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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0章 第 40 章

2023-01-23 作者:貓吃雪

 在看見妹山塱的面孔時,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生,才開始流起淚。

 “爸爸…”

 赤司接過保鏢遞來的毯子, 少年把女生狼狽的模樣給裹住,他剛剛開槍的手, 還留有硝煙的溫度, 觸控到萊萊的面板時候, 女生有些微動。

 萊萊擔憂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赤司。

 妹山塱已經抱住了小小的女兒。

 “沒事了。”

 萊萊趴在父親的肩膀上,爸爸熟悉的氣味包裹著她,女生脆弱地流著眼淚。

 “不可以這樣丟下我……”

 “爸爸知道了。”

 安撫著狀態很差的女兒, 妹山塱一邊示意保鏢馬上把赤司給帶回去。

 紅髮少年簡短有力的命令, 讓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我和老師一起回去。”

 既然這樣……妹山塱摸了摸懷裡女兒的頭髮,語氣調侃。

 “爸爸不在, 赤司也能把你保護的很好……還有保鏢呢。”

 “不要,就要爸爸……”

 “爸爸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男人……”

 妹山塱對上赤司沉靜的眼眸,有點想笑。

 男人嚴肅地拿起赤司手裡的槍,遞給了保鏢。

 今天晚上受到了驚嚇和衝擊,女生很快就在父親的懷裡睡著了,赤司輕輕拿下她手裡攥著的黑色手繩, 對妹山塱頷首後, 就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踏上了回本家的路程。

 今夜, 大概無眠了。

 第二天,赤司一族對外召開公佈會,對昨夜引起東京夜灘騷亂一事, 向政府和公眾表達致歉, 撥款捐贈, 再加上昨天晚上,赤司家的保護圈有條不紊,訓練有素地維護了廣大群眾的安全,沒有讓一個人受傷和失蹤,因此,沒有人對此置喙甚麼。

 反而,因為這樣的態度謙和,與出手不凡,赤司族收穫了較之從前,更多的優秀風評。

 與此同時,股市的動盪,東京的波雲詭譎,都在隱喻著不久以後,一段風雨的到來。

 赤司坐在房間裡,人去房空,他沒有來得及見老師和妹山萊一面,女生睡過的床鋪依舊整齊,只是被褥上還有淡淡的褶痕。

 女僕在一旁垂手。

 “妹山先生一早就和小姐趕回神奈川了,說是家裡的夫人十分憂心……”

 “小姐呢。”

 少爺沒有說全,但女僕能意會赤司的意思。

 “小姐,也哭著要回家。”

 又哭了嗎。

 赤司垂眸,他白皙的手指撫摸著枕頭上還沒幹涸的淚漬,語氣意味不明,但女僕能體會到赤司少爺淡淡的不悅。

 “你完全可以,多留他們半個小時。”

 為甚麼不做呢。

 看著惶恐的女傭,赤司沒有再說甚麼,像這樣,表現出適度的震懾和不耐後,就讓她帶著感激,再次安然退下了。

 赤司看向樓下井然有序的隊伍。

 那是經過昨夜的襲擊後,父親為赤司新更換的人,司機、保鏢大換血,最近他大概沒有時間再去神奈川了,馬上赤司就得再回本家。

 接下來……要見面就難了。

 *

 一連幾天,妹山萊都鬱鬱寡歡,話也少了,連平時懶洋洋的貓咪看起來都比她要活潑,這幾天,只有從電視新聞裡偶然看見赤司的時候,女生才會有點多餘的反應。

 神奈川的夏日祭,萊萊被赤也牽著,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群最少的地方。

 因為女生突然停下,切原赤也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簇紫陽花樹,藍紫色的花兒在漫天煙火裡垂枝盛放,極為優雅、美麗。

 捏捏青梅的

 手,切原赤也一隻手拉著她,一隻手探去樹叢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少年已經要比她高出一點了,仰著頭為萊萊摘花的側臉,是向來耐心不夠的切原赤也,那少有的認真又專注的表情。

