歇息,晚上盤膝守在她的寢室外,對鬼切而言已經算是休息了。
這會他回到天晴寢室外,見到她一個人坐著,自然是走到她身旁。
“……怎麼了?”
夜霧中鬼切的聲音似乎被加上幾分朦朧又親近的感覺,天晴並未抬頭看他,倒是鬼切彎腰下來——再在看到天晴半張臉時皺起了眉頭,臉色一沉:“你哭過了?誰讓你哭了?”
他瞬間散發的殺意與不滿是連天晴都能感覺到的尖銳,她這才回過頭,無奈的笑。
“沒有啦,我只是做了一個夢。”
“……是怎樣的噩夢?”鬼切挑起眉頭,天晴偶爾會做預知夢——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她的夢境甚至能接通不同的地方,所以聽起她說夢,鬼切都會自然的過問:“是你的能力?”
“不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天晴搖搖頭,再收回視線望向庭院:“……內容還是那些沒甚麼特別的畫面,只是夢醒來後我突然想——他們肯定料得到我會回去吧?”
“……”
“……該怎麼說呢,我現在似乎……終於曉得害怕了。”
她的話聲同樣很輕,在夜裡格外脆弱的送到鬼切耳邊,而那個浴後的男子望著她,突然抬手就將她摟緊臂彎當中。
是意料之外的擁抱,她的臉貼在鬼切敞開衣襟的胸膛上,感覺他的體溫格外熾熱。
他的心跳強而有力,即使他沒說甚麼,還是讓她感覺放鬆了一些。
天晴於是抬手摟住他的腰:“鬼切……你是怎麼想的?”
“甚麼?”他低沉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似乎還稍微調整了自己的坐姿,讓她舒服的靠著。
“就是……你會覺得我的選擇多此一舉嗎?其實明明,我不用拉著你一起再次涉足危險,但我就是……”
“你就是會回去,所以我沒想過不去。”鬼切的語氣格外平靜,又補充:“……不過,若真要過問我的想法,我真的挺想回去的。”
天晴聞言驚訝,從鬼切懷中抬起頭來,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為甚麼?你給我的感覺倒是……一直想阻止我做這件事。”
“我曾看過你的過去,在三途川。”鬼切也垂眸看她,目光深邃。
“這個我知道……但怎麼了?”
“自從看過你的過去,我就確信回去肯定是你的命運,所以,我反而慶幸……”
“我有你陪著我回去。”
鬼切還未說完,天晴已經把話接了下去。
而鬼切沒有回應,是在預設的意思。
天晴眨了眨眼睛,最後,是慢悠悠的再次將腦袋靠在鬼切胸膛上,閉上了眼睛,剛才鼓譟不安的心情似乎已在不知何時被安撫下來,變得像這個夜晚一樣平靜。
很快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了。
一直摟著她的鬼切本來還想過要找些甚麼話題,但看她都睡回去了,就起身把她抱回床榻上。
她的房間還維持著剛才她匆忙跑出來的樣子,鬼切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回床褥上,正要為她掖好被子離開,一隻冰涼的手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鬼切回頭看她半睜的睡眼,還未開口,就感覺手腕上的力度再大了一些——接著是她的聲音傳來:“你陪我睡覺。”
“……不行。”他蹙眉拒絕——鬼切一直拒絕待在她的寢室、與她同睡,這件事天晴已經習慣了的,但她偶爾還是會撒嬌讓他留下來。
鬼切是無一例外的拒絕。
“……但今天,我真的有點害怕。”天晴拉著他手腕的手並未鬆開。
而鬼切望著她半響,最後是無奈的嘆息一聲,接著轉身順勢在她的床榻旁邊躺了下來。
在窸窣的聲音過後,鬼切俊朗非凡的臉與她近在咫尺。
天晴有些驚訝的望著與她平視的鬼切,他的眼神沒有責怪,甚至像一貫的冷漠。
她卻從鬼切的所有舉動中看出了他們之間的特殊。
她好奇地問:“你需要被子嗎?我把枕頭分你一些?”
