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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39章 第 39 章(捉蟲)

2023-01-23 作者:貓吃雪

 終點處, 打著傘的僕從似乎早已等候多時,她們手裡的東西準備充足,萊萊還沒逼停小馬, 就已經很快地,被傭人們給簇擁了起來。

 哪怕是赤司家, 這些向來被培養得素質優秀, 處變不驚的僕從, 此刻也都是一副心有餘悸,驚魂未定的表情。

 因為大家這種表情,妹山萊剛剛緩過來的、已經不緊張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她竟然也生出一絲後怕。

 女生微微喘著氣, 臉色潮紅, 因為是長時間沒有騎馬後的劇烈運動,外加刺激, 她心跳如雷,此刻陡然停下,身體有些頭暈目眩的失重感。

 身下的小馬也似乎有些無所適從地在原地轉著圈,它打著響鼻,甩著尾巴,僕人們逼近, 它就作勢要拱開對方, 一副不願意讓別人靠近妹山萊的樣子。

 “妹山小姐,請快下來。”

 “妹山小姐, 小心危險。”

 “妹山小姐,這馬兒是否不夠溫順……”

 妹山萊被馬兒轉的更暈了,但她依舊固執地維護著正打著響鼻, 在原地踏步轉悠的小馬。

 “沒有, 它明明就很好。”

 女生正勒著馬脖子準備進一步安撫一下它, 下一秒,身下無人可以靠近的棕色小馬,就被一道外來力量,給有力的勒停了。

 隨後,妹山萊身下,傳來一道清雅溫潤的冷淡嗓音。

 “調整呼吸,閉上眼睛,身體放輕鬆。”

 是赤司。

 不論甚麼時候,赤司的身上,都有一種讓人忍不住去依賴聽從的氣息,萊萊下意識就跟著男生說的話去做。

 她沒有留心去看對方的表情,在赤司的安撫下,馬兒很快變得溫順起來,妹山萊也漸漸平復了心跳。

 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赤司的面容才清晰起來。男生瑰色的頭髮和瑰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琥珀一樣,又沉靜的像毫無波瀾的湖水。

 哪怕萊萊睜開眼睛,赤司也沒有收回他此刻毫無顧忌的打量妹山萊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頓住。

 “還好嗎。”

 明明少年看起來,和平常溫和的模樣無異,但妹山萊就是忽而有一種奇妙的直覺。

 赤司在生氣?

 而且……她騎在馬上,赤司在馬下,仰頭看著她的人是赤司,可妹山萊卻沒有一點居高臨下的感覺,她反而被赤司平靜的眼眸看的有點心虛。

 騎在馬上的女生默默摸著馬兒的鬃毛,看見紅髮少年身後的家庭醫師,她有些氣短。

 ……不至於吧?

 妹山萊的語氣有些試探。

 “我現在很好,赤司,不需要醫生。”

 赤司身側的僕人原本是要伸手扶下準備下馬的萊萊的,但是……有赤司少爺在,她們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稍微檢查一下,不會花費多久。”

 自如地朝馬上的人伸出手,把女生攙扶下來以後,赤司手心裡,那從剛剛就輕輕握住的手,也始終沒有要鬆開的跡象。

 “……果然。”

 剛剛在馬上還狀態不錯的萊萊,雙腳沾地以後,腿又開始不適應地發軟了。

 她欲哭無淚地抓著赤司的手臂,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雙腿在發顫,是怎麼回事。”

 可偏偏,越是這種時候……剛剛還平靜、悠然,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赤司,竟然在萊萊賽馬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嘴角微微有上揚的弧度,語氣溫和,卻讓人覺得有莫名的壓力。

 “所以知道害怕了嗎。”

 妹山萊聽了想吐血。

 他是不是甚麼抖s……?

