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脅田兼則表現得很詫異, 明顯在試圖引導這個話題。在他們的內部資料中,顯示的可是工藤新一已經死亡。對於這個結果他其實確認過,並且確認過不止一次, 這次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再次提起,他其實也不會想到這個已經死了將近一年的人。誰知道只是隨意試探一下, 卻聽到了截然不同的版本, 是傳聞有誤, 還是真的如那位大人猜測的那樣……?
不等他繼續猜測, 旁邊另一個聽到的人就很惋惜道:“不是失蹤, 是死了……快一年了吧。在多羅碧加樂園遇害的,警方找到屍體後再三確認過。”
“啊?!”沒聽說這事的人都是一臉震驚。
而聽說了這件事的人都是一臉的遺憾:“最讓人憤怒的是,至今還沒找到兇手……”
“天哪!”
脅田兼則默默聽著, 卻沒有再次做出判定,而是讓人繼續監視毛利偵探事務所那邊的動靜,聽說他和毛利小五郎的女兒是青梅竹馬,如果他真的還活著,聽到自己青梅竹馬的親人被認定是殺人犯,一定會迫不及待出現吧?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收到了手下發來的訊息, 說毛利蘭已經與人聯絡過了, 目前準備出門, 暫時還不知道物件是誰, 需不需要繼續按照之前的計劃執行?
朗姆回了個“先跟蹤”就靜待後續了。
而這一邊, 關於這起殺人案,他們有了新的發現。
柯南在得知朗姆疑似在調查自己後, 安靜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是他的“死”是經過日本警方的“確認”的,在場的人也有人能證明這一點;二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表現的過於反常,很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加上蘭那邊可能有危險,他們需要儘快解決這樁案件,好早些確認她的情況。
他仰著脖子,小聲問著安室透:“安室哥哥,鋼琴線真的能殺人嗎?”
安室透一愣,肯定道:“當然可以。現場這根目測在1以下,鋼琴線的材質普遍為高純度碳鋼,鋒利無比,只要施加一些力,就可以輕易殺人。”他舉了個例子,“就跟我們有時候會被紙劃破手指一樣,紙都可以傷人,鋼琴線比紙更鋒利。”
柯南歪了歪腦袋,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那殺人的兇手的手指會不會被割傷啊?”
安室透點了點頭:“如果是徒手,那肯定會的。”
現場留下來的那根鋼琴線上現在只剩下一點血跡,卻沒有甚麼彎折過的痕跡,如果這確實是真正殺人用的那根鋼琴線,那就說明兇手確實沒有藉助工具,否則一定會有痕跡。
伊達航當然也注意到了這點,並且特意確認過這幾個嫌疑人的手指部分,包括後來新增的嫌疑人武田奈奈,但這幾個人中,有且只有毛利小五郎的手上有被割傷的痕跡,而且是雙手都有,分別是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和左手的手背、手心。
光是這一點,他的嫌疑又增加了一分。
——哪怕他其實是被線纏上時反射性一扯,把自己的手給扯傷的。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作證。
毛利小五郎自己也知道此刻自己的情況,他沉默著,思考著破局的方式。
得知了這點後,柯南也沉默了。其他人手上都沒有傷口,除非是當時戴了防護手套或者使用了道具/工具,而且一定很小、很不起眼,也不會產生特殊的聲音,這樣才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將其藏起來,並且讓在場的他們都毫無所覺。
手套其實也不太可能……嗯?他的目光突然定在了準新娘手上的那副仍舊潔白的絲質手套上。
柯南轉了轉眼珠子,好奇地看向旁邊的兩位大人:“那安室哥哥,如果不是徒手,現場可以用甚麼物品做到這一點啊?”
安室透眼神奇異地看了他一眼。他都已經明示都這份上了,柯南君沒道理接收不到“朗姆在這裡,並且在找你”的訊號,但他還如此執著地想破案,並且還這麼迫切……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了答案——與毛利蘭有關吧?年輕真好啊!
他一邊想著,一邊配合道:“這裡的話……如果是我,大概會使用可以固定住鋼琴線的物品作為施力的工具吧,比如鑰匙扣……”他一邊說,一邊摸了摸口袋,試圖找到可以隨手利用的物品。
“脅田叔叔呢?”
“欸?我嗎?”脅田兼則被他問到,遲疑了一下,當著眾人的面,總不能不回答小孩的問題,於是也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下,“應該跟安室先生差不多吧?噢,說不定用釦子也可以固定。”
“釦子?”安室透和柯南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衣服上的扣子。確實,如果真的固定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很容易扯掉。他們回頭看了幾眼那幾位嫌疑人,除了毛利小五郎……以外,其餘幾人衣服都很完整。至於準新娘,她的禮服裙上只有珍珠和鑽石,雖然凌亂,但同樣很完整。
脅田兼則其實也不知道兇手借用了甚麼工具,但釦子純粹是他胡謅:“不過一般釦子不太可能啦,除非是特製的。而且很難使力啊……”
確實很難使力,如果用袖口的扣子可能相對好一點,但一定會染上血跡。
三好先生袖口的血跡有點像,但又不那麼像。感覺還是有點不對。
安室透盯著三好先生的手,突然感慨道:“如果是準新郎和準新娘,倒是還有一件東西可以使用。”
“嗯?是甚麼是甚麼?”柯南毫無自己是高中生偵探的自覺,仗著自己小,撒嬌賣萌套答案。
“訂婚戒指呀!”安室透說完搖了搖頭,“不過不太可能吧?”