 捲毛男生把花遞給萊萊,見女生的臉上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笑意,他的表情才鬆了一口氣。

 手裡還剩一朵花兒,知道女生很愛美,切原赤也極其自然地把這朵紫陽花插進了萊萊的頭髮裡,做完這些,他好奇地左右端詳。

 花兒層層疊疊,顏色昳麗又清新,萊萊的面孔似乎都被它帶的有了些生氣

 “好看嗎。”

 女生扶著頭髮,神態天真地摸了摸柔軟的花蕊。

 人聲鼎沸裡,切原赤也的眉眼一瞬間柔和了。

 “嗯,好看哦。”

 東京的事情,萊萊不可能瞞著赤也,少年在最初的難以置信和憤怒、後怕,到看著女生安然無恙的狀態,即使再無法接受,脾氣向來一點就炸的他,還是放棄了去責怪萊萊的這種衝動想法。

 反而因為女生的鬱鬱寡歡和惶然,切原赤也這幾天跟她講話,都一改從前的大大咧咧,反而輕聲細語的。

 就是這樣的……她和切原赤也,是從來都不會去責怪彼此的人。

 這樣想著,心情稍微有些迴轉的萊萊鬆開了赤也的手。

 對上男生疑惑的眉眼,她指了指不遠處的遊戲攤,語氣期待,帶著一點點的撒嬌。

 “我想要那個獎品,赤也去給我贏回來吧。”

 不管甚麼遊戲……她的竹馬總能拿到第一的。

 “哈?”

 切原赤也警覺地看了看四周。

 “可你一個人在這裡,太不安全了。”

 可能是因為,對東京的事情有了陰影,切原赤也緊緊拉著她。

 “……不可以離開我半步。”

 少年澄綠色的眼珠盯著萊萊,他倏然笑了。

 “一直看著我贏吧。”

 女生低頭又瞥見了切原赤也兜裡,那場網球比賽的門票。

 “赤也贏了的話,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了。”

 切原赤也心無城府下意識就點頭,隨後他慢慢才反應過來。

 “哈?!我贏了的話,為甚麼我還要反過來答應你的要求啊……”

 儘管這樣想著,切原赤也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

 “就是這樣的,沒有為甚麼。”

 妹山萊鼓起臉,推著少年往前走。

 “不可以反駁萊萊。”

 “……”

 “好吧。”

 切原赤也好像妥協地輕輕笑了一下。

 “好吧,為了讓你如願……我好像更要贏了呢。”

 想象中,妹山萊應該會一直待在切原赤也的身邊,看著他贏下所有的遊戲。

 但是他們都低估了夏日祭的人流量。

 明明前一秒,兩個人還手拉手,不過在切原赤也打槍的時候,他只能鬆開女生的手,不過就是一個回合的時間,再回頭,妹山萊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更致命的……是這個傢伙路痴到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

 妹山萊被擠的稍微有點可憐了,漂亮的藍色浴衣似乎還被人踩了一腳,正無所適從、委屈地四處張望,尋找著那抹熟悉的捲毛,身後突然一暖。

 擁擠感瞬間消弭了,似乎有人為她隔開了擁擠的人潮。

 女生驚喜地回頭,卻望進了另一雙眼睛裡。

 來人的瞳孔不是綠色的,是和她頭上那朵紫陽花一樣的,藍紫色。

 “……幸村同學!”

 正蹙眉觀察著不遠處和身後擁擠的人潮,秀美的男生聞言,

 緩慢垂眸,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子。

 被對方的語氣感染,幸村笑了,學著她給了一句回應。

 “嗯,妹山同學。”

 因為突然遇見幸村,她有些高興,萊萊一邊穿梭著,張望著切原赤也的影子,一邊和身側的男生說起話。

 “幸村同學,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很久沒見面了。”

 幸村若有所思。

 “其實,也才半個月而已。”

 妹山萊有些欣慰。

 “我覺得,幸村同學又變好看了呢。”

 幸村暼了她一眼,沒有對妹山萊的這種話發表甚麼意見。

 如果真田在場,大概又會露出那種表情吧。

 幸村,其實並不是多麼喜歡別人評價他自己的容貌。

 不過,這些喜惡和偏頗,在面對妹山萊的時候,彷彿就很無力的失效了。

 妹山萊又提起自己母親昨日從畫室回來時,誇讚起幸村的那幅畫。

 “幸村同學畫的是甚麼呢?”