 聽到別人的這種聲音,赤司居然

 還笑得出來。

 萊萊強撐著氣勢,嘴硬道。

 “我不害怕……就是有點累。”

 所以絕對是生氣了吧……妹山萊一時也有些詫異,赤司生氣居然是這樣的。

 明明只是不帶任何情緒的一眼,堂兄原本想要對女生質問的那麼一丁點勇氣,也所剩無幾。

 他勒停黑馬,神色複雜的看著正扒拉著赤司的手臂,表情豐富的妹山萊。

 這是赤司吧……沒有人敢對赤司這樣吧?別說扒拉手臂了,哪怕是近身多看幾眼,宗族裡也沒有幾個子弟敢去付諸行動。

 這場面,無異於兔子去摸老虎的鬍鬚…可老虎竟然還和顏悅色……也許是畫面太過驚悚,男生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原本他是想對妹山萊發出質問的。

 回想剛剛那場面,少年此刻還有些後怕,他忍不住低吼,可聲音在觸及到赤司的眼神時,又癟癟地變軟了。

 “……你瘋了吧?”

 就這麼想贏他嗎?剛才有多危險她看不見嗎?要是剛好就那麼撞到……

 後果不堪設想。

 “……”

 被失敗者這樣質問,萊萊有點訝異地看了一眼對面的馬上,這個有些失態的男生。

 “……我這不是沒事嗎?”

 明明是在對堂兄解釋,妹山萊卻看向了赤司,語氣下意識柔和了。

 “時間剛剛好,不可能會有事情的。”

 “再說了…”

 “我的小馬又不是傻子……”

 似乎被對方內涵了連馬都不如的堂兄 : ……

 時間卡的剛剛好,直接衝過去,根本不可能會發生任何事故,再說了……還有她身下的小馬呢。

 如果真的感知到了危險,馬兒也絕對不會任她驅使。

 不知道為甚麼,赤司因為她看過來的目光,眉眼似乎鬆弛了。

 因為她此刻只注視著他一個人,赤司在為這種事情感到莫名愉悅,就連騎在馬上,聒噪的堂兄,他也不覺得有多麼難以忍受了。

 堂兄不顧赤司,他下意識就拔高聲音,難以置信。

 “所以說你是瘋子吧?!”

 看著垂頭喪氣的男生,妹山萊無語的表情又慢慢變得有些得意起來,她喘著氣,眉眼依舊鮮活,臉龐紅潤,漂亮的五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事實就是,你輸了哦。”

 她的聲音甜蜜卻又銳利。

 “我要的道歉呢。”

 四周的僕從們垂首靜立,對此不發一言。

 赤司的堂兄本來就沒有道歉的打算。

 “是我不對。”

 此刻的低頭,也只是看赤司在場,含含糊糊的答卷,只是為了給赤司一個差不多的交代。

 “哈?!”

 妹山萊很不滿意。

 “不行,你必須認認真真地對我說對不起。”

 赤司堂兄的馬兒有些不耐地踱著步子。

 “你妄想甚麼……”

 嘴賤的準備開啟嘲諷,他對上了赤司泠然的眉眼,明明赤司站在馬下,不如騎在馬上的堂兄高大,但,馬上的男生周身氣勢,卻不及赤司一分。

 對於對方分走了妹山萊的大部分眼神這種事情,赤司已經有些淡淡的不耐了。

 少年語氣溫和,卻是冷然的命令。

 “做不到的話,你今天可以不用回京都了。”

 *

 後面的事情,多少有些出乎妹山萊的意料。

 原本以為,在馬場那天的道歉,

 就已經給這件事情畫上了句號,可是沒過兩天,妹山宅就被赤司宗族裡的人親自登門拜訪了。

 “只是赤司一族旁支的一位子弟,平時疏於管教,冒犯了令嬡……”

 這樣的話語奉上來的時候,妹山塱微微笑了。

 “我倒不會多麼介懷,家族枝繁葉茂,難免會有疏於管教的時候,不過,這畢竟是孩子之間的事情。”

