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已經勘察完畢。
死者武田健太郎, 今年59歲,身高177,是如今日本有名的富商之一, 家底略遜於鈴木家, 財富已累積過三代。按理還能再拼搏幾年, 並且更上一層樓,卻死在了自己女兒的訂婚宴上, 讓人唏噓。
死者的死因是脖子上被人用細長的鋼絲——諸如鋼琴線一類的物品迅疾又猛烈地割斷氣管和大動脈而死——在黑燈的短短十幾秒鐘內。
切口整齊利落, 沒有二次傷害的痕跡, 傷口方向呈向頭部上彎的弧形,且左邊細,右邊粗。
由於同時被割斷了大動脈,鮮血呈噴濺式四散, 其中離他最近的毛利小五郎最為狼狽,任誰看了都會認為他剛殺完人。
當時的站位據現場的目擊者以及他們自己的陳述, 是這樣的:
死者武田站在中間。
毛利小五郎燈黑之前站在他正前方,燈黑了之後出現在了他的右側手邊。
準新郎三好從位置上來看, 是站在死者的左側後方, 與他有大概五步距離。
自述是來找武田先生談業務的,希望能從他手裡漏下一絲半點的讓自己發財的是山口,他站在武田的右側, 距離他大概有三步遠, 等燈亮起並聽到尖叫聲後才回頭。
另一個自述來找武田先生來借錢的是姓範澤,燈亮起時同樣背對著武田, 與他大概有四步距離, 在左側。
除了準新郎三好袖口的血跡有些奇怪外, 其他幾個人身上的血跡都能與武田噴濺的方向對得上。對此, 三好的解釋是他最開始並不是站在這個位置的,但他隱約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聲音,所以才會跑到這裡來。
“奇怪的聲音?”
“不太清楚……”
“應該是鋼琴線的聲音吧,我也有聽到。”毛利小五郎介面道,“之後我被人推了一把,在我試圖穩住自己的時候,這根鋼琴線就纏在了我手上。”毛利小五郎沒有如同其他幾個人一樣喊著“我是冤枉的,絕對不是我”這種話。他自己就是個偵探,很清楚只有將自己的情況向警方描述清楚,才有可能破局。
——雖然,在他們心目中,警察基本破不了案。
“死者當時甚麼反應?”這種情況下,應該是不會立刻死去的,應該會痛苦一段時間,才會絕望嚥氣。
“他看向了武田小姐,當時表情很痛苦也很震驚,我只聽到了‘為甚麼’……”毛利小五郎情緒也不高,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死在了自己面前,都不會高興得起來。
為甚麼?
他又是為甚麼會看向武田小姐?當時武田小姐正在與自己的閨蜜說小話,站在他右側,直線距離約有小半個會場的位置。後來武田小姐跌跌撞撞跑過去的模樣讓在場的人印象都很深刻。
這也是柯南所疑惑的地方,他與伊達航不同,他當時在場,可以說是親眼見證了一切。他還注意到,當時武田先生的表情很奇怪,先是不敢置信,之後又似乎確認了甚麼,而放鬆了下來。
這也是剛剛伊達航覺得奇怪的地方。明明是痛苦的割喉方式,死者的表情卻有些奇怪,雖然痛苦,但嘴角卻又帶著一絲笑。仔細看,他最終的表情竟似是放鬆。
奇怪……
兇手應該不是毛利小五郎,不是因為他是偵探,而是因為他站立的位置不對,光從站位上來說,站在他身後的準新郎三好最有可能是兇手。
最重要的是,死者脖子上的傷口痕跡也不像是徒手割出來的,因為切口太平整、太乾淨。如果是人徒手割的,那這個人一定身形比他高,或者是藉助了其他物品增加了自己的高度,而且力氣一定很大。
在場的這幾個人身高都不太符合,死者周圍也沒有任何可以增加高度的物品或臺階。
最重要的是,任何一個人被人突然勒住,一定會掙扎,而從武田先生衣服的痕跡和動作來看,他並沒有掙扎這個動作。
也就是說……要麼是信任的熟人作案,要麼事發太突然,鋼琴線一出現就割斷了他的氣管和大動脈。
伊達航再次將目光看向三好健彥,要說熟人,在場的幾個人中,只有三好健彥了。但從毛利小五郎的證詞來說,這個人遠遠不到信任的地步。真要說信任……對死者而言,應該有且只有一個人了。
他將視線移到正盯著自己父親,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武田奈奈身上。
但……如果是她,為甚麼要殺自己的父親呢?
伊達航陷入思維困局。
柯南的視線也在這對準新人之間來回打轉,如果沒有猜錯,兇手一定是這個人,但是,他沒有想明白,兇手是怎麼做到的?