 拉過出神的女生,幸村柔聲回答。

 “是花。”

 看了一眼萊萊頭上的紫陽花,幸村不知道為甚麼,輕盈地笑了。

 “是紫陽花。”

 “家裡的後園,有一片紫陽花樹,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開的很好,從我的畫室看過去的時候,就像藍紫色的海。”

 聽著幸村的描述,萊萊出神地想象著那個畫面。

 “紫陽花也能做標本嗎?”

 知道女生是想起上一次在幸村家玩的遊戲了,幸村眉目柔和。

 “當然可以。”

 這樣一路走過來,很遺憾,就連幸村也都並沒有看見切原赤也的身影。

 妹山萊有點焦慮。

 因為赤也是個路痴……

 幸村看著女生焦躁的眉眼,溫言安慰。

 “別擔心。”

 “我來的時候,也和真田走散了,你朋友的方位,大概會和真田遇見,以真田的性格,他會帶著你的朋友一起回來的。”

 不過,其中可能會發生甚麼摩擦…幸村倒是沒有多提了。

 想起真田的可靠程度,妹山萊稍微放下心來。

 好不容易,兩個人走出人群,幸村拉過嘰嘰喳喳的女生,就這樣躲開了後面橫衝直撞而來的小孩子。

 胸口的情緒,一瞬間擴大了。

 “幸村同學,我剛剛是不是一直在說我的事情…”

 幸村同學好像一直在聽她講話,或者體貼的應和著。

 總感覺……有人在看著這邊。

 幸村收回自己掃視四周的視線,聞言訝異地看了萊萊一眼。

 男生的表情,是體貼的瞭然和果斷。

 “沒有,我喜歡聽。”

 “因為沒有見面,所以每天都想知道,妹山怎麼樣了。”

 他鬆鬆地牽著萊萊的手臂,去往更空曠安靜的地方,少年鼓勵著萊萊。

 “你可以再說一些。”

 看著幸村眉眼間那少有的柔軟的情愫,妹山萊糾結地繞著自己的浴衣帶子。

 “嗯……其實也沒有甚麼,只是一見到幸村同學,就有很多話想說。”

 少年負手站立,疏朗又美麗的眉目聞言有些鬆動,因為前不久的東京事故,所焦灼的內心,似乎都在被慢慢撫平。

 幸村柔聲回答,語氣有些剋制的愉悅。

 “嗯,我也是。”

 靜靜站立了一會,幸村才從上衣口袋摸出一隻盒子。

 這也是一隻看不出裡面是甚麼東西的,很簡單的盒子,萊萊疑惑地接過,開啟一看,又愣在了原地。

 “手機……?”

 怎麼又是手機……

 幸村拿過手機,為女生開機,他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了進去。

 “幸村同學……?”

 幸村秀美俊麗的臉上,似乎有些瞭然的微笑。

 “很突然嗎。”

 男生緩慢的聲音傾瀉著。

 “雪原老師給了我的畫相當寶貴的建議,這才能得獎,這份獎金,我想勻一半,給妹山買禮物,有甚麼問題嗎。”

 等等……不對吧,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覺得幸村的邏輯沒有甚麼問題。

 少年輸好手機號以後,就把手機放在了萊萊的手裡。

 他垂著眸,語氣有些奇妙。

 “有手機的話……你想找我,想找任何人,就可以隨時隨地地找了。”

 看出妹山萊想要拒絕,幸村溫和地打斷了她。

 “就當暫時放在你身上保管兩個月,九月開學的時候,再還給我吧。”