 他語氣悠悠轉圜。

 “我就不插手了。”

 於是來人又再一次地,對坐在一旁的萊萊表示了極大的,恭敬的歉意,並承諾會嚴厲地懲罰不知分寸的幾個肇事者,只希望妹山萊能消除芥蒂,繼續和赤司家往來。

 萊萊疑惑地看著,明明昨天晚上,還在對赤司那位堂兄冷嘲熱諷的父親,她稍微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過,她還是從善如流地,接過了侍者奉上來的集會邀請函。

 黑漆漆的印封上,蓋著赤司家族的族徽,火紅的顏色,卻顯得奢華內斂。

 萊萊忍不住湊近嗅了嗅。

 有一股冷香。

 不過,看著裡面,那熟悉的字型,妹山塱有點無言。

 赤司家是沒有傭人了嗎……請帖還要少爺親自寫是吧?

 老父親的心情莫名有些複雜,不過,看著妹山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種事情的懵懂樣子,妹山塱脆弱的心又有了一點寬慰。

 那群人走後不久,大約傍晚時分,屬於赤司家的那輛黑色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了妹山宅的一側。

 因為要參加聚會,妹山萊在媽媽的指導下,換上了靜致簡約的和服,家裡手巧的菲傭,用小巧的花簪為萊萊挽起了頭髮。

 她小小又纖細地站在門口,像一株欲放的粉櫻,隱隱能窺見不久後的風華。

 上車以後,赤司很自然地遞過來一隻盒子,因為他的表情依舊,所以妹山萊沒有多想,就開啟了,結果,萊萊當場愣住了。

 “……”

 萊萊眨眨眼。

 “這是甚麼意思。”

 已經觀察過了她的表情,赤司有些微笑。

 “有這個的話,會很方便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也不至於出手……就送個手機吧?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嗎。

 萊萊看著盒子裡的新款手機,有點懵。

 赤司看出她的想法,少年微笑,恰合時宜地打斷了妹山萊剛準備說出口的拒絕。

 “有手機的話,我想聯絡你,就可以隨時聯絡了。”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相當明顯又直白,可偏偏,妹山萊根本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那也不可以……”

 赤司思忖。

 “是不喜歡這樣的嗎,那麼,帶你自己去挑怎麼樣。”

 似乎相當的體貼,如果忽略少年語氣裡,那不容拒絕的態度的話。

 不是“算了”,也不是直接收回,而是無論如何,不管何種方式,都要讓妹山萊收下的,婉轉又堅決的態度。

 可開車的司機和保鏢一心二用,卻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赤司少爺,何曾這樣自發地退步過。

 現在為了這種小事……

 “不是不是……”

 自己的意思似乎被曲解了?赤司這麼聰明,也會聽不懂她的話嗎。

 萊萊順便拉開了和赤司的距離,她又看了一眼那支手機。

 “我挺喜歡的,但是太貴重了,我不可以收。”

 自己和赤司也才玩了不到一個月,一來就收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她覺得很不好。

 萊萊的態度很堅決,全在赤司的料想之中。

 儘管早有預料,但真正被拒絕的時候,心底流淌著的感覺,果然還是……

 “只是一件很小的東西,不必有負擔。”

 這……

 妹山萊藍色的眼睛一瞬間彎成了月牙。

 這就是赤司看起來想了很久的答案嗎,說了等於沒說呀。

 萊萊有些為難地挨近赤司,她粉色的和服布料蹭到了男生裸露的手臂。

 “不可以,我爸爸會說我的。”

 “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如果想聯絡我的話……”

 她說了這麼久,才終於迷迷糊糊摸到了一點問題的核心。

 “你可以給我爸爸打電話。”

 “……”

 大概是沒想到,這種小事也會讓自己有些在意,赤司心情頗為奇妙,男生垂下紅色的眼眸,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麼,就暫時放在妹山身上保管好嗎。”