“……不用,就這樣好了。”
“真的不用嗎?你可以鑽到我被窩來……”
“這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他閉上眼睛,皺眉突然嘆了一聲,再抬手將她拉被子的手用力摁下來。天晴只得窩在被窩裡眨著眼睛看他,接著小心翼翼的往他的方向靠近……
鬼切也往後退了一些,同時皺眉:“不要挑戰我的耐力。”
“……”她偏了偏腦袋,雖然她總不理解鬼切這些話的意思,但看他難得留下來了,她也不打擾他了。畢竟,鬼切能躺下來也比坐在她寢室外強多了。
於是她不再得寸進尺的要求他進到被窩裡來,反而是小心的伸出了手:“那牽著手可以嗎?”
這回鬼切沒有拒絕。
她自然笑著將手交到他手心當中——未等她握著,他已經反過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了。
她終於心滿意足的合上了眼睛。
一夜靜好。
……
…
經過一個無夢的夜晚,天還未亮天晴就已經醒來了。
這就是他們本來約定好的時間——就在日出之前,前往白鳥山的所在。
這天就連嗜睡的知世也早早穿戴好等在大殿,用大道寺家傳承的寶物給她與源輝、以及鬼切每人祈禱。
“祝你們武運昌隆,所有事情都不用擔心,不論大家鬧得多大,我們大道寺家都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知世的笑容溫柔,雙手拍了拍天晴與源輝,一行人就出發了。
天是沉重的曇色,日出前的霧氣格外冰涼,天晴離開大殿前本還想著要回去添一件外衣,但時間看來是不夠了——
只是,就在這個念頭要被她打消之際,一件還帶著體溫的羽織就落在她身上,她低頭見到羽織上的源家家紋,抬頭就看見鬼切一張冷靜的臉。
“披著。”他口吻是不容違抗的霸道。
她無奈的笑一聲,沒告訴他自己心裡本來在想甚麼,就乖巧的穿上了。
他的外衣很大件,鬆垮垮的掛在她身上——但恰好她也不是甚麼戰鬥人員,這樣穿著也沒有太大問題。
接下來一行三人的馬車很快到了白鳥山的山下。
天還是那沉重的顏色,厚重的雲就像隨時都會壓下來一般,源輝與馬車上下來的天晴走到之前調查過的制高點,俯瞰下去,已經陸陸續續有些衣著低調的人等在附近。
“他們都已經按照你吩咐的把符咒貼在你畫的那些地方,你隨時可以開始。”
源輝擰著眉頭靠近天晴解釋一句,她站在崖邊遠遠看著那座像是她一塊軟肋般的大山,許多過往的經歷在這個冷風呼嘯的清晨,似乎都被吹遠了。
她現在就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儘快把事情解決了,她好回家。
這樣想著,她就抬起手,藍色的靈力在她右手手心中凝聚成形狀,變成弓箭的形狀。
這還是源輝與鬼切第一次看天晴使用這種招式,她凜然冷靜的模樣在藍光下顯得格外美麗,涼風灌入她兩袖將她的外套吹起,與頭髮一起亂了鬼切的視線。
注意過來她已經手製弓箭瞄準了某處。
“那我就開始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她的聲音在前方響起,與此同時箭矢已經離弦,從崖邊直接射向白鳥山的入口——接著其中一條系在大樹上的大繩斷裂,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結界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格外壯觀的結界,而結界當中還有著五個結界——那五個結界想來就是源輝之前曾經提及過的白鳥家五層屏障了,只是這個外層結界並不屬於白鳥家,反而是天晴預先讓陰陽師們幫忙準備的。
“……這就是你說的‘帳’?”源輝也被天晴弄出來的結界所震撼,疾風從山的方向卷席而起,朝著他迎面吹來——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壯麗的畫面,感覺已經難以表達他對天晴能力的驚訝了。