 把退路都完美又合理的堵死,完全沒有拒接的空間了。

 素來對距離感把握的很好的,舉止得宜的幸村,此刻卻丟擲了這種讓人會感到為難的問題。

 萊萊倏然抬頭。

 “幸村同學……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呢。”

 還隨身帶著禮物。

 萬一,沒遇見呢。

 他連這種事情都能提前預料到嗎。

 少年的眉目依舊美麗、溫潤,語氣卻是無奈的。

 “我不知道。”

 不過,幸村眉目思忖。

 “大抵你也是會來的吧?”

 少年看了看遠方煙火漫天的人群,語氣難辨,似乎帶著一點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惋惜。

 “前幾天的夏日祭,一次都沒有遇見妹山,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萊萊的眼眸倏然睜大了。

 她表情有些遲疑,也有一點疑惑,心底盤旋著的懷疑的念頭——

 幸村溫聲,卻沒有後退。

 “只是因為想見你,僅此而已。”

 女生抬頭,少年的眉眼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萊萊突然意識到,她好像被這雙眼睛像這樣注視著很多很多次了,每次只要她一扭頭、一抬頭,就能看見對方。

 妹山萊嘴巴張了張,她突然就有許多話,想要對幸村同學說。

 幸村負手,無聲又坦然地看著遠方。

 間隙,頭頂的煙花倏然升空,迸發出一簇盛大的花瓣。

 被萊萊拉了拉手,少年隨著她的視線抬頭,星星點點的流光消逝於幸村的眼眸裡。

 “……真是很好的煙花。”

 看著前面男生好看的側臉,也許是因為最近經歷的許多事情,脆弱的妹山萊無端地就有點難過,她嘴巴鼓起來,有點固執地說。

 “幸村同學,要永遠這樣健康快樂。”

 不遠處就是神社,看了一眼求御守的人們,聽著身後女生似乎莫名其妙的話,幸村垂眸,輕輕一笑。

 “嗯。”

 萊萊又快樂起來。

 和幸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他會讓人相當的愉悅。

 “幸村同學,那是甚麼鳥兒…”

 幸村看著女生手指的方向,路燈下的小雀似乎在鳴叫,他微微而笑。

 “那是雲雀。”

 妹山萊有點好奇。

 “它的聲音有點好聽呢。”

 不知道幸村同學為甚麼就突然笑了,萊萊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少年的聲音溫潤靜斂。

 “雲雀的聲音高亢嘹

 亮的時候,是雄鳥在向雌鳥求愛。”

 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妹山萊有點結巴起來。

 “啊,是這樣嗎……”

 看著女生有點緊張的樣子,幸村莞爾,少年踱著步子,有點為這樣相處的氛圍,感到奇妙的喜悅。

 喜歡的人在他的身邊,在夏日的末尾,他們一起看了一場,很好的很好的煙花。

 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

 煙火結束,手腕再次被男生輕輕圈住,幸村把她護在身後。

 “他們還沒來,我陪你一起找。”

 萊萊原本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慢慢消失了。

 “這裡,有沒有網球場呢。”

 幸村下一秒就懂了她的意思。

 “在東邊。”

 手被緊緊一抓,幸村看了一眼萊萊憂慮的眉眼,他安撫著女生。

 “我們現在去看看。”

 萊萊點點頭。

 但是事情遠遠比萊萊想象的……還要嚴重。

 網球場邊,切原赤也似乎蓄勢待發,要和真田打球了。

 不知道怎麼又變成了這樣,妹山萊和幸村相攜出現的時候,她沒有多想甚麼,就要掙開身邊男生的手。

 幸村卻溫和又強勢地拉住了女生。

 “危險。”

 何況,“你去了,他也不會停下來的。”

 幸村柔和的側臉,此時在路燈下,卻顯得有些冷淡嚴肅,一提起網球,好像每個人都會變個模樣。

 可是……不行的。

 看著女生不知為甚麼,會如此焦灼的眉眼,幸村緩慢地安慰起她。

 “他喜愛這項運動,有權利去追求和挑戰,”

 少年看著球場上凜然站立的兩個人,語氣有些莫名,幸村似乎還笑了一下,眉眼鬆弛下來,因為他笑的太好看,萊萊還有些怔然。

 “真田明明就很喜歡你的朋友。”

 ……是嗎?