 這個,不還是一樣嗎。

 在萊萊看來,不管用甚麼理由,她都是收下了手機呀。

 “而且,我並沒有給赤司準備禮物。”

 妹山萊在座椅上看起來有點羞赧,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考慮的沒有男生周全。

 等了半天,身旁沒有人回應自己,妹山萊有點好奇又茫然地看過去。

 赤司白皙如玉的臉,在窗外街燈下忽明忽暗,注視著萊萊的紅色眼睛鮮明又溫柔。

 他整個人似乎都柔和了下來。

 在萊萊訝然的表情下,赤司驀地伸出手,他試探性地撫向了女生的髮間。

 “簪子,要掉下來了。”

 赤司扶正花簪的動作,讓萊萊有些怔愣。

 不等女生說甚麼,頭頂又響起他清潤的嗓音。

 “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把這支簪子作為禮物,送給我吧。”

 _

 在去參加集會之前,赤司陪著妹山萊,順路探望了詩織。

 不知道她們在說甚麼話題,白襯衫的紅髮少年獨自端坐在榻榻米上。

 沒過一會,萊萊走了過來,她朝赤司伸手。

 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床上含笑的母親,赤司還是從善如流地遞過去了一隻手。

 隨後,他白皙的手臂上,就被套進了一個黑色手繩。

 妹山萊彎腰端詳半天。

 “我終於知道,你為甚麼不要粉色了。”

 “黑色好像確實很適合你。”

 看不出來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的赤司看了一眼詩織。

 “謝謝媽媽。”

 詩織搖頭。

 “這是我和小萊一起做的。”

 她蒼白的臉上有著少見的紅暈,壞心眼地調侃起兒子。

 “阿徵今天晚上,絕對不可以取下來哦,必須要戴著它。”

 赤司略顯無奈,卻鮮少笑的這麼輕鬆。

 “嗯。”

 房間裡的三個人都在笑著,可從莊園出來的兩個人,臉上卻並沒有多麼舒心的表情。

 看出她在想著詩織,赤司微笑著,說起別的話題。

 “妹山喜歡茶道嗎。”

 萊萊搖頭。

 “我父親很喜歡。”

 “那是自然。”

 赤司遙遙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展廳。

 “我的母親,和你的父親,曾經都是茶道弟子。”

 並沒有聽父親說起這些事情,萊萊略微茫然地看了一眼赤司。

 “母親很喜歡珍藏茶具。”

 茶具大都脆弱,易碎,那些珍貴的茶具,尤其如此。

 可是,身為獨一無二的赤司夫人,赤司詩織最珍愛的,並不是那

 些昂貴的、古老的,可以供她隨意把玩的珍貴非常的茶具。

 她所珍愛的,是赤司徵臣許多年前,親手為她做的一隻普普通通的抹茶杯。

 “再多百年悠久又古老的器具碎掉,母親其實都不會多麼心疼。”

 “但是,”

 赤司露出一個有些譏誚又莫名複雜的表情。

 “父親做的那隻杯子碎了以後,母親居然流淚了。”

 那時的赤司似乎才八歲。

 母親悲傷的眼淚,讓當時的他不明所以。

 僅僅只是一隻杯子碎掉了,雖然是父親做的,但以母親的性格,也不至於露出這種表情。

 後來赤司才漸漸明白,母親並不僅僅是為了杯子流淚。

 赤司語氣冷淡,談起父母的這些事情,他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冷酷又漠然。

 “父親對母親的偏愛,就是母親被人憎惡的起源。”

 但又因為她名副其實的,赤司家唯一一個女主人的位子,沒有人敢對赤司詩織表露多少不敬。

 可是,詩織馬上要離開了。

 這場被愛情,忠誠,非彼此不可的這樣兩個人,所拴在一起的,並不合適的婚姻,是甜蜜和痛苦的根源嗎。

 愛情難道是錯誤的嗎。

 赤司的聲音變得有點漠然。

 身體裡的情緒和少有的衝動讓他想告訴身後天真的妹山萊,愛情,大概是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了。