“也不全是,但這個結界能如願將白鳥家的五層結界位置轉為肉眼可見的狀態,真是太好了。”
天晴也認真的回答,手執的弓箭沒有垂下,依然指著前方——似乎在戒備著結界有無任何異樣。
“你這傢伙,居然才用三天就設計出這個結界……”源輝語氣透著無奈。
他還清晰記得,他第一次將手札交到天晴手上後三天,她就拿出一疊符紙讓他分發出去,指示陰陽師在指定的地方埋下。
她說過,這個結界是用來應付第一層結界的——幸運的話,還能將五層結界的位置都顯露出來。
她說的,現在全都應驗了。
明明他給她的時間就只有七天,她卻在三天內做到了。
冷風在天晴製作的結界邊盤旋,像龍捲風一樣將整座山頭包圍,天晴沒再和源輝說話,反而是將弓箭指向天空:“那我現在……就開始破壞了。”
她右手執著靈箭往後拉,用力得手臂都在抖。
接著,“咻——”的一聲,弓箭再一次離弦,再化作藍白色飛鳥衝入雲中——未幾再從上空俯衝下來,直接與那湛藍色的結界融為一體,周圍只是安靜一秒,整個結界表面就泛起了許多漣漪!
更多、更多像是白鳥一般的靈箭從結界內部產生,再像雨水一般密集的刺向第一層結界的表面,起初許多靈鳥都被第一層結界彈走了,但箭雨還是毫不停歇的落下——沒有半刻鐘,其中一隻“白鳥”的鳥嘴就戳破了一個小洞。
首先是像瓷器裂開的聲音,接著,是許多玻璃瓷器碎裂的聲音,最後,第一層結界發出了形同無數銀鈴一同被風吹響般怪異的聲響!
哐啷——!
第一層結界就這樣在他們面前碎裂了!
“……成功了!”
源輝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就連守在白鳥山下方的陰陽師與咒術師都無一例外的發出了讚歎聲,只是天晴臉色卻未放鬆分毫,反而在同時讓鬼切將自己帶到下方。
深藍髮的武士妖怪二話不說將她抱起來,二人從天而降後,她就這樣在眾人面前走進了自己設下的帳,再小心翼翼的越過第一層結界的殘骸,停在第二層結界的面前。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鬼切在她抬手前突然開口,喊停了她。
畢竟天晴從未跟他解釋過破陣的原理,只說過她有一定把握。
但剛才首次見到她掏空這麼大的一塊靈力去攻擊第一層結界,鬼切突然明白結界的來頭不小——所以比起像一般人那樣驚歎,他反而關注天晴應付這第二個坎,到底又打算支付怎樣的“代價”。
“第二層的結界估計是攻擊接觸者的精神的,但同樣地,施術者的精神只要足夠穩定就能找到結界的弱點、一口氣破壞……”
“你為甚麼會知道?源氏那小子說過,除了第一層和第五層的結界,中間那些結界的事情無人知曉。”
“……因為他給我看過手札,所以我花了一天研究初代家主的攻擊模式,研究了他的愛好和心理。”
“你連這種事也……”
“當然,如果要把白鳥家搞得天翻地覆,這種程度的努力是必須有的。”她看著鬼切調皮地笑,接著又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神色,深呼吸一口氣抬起了手:“接下來不論我露出怎樣的表情,你也要相信我。”
鬼切似乎還想說些甚麼,結果天晴已經把手覆了上去——
剎那間,天地間只餘下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甚至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整個人彷彿深處黑暗的沼澤當中動彈不得。
五感被滅,但同時腦海裡似乎出現了許多凌亂的畫面,天晴沒有分神去將那些凌亂的畫面留住,反而拼命的回想起過往母親給過她的記憶,從當中翻出了自己學習過的提煉精神力的方法。
再一次睜開雙眼,結界的核心就在眼前!
她抬手凝出尖銳似錐的武器,用她的靈力狠狠的將結界核戳破——
哐啷——!