 看著場上似乎已經開始的兩個人,萊萊緊張地攥著幸村的手。

 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這是對赤也和他喜愛的網球的不尊重,但是。

 赤也如果輸了……

 果然。

 切原赤也雖然從小就在網球上展露巨大的天分,但他的實力,和真田還是有相當大的差距。

 打了沒一會,切原赤也就輸球了。

 “結束了。”

 萊萊聽見身側的幸村這樣說宣判結果。

 不……遠遠沒有。

 女生緊緊注視著場上的幼馴染,在切原赤也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拿起網球拍的時候,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那樣傳到了對面。

 “……赤也!”

 聽到她的聲音,捲毛男生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隨後他機械地扭頭。

 入目的……是切原赤也那原本的綠瞳,已經變成了一片不自然又危險的紅眸。

 萊萊身側的幸村無聲地眯起了眼睛。

 手被鬆開,女生藍色的浴衣從幸村眼前閃過,這一次,他沒有再伸手去攔。

 第一次見到切原赤也的惡魔化,是在三年級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失誤,也許是因為輕敵,鮮少輸球的捲毛男生,輸給了俱樂部的對手。

 妹山萊當時在長椅邊乖乖等著給切原赤也遞毛巾,結果卻聽見大家驚愕的吸氣聲。

 她撥開人群,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幼馴染,變成了另一個人。

 綠色的瞳孔驟縮,面板和眼睛都在變紅,這樣陌生的切原,狠狠地把對方給打的慘敗,如果不是萊萊衝出去,抱住看起來失控的切原,對方還可能要被切原赤也的網

 球給打傷。

 結束以後,大家紛紛後怕地討論著,切原赤也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只有妹山萊知道,心地柔軟又脆弱的少年,其實偷偷地哭了。

 “我那個樣子是不是很討厭。”

 其他任何一個誰都可以,不想看到這樣的他,討厭這樣的他,對切原赤也來說,誰都是無所謂的,但是妹山萊不行。

 她必須,接受所有的他。

 萊萊抱住了很少會這樣無措的男生。

 “當然不……”

 “我永遠最喜歡赤也了。”

 因為知道、對人來講,這樣有多消耗身體和精力,僅僅為了一個網球,一場比賽,就要這樣去耗盡自己嗎。

 她沒有一個時候,比現在更恨網球了。

 藍色浴衣的女生撲進了切原赤也的懷裡,眼睛通紅的男生有些遲鈍地站在原地,但是這樣看起來如此危險的男生,卻沒有推開她。

 直到自己胸口似乎被女孩無聲的眼淚濡溼,紅著眼睛的男生好像終於恢復了一點點理智。

 他手裡的球拍,才應聲落地——

 切原赤也遲疑著回抱妹山萊。

 因為帶她出來,是想讓她笑的,現在,似乎又搞砸了。

 女生最近心情鬱郁,稍微有一點點事情,都會觸及到心底脆弱的絲絃。

 感受到切原赤也已經恢復了正常,妹山萊才放聲大哭起來。

 “為甚麼要打球。”

 “你要是死了怎麼辦……會死人的……”

 幸村從後面慢慢過來,在距離萊萊幾步路的地方停下。

 看著切原赤也的網球包上,因為聽妹山萊提起的,似乎是贏得遊戲的獎品,幸村竟然不合時宜的,有些想嘆氣。

 “別哭。”

 三個男生同時開口。

 幸村和煦的聲音,像山澗溪流。

 “不會死人的,妹山同學。”