戒指!
柯南再次看向了準新娘和準新郎,終於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之前因為委託的緣故,導致他反而沒有太在意這一點,但如今提到了這個關鍵詞,他才意識到自己被這個資訊誤導了,既然毛利叔叔並沒有查出甚麼問題,說明三好先生應該是真的愛武田小姐,既然愛……他的反應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眼裡沒有喜悅,沒有甜蜜,沒有溫柔……只有淡淡的冷漠,雖然他極力在掩飾。
柯南歪了歪頭:“為甚麼不可能呀?我去問問!”他不等別人阻攔,就噠噠跑了過去,然後一頭撞在了三好健彥的身上,手指不小心從他的口袋微微一勾。
“哎呀!”柯南噗通一聲倒地。
“咦?!”三好一驚,口袋裡的東西叮一聲掉了出來。
是戒指!
“柯南!”安室透追了過來,一臉抱歉地對著三好健彥道:“實在抱歉,我們家小孩太調皮了,先生沒事吧?”他一邊說,一邊將地上的戒指撿起來,撿得時候還不忘檢查一下戒指的完整度,“您再檢查一下,如果有甚麼問題……我們會盡力賠償的……”
柯南被他抱在懷裡,兩雙銳利的眼睛一眼就注意到了戒指裡面的劃痕。
“糟糕,戒面上有劃痕,而且有點深……抱歉先生,您看我們該怎麼賠償才好……”
伊達航聽到動靜,轉頭看向自己的金髮同期在那裡表演,聽到他說劃痕時,神色一動,也走了過去,在三好健彥一臉不悅準備將戒指取回去的時候,伸手攔了一下,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指輕輕捏起這枚鉑金戒指,對著燈光轉了一下。
在璀璨的燈光下,小小的圓圈內,一道較深的印痕特別醒目,用指腹輕輕拂過,能感受到它的不平整。
他對上三好健彥的那雙情緒冷淡的雙眼,朝鑑識科的人招了招手:“確認下劃痕深度和寬度,看是否與現場的鋼琴線吻合。”
三好健彥沉默了一瞬,眼神飄忽了一下,似乎看到了甚麼,在鑑識科的警察跑過來時,淡淡道:“不用確認了。”
他說著,從自己的衣袖裡將真正用來殺人的那根鋼琴線,兩頭都有著綁過甚麼東西后留下的彎曲痕跡,只是上面已經沒有了血跡。
他將東西掏出來後,無所謂的遞給了鑑識科的警察,對上武田奈奈不可置信的目光時,眼神漂移了一下,才繼續道:“是我殺的。”
“為甚麼?!”
“自然是因為他一直在阻礙我,一直在懷疑我。”他瞥了眼毛利小五郎,嘲諷道,“你以為他真的是你爸爸的同學嗎?這是他派來查我的偵探。”
“我膩了。”
三好健彥這麼說著,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卻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他很快被警方帶走,留下準新娘在他身後仇恨地瞪著他。
她沒有再流淚,沒有再痛哭,只是緩慢的、堅定地將自己的首飾和頭飾都拆了下來,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會場。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她的父親還等著她接回來,武田家還在等著她站起來。
至於三好健彥,哪怕他進了監獄,她也絕對不會因此放過他的!
*
柯南一聽到三好健彥承認罪行就迫不及待想離開了,只是被安室透拉住了。他不解地抬頭看他,卻在看到他的眼神後,冷靜了下來。
手機“叮”的一聲響起,他立刻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蘭。
「我跟真純已經到園子家了。」
柯南頓時鬆了口氣,啪嗒啪嗒給她回覆訊息。
「兇手已經抓到了,別擔心。」
那邊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事故的毛利蘭長舒一口氣,握著手機:“太好了!”她轉頭,看向那位在路上提供了巨大幫助的粉發青年,“太感謝您了,衝矢先生!”
衝矢先生:“應該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而另一頭的朗姆,則消除了屬下發來的訊息,上面清楚的寫著:
「毛利蘭與其同學世良真純相約,未見到工藤新一。」
兩邊都沒有見到工藤新一。
但……
那位先生是不可能出錯的,所以,他一定還躲在暗處。沒關係!他的時間還有很多,足夠他慢慢查清楚工藤和毛利這兩家之間的情況。
如果他們當真與FBI有聯絡,導致了卡爾瓦多斯和基安蒂的失聯……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重演17年前的事件了。
“繼續執行任務,波本。”
他暗滅手機,唇瓣微翕,在一個不經意的擦肩中,將資訊不動聲色的傳達了過去。
“收到。”安室透眼眸微垂,掩去眼中驟然綻起的犀利之色。
繼續任務……麼。
組織的試探還真是沒完沒了……令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