第二層結界也在他們面前碎裂了!
這一次,天晴身體虛軟的往後墜,鬼切伸手就要把她扶著,結果被冒著冷汗的她反手製止,同時原地製作出一個迷你的圓罩,將她與鬼切保護在其中!
“怎麼了?”
鬼切這才得以靠近她,只是天晴還未回應,鬼切就知道答案了——在第二層結界碎裂之後,只餘下三層結界的白鳥山突然出現了足以把人晃暈的地震,同時第三層結界在二人面前變幻形狀……
接著竟就像天晴剛才製作的“帳”那樣,朝外發射著靈力製造的弓箭!
密集如雨的弓箭往外瞬發,一直守在結界外的陰陽師也嚇了一跳,但還未抬手製造出守護的術式,就發現天晴之前製作的帳居然將所有攻擊都擋了下來!
熱烈的討論聲在結界外響起。
“那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製作的結界居然把攻擊都擋下來了!”
“不,你仔細看,那根本不是擋下來……”
“對,那個結界是把第三層的攻擊型結界都吸收下來,接著是準備回擊!”
外頭的陰陽師話音剛落,果真,“帳”上方有十來個地方出現了強光,接著,是比攻擊第一層結界的白鳥還要巨大十倍的飛鳥氣勢洶洶的衝破箭海筆直的襲向正在攻擊的第三層結界……
哐啷——!
第三層結界起初是出現缺口,接著也是碎裂了!
結界的碎片從天而降,天晴也小心翼翼的將用來保護她與鬼切的圓罩弄走了,再在鬼切的攙扶下站起來。
接著一步接一步的靠近第四層結界。
這個結界目前看上去靜如止水,只是自從第三層結界被毀滅,第四層結界的外觀就變成了濃稠的黑色,突然將本來可見的事物都遮蔽起來。
天晴想要抬手,腦殼卻突然刺痛。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鬼切也馬上抬手摁住她的手背:“你不是跟我說只破壞三層結界就足夠了?你靈力消耗太多了,不應該再往前。”
“鬼切,第四層結界是最難的。”天晴皺著眉頭回答,此刻的她臉色看著有點蒼白:“雖然外頭的陰陽師當中,可能存在能夠破陣的人,但那太浪費時間了……”
“不在祖父反應過來之前把結界大肆破壞,大家不方便發動總攻。”
她說著想抬起手,但腦殼的痛楚卻越發激烈。
面前漆黑的結界外牆自然也是任誰看了也會想要退縮的難題。
鬼切還未想到怎麼阻止天晴,她袖口處卻突然竄出兩條小蛇,一條牢牢的勒住她的手腕,另外一條往前衝著一口咬住了結界。
“八岐大蛇?”天晴驚撥出聲。
‘這是本神給你的謝禮,這個忙,就不用你支付代價好了——’
愉悅又嘶啞的聲音從天晴與鬼切的腦海中響起,下一秒那咬住結界的小蛇似乎將結界表面的漆黑當成毒素那樣汲走了不少,倒在地上灰飛煙滅了。
結介面層的黑色淡化了些許,天晴馬上低頭檢查雲外鏡,看八岐大蛇還在裡面好好的、只是感應用的靈力減弱了一些,知道他只是派出分.身幫忙,鬆了口氣。
她無奈又好氣的勾起嘴角,再彈了下雲外鏡的表面。
“……你到底甚麼時候讓我支付過代價了?真是口是心非的蛇神。”
雲外鏡似乎燙了一下——
但天晴沒有再花時間跟八岐大蛇鬥嘴,就把手覆上第四層結界了。
一切就像她當初破解八岐大蛇的封印陣那樣,意外的兩個結界佈置方式相當類似,她使用夢見能力一層接一層的墜入結界深處,在將深淵中類似“封印石”的中心挪開,第四層結界也瓦解了。
哐啷——的一聲響起後,接著是轟隆隆的地震聲。
早已支撐許久的天晴製作的帳與第四層結界同時間碎裂,最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高段位陰陽師都能使用靈視能力看得見的第五層結界。
這個結界就沒有她和鬼切的事情了,她身後的數百咒術師與陰陽師自然會把內容破壞掉。
於是鬼切將疲憊的天晴抱起遠離,同時無數的靈力以不同的姿態攻擊向第五層結界,畫面壯麗浩蕩,不消一會,第五層的結界終於也被破壞了。
瞬間,地震的聲音震耳欲聾、天雷滾滾,金黃色的閃電將整個山頭一分為二。
明明是快要天亮的時間,天空卻在這時候離奇的變得更暗,像突然迎來了更深的黑夜。
那一刻,天晴突然想起——
結界的作用一直是保護白鳥山範圍的一切,但同時,正因他們需要討伐的某種邪崇之物本寄居於白鳥家之內,所以一旦所有結界被破壞,那股能讓無能力者都感覺到不安的邪惡,也將毫不掩飾的降臨!