 但是……他這種情況,明眼人都知道,確實對身體有很大的影響。

 被切原赤也抱在懷裡的女生抬起朦朧的淚眼。

 切原赤也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澄澈的綠色,他眼底一片愧疚和心疼。

 “對不起。”

 也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了。

 不打網球,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不論出於甚麼心理,對方的天分也好,這樣的個性也好,是妹山萊的竹馬,幸村愛屋及烏也好,少年少有的,發自內心的對冒犯過自己的後輩展露如此和煦的態度。

 “既然大家都會去立海大,”

 “我和真田,會在那裡等著你來挑戰。”

 切原赤也來不及安撫懷裡的青梅,他若有所思地抬頭,語氣又開始了那種欠揍的挑釁。

 “……不要以為贏了一局就是全部了。”

 這種小男生,對幸村來講,除去對方是妹山萊的竹馬這種身份以外,並沒有任何棘手的地方。

 “我們在立海大等你。”

 幸村語氣悠然一轉。

 “要好好學習哦。”

 “……”

 學渣切原赤也原本準備繼續挑釁的心……被輕輕鬆鬆地暴擊了。

 擦掉眼淚,冷靜地聽著他們說起這些,妹山萊茫然的覺得,她其實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的幼馴染,也不瞭解幸村同學和真田同學。

 切原赤也期待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

 妹山萊一把推開他,把三個陌生人甩在背後。

 “我不會去的。”

 女生生氣跑遠的背影讓切原赤也愣在原地。

 幸村又想嘆氣了。

 “還不去追……”

 捲毛男生看了

 幸村一眼,似乎又很驚訝,切原赤也大概是沒想到,幸村會在妹山萊的事情上幫自己。

 雄性之間的直覺就是這麼準確,切原赤也當然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的青梅。

 捲毛男生拎著網球包嘟嘟囔囔。

 “少管我……”

 和他們兩個人相反的方向,真田和幸村慢慢拾階而上,神社人滿為患,香火氣息充盈在鼻尖。

 風雅端麗的少年將御守供在神像前,就聽見身後的朋友,疑惑又探究地問他。

 “……剛剛你為甚麼不去追。”

 反而把機會拱手讓人,這不像幸村的風格。

 幸村把浸染了檀香的御守合在手心。

 “真田怎麼不去呢。”

 真田 : ……

 被朋友的無言給取悅到,幸村慢慢睜開秀麗的眉眼。

 “……大概是因為。”

 她現在最想見的人,只有一個切原赤也。不是甲,不是乙,更不是丙、丁。

 所做的……不過是想讓他喜愛的人,能由衷的綻開笑容。

 至於他和妹山萊,來日方長,幸村從不急於一時。

 每一位天之驕子,最偉大的品質與美德,也許就是剋制。

 他相信,回報會甘美無窮。

 幸村握住御守,雙手合十,朝神像優雅作揖。彎腰的時候,想起女生鄭重的那句話。

 “幸村同學,要永遠這樣健康快樂。”

 不知將來事的少年,柔和地笑了。

 這樣美好的祈願,自當如此…

 更何況,他並不滿足。

 他還要和她一起,長長久久的健康、快樂。

 *

 萊萊醒的時候,渾身僵硬。

 記憶的最後一秒,是身後傳來切原赤也的呼喚,她期待著回頭的時候,眼睛卻一片漆黑。

 現在……她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空曠又雜亂的廢墟房。

 她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這不是錯覺,因為全身還有些麻痺,萊萊再一次驚惶地知道,她被人抓住了。

 直到另一隻手被人輕輕捉住,妹山萊才有些茫然地回頭。

 她對上了,切原赤也的綠眼睛。

 一瞬間的眼淚,又委屈地湧了出來。

 “……別哭。”

 被打了麻藥的男生氣息微弱地靠近妹山萊,額頭抵著女生的臉。

 他現在…沒辦法給她擦眼淚了。

 “赤也……是不是我連累了你。”

 總覺得自己才是他們的目標,而切原赤也是順帶的。

 妹山萊心裡湧起徹徹底底的悲傷和悔意。

 “我真的很笨對不對,剛才還在和赤也鬧脾氣……”