 尤其是赤司徵臣這種人的愛情。

 但是赤司又明白,自己的這種情緒,實在不應該再傳遞給妹山萊。

 因為它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的謬論。

 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赤司才僵硬地回眸。

 “……怎麼。”

 穿著粉色和服的女生看了看不遠處的東京煙火,語氣有些試探。

 “我們不去集會了,好嗎。”

 萊萊看著赤司手腕上的黑色手繩,有些出神。

 無論是因為母親的身體,還是白日裡忙碌的課程,亦或是令赤司露出那種表情的陳年舊事,讓這樣的赤司去參加那個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集會,其實,是一種慢性的凌遲。

 “我們去看看煙火吧。”

 *

 在等待煙火的過程中,保鏢們圍在車邊,一開始並不習慣這種氛圍的萊萊,在聽見赤司對她解釋說 : “赤司徵十郎的安全問題,是赤司家必須保障的東西。”

 “……”

 不是吧,這麼危險的嗎。

 在等待煙火的過程裡,他們偶遇了從集會上提前開溜的妹山塱。

 看著爸爸一臉意興闌珊的表情,萊萊湊近赤司。

 “還好我們沒有去呢,總感覺會很無聊。”

 赤司微笑著剛要準備回答,前方很突兀的,響起了莫名的槍聲。

 >

 事故,就是這個時候突然發生的。

 幾乎就在槍聲響起的一瞬間,保鏢們已經把妹山父女和赤司團團圍住了。

 前方的人群早就已經騷亂不堪,保鏢們似乎很清楚這槍聲是衝著誰來的,他們緊緊把赤司圍在中間。

 越是這個時候,赤司少爺反而越不能輕舉妄動,附近遍佈赤司家族的保護圈,並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萊萊還處於茫然無措的狀態,她整個人就已經被父親塞進了某個保鏢的懷裡。

 “……爸爸!赤司……”

 萊萊語氣發抖,看出父親的意圖,突如其來的驚變,讓她驀地流下眼淚,卻被一旁的赤司握緊了手。

 “不要任性。”

 相識以來,赤司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他的聲音裡,嚴厲、充滿

 怒氣、冷靜卻又不容置疑。

 他此刻的表情,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疾言厲色了,少年轉向保鏢和女傭。

 “還不把小姐帶走。”

 他們的目標總歸不是妹山萊,此刻帶走她,並不是甚麼難事,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反而走不掉了。

 槍聲逼近,不遠處的人群騷動,而妹山塱護著赤司,並不打算走。

 “萊萊,赤司家的警報已經拉響了,附近很快就有警衛和保護圈過來,不用怕,爸爸很快就去找你……”

 萊萊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不要…爸爸……”

 儘管女兒再如何哀求,妹山塱都沒有再回頭。

 抱著萊萊的兩個女僕和保鏢退出人群,很快就把女生放進了車裡。

 妹山萊顫抖著看著不遠處騷動的人群,槍聲一下一下,像是惡意的震懾。

 果然很快,幾撥訓練有素的黑衣警衛朝南邊的方向圍去,兇惡的黑犬衝在最前面。

 人流迅速分成幾撥,而赤司和爸爸的方位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趁著女僕在打電話的功夫,她拉開車門,粉色和服的一角倏然消失在黑色車外。

 身後傳來女僕驚慌失措的聲音,還有保鏢穩健急促的步伐,不過,因為女生個子嬌小,她聰明靈活地鑽進人群,高大的男人根本沒有辦法。

 所有人都在往她來的方向,只有萊萊一個人在逆行

 赤司被妹山塱護在懷裡,他面色蒼白,卻依舊鎮定地指揮著保鏢。

 不遠處的地上,已經躺了兩個屍體了。四周都是硝煙的味道,還有死人的氣息。

 “不要自亂陣腳。”