正思考著,柯南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一怔,取出來一看,上面顯示的通話人是蘭。
他走到一旁去接聽,小聲道:“蘭,怎麼了?”
“柯南!”毛利蘭的聲音裡明顯帶著哭腔,“我聽說爸爸出事了?你是不是就在旁邊?”
“對,我在。”
“你幫幫他!柯南!”
“你怎麼……?”知道的?這裡應該已經封鎖了才對?
“你幫幫他,我爸爸絕對不會殺人的……”毛利蘭這會兒真的哭了。
“你別擔心,我已經知道情況了,叔叔不會有事的。”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幫他洗脫嫌疑……”
“那是自然。真相只有一個,不是嗎?”柯南安撫道,聽她終於冷靜下來,才問,“你怎麼會知道這裡的情況?”
“欸?有個人給我打電話,說我爸爸是殺人犯,說、說他好惡心……”蘭說起來就又氣憤又難過。
“電話?”
“是啊,聽聲音應該跟我們差不多大,他說完就掛了……”
柯南心裡一驚:“蘭,你快離開家,去找世良或者園子,最好讓世良來接你!”
“啊?”
“聽我的!”
“好……好。”
“現在立刻就去!記得先給她們打個電話。”
“好!”
“你和世良碰面後,給我發個訊息。”
“嗯!”
柯南心神不寧地掛了毛利蘭的電話,再看現場仍舊沒有太大進展的情況,突然有些急躁起來。他上前一步,就想按以前的方式去操作,明示暗示進行破案了,甚麼朗姆,現在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脅田先生不擔心嗎?”在柯南蠢蠢欲動時,離他不遠的安室透突然問道。
“……欸?你是指甚麼?”脅田兼則突然被他Cue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脅田先生不是毛利先生的粉絲嗎?”安室透歪頭,似乎很疑惑為甚麼身為粉絲,面對自己的偶像是殺人犯這件事,他沒有任何反應。
脅田兼則這才反應過來:“因為我相信兇手一定不是毛利先生!”
“誒?”安室透很吃驚,柯南也被兩人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朝他們看過來,就聽安室透繼續道,“脅田先生這麼相信毛利先生的嗎?還是說掌握了甚麼證據?……說起來,毛利先生的粉絲一定也是推理愛好者吧?”
“是的,我確實可以說是一名推理愛好者,越是如此,越是崇拜毛利先生。”脅田兼則還是記得自己的人設的。
“唔……那脅田先生有發現甚麼線索嗎?如果可以提供一些線索給毛利先生,讓毛利先生儘早脫困,毛利先生一定會很感激你吧?”
脅田兼則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來:“這位……”
“安室,你可以叫我安室。”
“唉,安室先生,你不懂,我倒是想提供線索,好讓毛利先生記住我,”脅田兼則裝模作樣道,“可惜能力不足啊。”
“看脅田先生這麼鎮定,還以為脅田先生是發現了甚麼呢……”安室透有些遺憾。
脅田兼則看了看他:“這位安室先生難道也是毛利先生的粉絲?你看起來也不太著急?”
安室透先是點頭:“對,我也是他的粉絲。”接著又搖了搖頭,“我倒不是不著急,而是跟你一樣,實在是沒有頭緒!”
他愁眉苦臉。
“唉!”脅田兼則也嘆了口氣,“如果這個時候是另一位名偵探在場,一定就不一樣了吧?”
“哪裡還有另一位名偵探啊……”安室透唉聲嘆氣。
柯南不自覺看了他一眼。
正好聽到他們對話的伊達航也投來一眼,又很快把頭撇了回去,專注地盯著手裡的勘察材料研究。
聽到他們說話的人突然有人開始搭話:“說到名偵探,以前東京倒是有一個……”
“噢?那這位名偵探現在在哪裡?要是在的話,可以把人請來,好儘早破案啊!”脅田兼則驚喜道,“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啊,是哪位啊?”
“工藤新一啊,當時他可是被譽為日本警方的救世主的,可惜後來好像失蹤了。”接話的這人也有些疑惑,這一年來確實沒怎麼聽說他的訊息呢。
“失蹤?”脅田兼則眼神閃了閃。
而柯南呼吸都屏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脅田兼則,這話裡話外的,分明是在故意打探工藤新一的訊息啊!再加上安室先生的表現,他立刻有了猜測。難道說,這位就是朗姆?!
心知他是個急性子而故意引導他說出這個話題的安室透同樣也在沉思。
果然,有點不對……
明明他們之前就已經確認過工藤新一死亡這件事了,為甚麼事到如今,他還要再試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