 打不打網球,該怎麼打網球,是切原赤也的熱愛和自由,她是一個如此自私的人。

 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的話,為甚麼臨死之前,她還要和赤也鬧彆扭。

 現在好後悔,好後悔……

 明明他們兩個,都是不會去指責彼此的。

 吵架和鬧彆扭,只會讓赤也難過,也讓自己難過,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

 切原赤也用自己的捲毛蹭了蹭萊萊的臉蛋,聽見女生難以抑制的哽咽,他語氣有點亂,又嚴厲。

 “別胡說…”

 “萊萊明明最聰明瞭。”

 因為幼馴染熟悉的、體貼的安慰,妹山萊的眼淚流的更多了。

 下一秒,他們就聽見了門口幾個陌生男人往這邊而來,侃侃交談的聲音。

 “給赤司那邊打電話,發郵件了嗎。”

 妹山萊咬住嘴巴。

 這裡的赤司,自然不是指赤司

 徵十郎,而是那個龐大的赤司家族。

 果然是因為這樣……才會連累赤也的。

 “對不起……”

 捲毛男生搖頭。

 “不要說話了,萊萊睡一覺好不好。”

 “我害怕……”

 “我在。”

 切原赤也挪動身體,緊緊貼著單薄的女生。

 妹山萊把頭輕輕靠在切原赤也的懷裡,腦袋真的昏昏沉沉起來。

 “赤也……如果我們死了呢。”

 “……不會的。”

 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距離如此近,時間過的很慢,切原赤也忽然見鬼地覺得,這樣平靜的時候也很不錯。

 他很想伸手,摸一摸女生的頭髮。

 男生氣息微弱。

 “明明是我的錯……怎麼還要惹哭你。”

 *

 結束家族會議的赤司,端坐在和室,微微闔上眼睛。

 “西區計劃,從明天開始試點好了…”

 底下的僕從默默記下。

 赤司又莫名笑了一下,僕從不明所以。

 “就讓旁支的那幾個叔叔,拿去試試吧。”

 赤司的版圖,只會愈來愈大,倒不如說,前一段時間的襲擊事件,東京的經濟莫名產生動盪,給了赤司家更合理的理由,可以進一步蠶食東京以外的區域。

 這是對襲擊事件的警告,也是掌權者的謀利。

 政治家的兒子會成為政治家,財閥的兒子會成為財閥,階級的傳承就是如此。

 作為階級受益者,赤司徵十郎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

 吩咐完一切,看著瓷盞裡打轉的茶沫,赤司有些意興闌珊。

 “妹山小姐今天沒有打電話過來嗎。”

 女僕小心翼翼地回答。

 “……沒有。”

 “嗯。”

 赤司少爺不鹹不淡的一聲,卻讓女僕心裡更拿不準了。

 萬籟俱寂裡,和室的門被敲響,帶著一點莫名其妙的慌亂。

 主家的僕人和管家不會如此失態……這樣想著,赤司示意女僕拉開障子門。

 管家面色嚴肅的看著少爺。

 “少爺,接到了前幾天,那幾個被收購的公司的電話。”

 在赤司皺眉的表情下,管家面無表情。

 “他們大概是走投無路,在神奈川的夏日祭上綁架了妹山小姐,想以此進行談判。”

 死寂一樣的空氣裡,烹茶的女僕手裡的茶盞落地。

 赤司冷冷投去一瞥。

 管家為她解圍。

 “你可以下去了。”

 女僕惶然退場,管家這才把通話錄音點給了赤司。

 赤司面無表情地放下電話,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些泛紅。

 “……老師那邊,知道了嗎。”

 “已經知道了,神奈川那邊的人已經展開了搜尋。”

 赤司發現自己,似乎是在少有的憤怒著。

 他真正生氣的時候,反而會微笑。

 “這樣的蠢貨和螻蟻……為何這麼快,就要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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