 “槍聲在北邊。”

 “警察大概也在路上了。”

 不過,在此之前,赤司家的保護圈似乎在慢慢擴大。

 可是,在看到警衛隊身後,滿臉淚痕,卻倔強的妹山萊時,赤司冷淡的完美面容終於有了一絲崩裂。

 “誰讓你回來的……”

 妹山塱帶著獵犬去了東側,萊萊慶幸此時她只用承受赤司一個人的怒火。

 在赤司開口之前,萊萊搶先一步,她的聲音哽咽,藍眼睛裡無措又害怕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來的時候並沒有危險!我只想和你們在一起……”

 她惶然地環顧四周,卻依舊緊緊拉著赤司的手,死都不願意走。

 看著女生蒼白的小臉,還有狼狽的模樣,連鞋子都跑掉了,赤司沒有多想地就攥著她的手,把她拉在了身後。

 他的語氣似乎有些疲憊,卻莫名帶著些揮不去的狂熱與躁動的因子。

 這是很少會出現在赤司身上的情緒。

 語氣冷淡,卻毫無責怪之意,反而滿是毫無辦法的無奈。

 “……你總是如此任性。”

 萊萊回握住赤司。

 “對不起……”

 可原本就在以為要安全的時候,赤司身邊的兩個保鏢突然中槍倒地,他們的肩膀被牢牢打了幾槍,妹山萊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赤司抱在了懷裡,兩個人一齊倒在了地上。

 上方的男生,聲音有些不平,卻依舊穩健,他沒有拔高音調,語氣卻依舊威嚴,極有震懾力。

 “朝東側射擊。”

 被困在原地,原本只是出門看個煙火大會的居民們惶然無措,因為槍聲,人群再次騷動,似乎還發生了踩踏事件,赤司看了懷裡的女生一眼,心有所覺的萊萊握緊赤司的手,語氣隱隱有著哭腔。

 “……我不要和你分開!”

 赤司和妹山萊被保鏢們強行圍起來隨著人流撤退,行動中,赤司手上的黑色結繩不慎掉落,女生眼疾手快又艱難地去撿拾。

 就在這個時候,第三波槍聲再次響起,赤司抱著女生滾到了一邊,又有兩個保鏢倒下了,西邊和東邊的警衛隊知道了對方的聲東擊西,迅速帶著隊伍趕來。

 警方的介入,似乎讓事態更嚴重了。

 接下來,就是硝煙和人血的氣息。

 一切結束的時候,赤司撿起掉落的槍支,他對上了不遠處最後一個正要朝保鏢開槍的男人,對方的胸肩,在瞬間炸開,血肉模糊。

 警衛隊早就迅速將小主人包圍,其餘人去疏散安撫群眾,黑色的惡犬在四周走來走去,從東邊疾行而來的妹山塱,看見自己女兒躺在地上的時候,嚇得魂都飛了。

 赤司回頭。

 儘管方才被他護在身下,女生臉上也依舊是髒兮兮的塵土,和服的一角似乎都被惶亂的人群給扯碎了,雪白裸露的腳也沾滿了泥土,渾身狼狽。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黑色手繩,妹山萊看著赤司,語氣顫抖,卻是在安撫他。

 “已經沒事了,徵十郎……你不用再露出這種表情。”

 一瞬間的心跳,響至鼓膜,緘默又狂熱的火焰,在赤司心口燃燒。

 所以……赤司在心底告訴自己。

 所謂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這種結論,本就是他懷著戾氣、遷怒和諷意的報復性結論。

 赤司當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結論是假的。

 看著妹山萊此刻望向他的眼眸,赤司終於明瞭。

 所謂難以抑制的戀意,分明再一次又一次地趁虛而入,叫他明白……愛情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頭暈目眩,又蜿蜒匍匐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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