黑色的霧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卷席而來——
她蹙眉承受著那一份邪惡,同時,一個震怒的聲音從天晴的前方傳來。
“白鳥天晴,你知道自己做了甚麼好事嗎?”
“你居然敢連同外人,攻擊白鳥山?!”
那個足以讓天晴的靈魂顫抖的聲音憑空出現,下一秒她眼前的空間撕裂出一道口子,口子裡頭是沉寂的黑暗,一臉厲色的白鳥洋天與同樣猙獰的加茂成憲從中出來——
天晴臉色一青,鬼切也反應極快的將她護在身後,只是這一次,還不需要鬼切動手,一股帶著更大恨意的妖氣與帶著殺意的靈壓已從天晴的後方襲向白鳥洋天二人!
“白鳥洋天,你還敢口出狂言!在你把你的爪牙伸向無辜的小女孩之前,你得向我們陰陽師協會解釋你這段時間到底在密謀甚麼!?”
“四千以上的死傷,無數因為白鳥山而發狂的妖怪,被你們破壞的人妖平衡……我們今天要一一清算!”
“還有加茂成憲,你是加茂憲倫的瘋狂擁護者,我們也已經調查到了,你從家族叛逃之前偷走了加茂憲倫的手札,你是想將他的計劃複製出來再超越他吧?!”
“加茂成憲,我們咒術師會也會讓你為觸犯禁忌而付出代價!”
……
一切就像說好的那樣,陰陽師與咒術師們上前將白鳥洋天與加茂成憲包圍起來,天晴鬆一口氣,並拉著鬼切從焦點中退開了一些,再趁著這個喘息的空隙牽上鬼切的手,小心的撒嬌了一把。
鬼切也意識到她的緊張與害怕,看來自白鳥洋天與加茂成憲的威脅短暫消失,也收起了敵意回握了她的手一下。
“事情到此為止都很順利”——天晴想這樣對鬼切說,但話還未出口,她就突然從不受結界保護的白鳥宅內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使她滿臉緊張的回頭。
鬼切馬上問她:“怎麼了?”
“我貌似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在白鳥宅內不斷尋找著。
“甚麼?”鬼切不解。
“就在那個方向!”
天晴沒有牽著鬼切的手指向一個方向,接著拉著鬼切的手往一個方向跑去。
她感覺到了——但感覺到的不是甚麼咒術或結界等的殘穢,只是一個格外溫暖的感覺。
只是,她還未與那個“溫暖的氣息”碰上面,突然,她腳下的土地就變成了黑暗、那個溫暖的感覺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限不祥的咒力,覆蓋大地,將整座白鳥山……一口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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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我已經想好啦!!希望之後2-3章內我能寫完qwq
番外專注撒糖好了!!!這文太長啦也沒人看……我好想完結了嗚嗚嗚
沒想到自己突然就寫了30w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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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留言即掉落紅包!多多留言吧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