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司露在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不妥。
——畢竟對於現在的“司露”來說, 她沒有任何能一眼認出愚人眾執行官的理由。
這麼直接叫出人家的名字,是個人都會產生疑心。
……但是沒辦法,誰叫那滿屏的“我要當散兵的狗”都快刻入她的DNA了。
但她沒想到散兵開口第一句話不是“你怎麼會認識我”, 而是“你記得這個名字?”
……這走向不對啊?
然而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回答散兵這個問題, 那個滿溢著殺氣的少年已經對她出手了。
司露本就不擅長近戰,在他的指尖卡住她脖子的那一刻, 她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
“唔……咳……”
呼吸被瞬間掐斷的感受讓她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臂, 但那少年看似纖細的手腕卻如鐵鉗一般, 無論她怎麼抓撓敲打, 都無法撼動分毫。
大腦因為缺氧而漸漸停擺,連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起來。
唯有那個少年泛著殺氣的冷然眸色深深印入她的腦海。
“你幹甚麼!!你放開她!!”
菜菜張口在散兵的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但看上去連防都沒破, 反而讓散兵將注意力轉意向了它。
他另一隻手中漸漸凝聚起一團深青色的風渦, 眼看著就要向菜菜動手。
司露咬牙, 聚起最後模糊的意識, 發動了時間回溯的技能。
少年驚訝的表情在眼前淡去, 再度睜眼時,她已經回到了一個小時前的旅店中。
眼前是兩臉懵逼的閒花和默菈, 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咳咳咳咳……咳咳咳……”
時間倒流的身體並沒有出現異常反應, 但剛剛脖頸被卡住那樣生死一線的感覺太深刻,讓她不由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起來。
“怎、怎麼了?”閒花看著她的樣子, “怎麼突然回溯了?你還好吧?”
雖然有些懵逼,但閒花還是下意識伸手, 在扶著桌子猛咳的司露背脊上撫拍,默菈也趕忙拿起茶壺倒了水遞給司露。
“怎麼了怎麼了?來來來先喝點水。”
司露拿著水杯狂灌了兩大口, 這才舒了口氣。
“……我剛剛在城外碰到散兵了, 他上來就卡著我脖子差點把我掐斷氣了, 還要對菜菜動手,我撐不住只能先回溯了……”
她啞著嗓子一口氣講完,接著又猛灌了兩口水,看到桌上的菜菜還好好的,這才放下心來。
她這個身份不適合在現在撕卡,畢竟已經和騎士團混熟了,後面做任務多半還要靠她。
菜菜就更加了,她絕對不能讓它遇到任何危險。
她說完,見其他兩個人沒甚麼反應,抬頭看向他們。
然後就見閒花和默菈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同時看向了她。
“……你先等會兒,散兵,是誰?”
司露:?
要不是他們臉上迷茫的表情太過真實,她都要懷疑他們聯合起來耍她了。
她伸手比劃著,幾乎有點語無倫次:“就是那個頭戴斗笠的,那個角色啊!愚人眾執行官……”
默菈和閒花依舊迷茫。
司露開啟群聊。
群裡其他人也正在討論這突如其來的回溯,司露來不及向他們解釋前因後果,直接at了禿禿。
[群聊]司露:@禿禿,你知道散兵是誰嗎?
[群聊]你胡說我沒禿:甚麼玩意兒?傘||兵的親戚?空降兵?
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但卻足夠讓司露渾身發冷。
[群聊]司露:……其他人呢?
你們記得散兵嗎?就是那個愚人眾執行官,頭上帶這個大帽子的,少年體型。
[群聊]電子木魚:愚人眾執行官到目前為止只出現了兩人吧?女士和公子,沒有你說的少年體型啊。
[群聊]你胡說我沒禿:我們穿進來前我還看過一點劇透,須彌會新出場一個執行官博士,那個圖透立繪我好了!我要當博士的狗!
這要是放在以前司露高低得說一句禿禿“喜新厭舊”。
但很顯然,現在禿禿連曾經有過“舊”都不記得了。
嘉波像是看出了一點甚麼,在群裡發問道。
[群聊]群主:老六怎麼了?你碰到了自稱愚人眾執行官的人?還因為他回溯了時間?
很顯然嘉波能從這樣有限的線索裡推理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已經十分接近事實,只除了不是人家“自稱”的愚人眾執行官。
她把之前的遭遇和群友說了一遍,包括散兵後來對她的出手。
[群聊]司露:而且我很確信,我曾經在你們的聊天記錄裡看到過這個人,禿禿還刷了三塊螢幕“我要當散兵的狗”。
[群聊]電子木魚:……你前面說的事我都覺得有點離譜,但是看到最後這句話我突然覺得一切真實了起來。
[群聊]你胡說我沒禿:?我懷疑你在內涵我但是我沒有證據。
[群聊]摩拉單推人:……但是很顯然,我們都不記得我們看到過你形容的人。
[群聊]群主:那個散兵在遊戲裡除了愚人眾執行官還有甚麼特徵?神之眼?第幾席?是在甚麼劇情裡出場的?
[群聊]司露:……這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之前就沒怎麼關注過這個遊戲,我能記住這個散兵還純粹是因為禿禿的發瘋文學。
[群聊]鹹豆腐花天下第一:雖然不太合理,但是就是說……有沒有可能是老六……幻視了?比如在正常生活裡,也會在碰到某件事的時候突然產生“好像以前經歷過”這種錯覺嘛。
司露還沒來得及反駁,倒是嘉波先開了口。
[群聊]群主:不,如果只是老六的“幻視”,那對方不會對“散兵”這個名字反應那麼大,還直接動手了。
的確,從散兵的態度來看,這個名字顯然對他的意義非同尋常。
——不管是哪種意義的非同尋常,至少是足以讓他直接動手的那種。
[群聊]司露:不一定只有我,一會兒你們誰去騎士團打聽打聽,或者……至少問問其他人,看看這個世界的土著記不記得散兵。
說著她沉思了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話……其實可以直接從愚人眾內部入手?
她看向閒花:“對了,那個愚人眾的水胖還在你那裡嗎?”
閒花點點頭:“在,我把他藏在我的房間裡,每天給他送點吃的和水,沒人會搜查我的房間,你放心。”
說著她靈光一現:“你是想說……可以去問問那個水胖?”
既然他是愚人眾的人,那該對愚人眾的執行官比他們瞭解吧?至少該知道他們有幾個上司啊。
司露點點頭:“我和你回去,去問問……不對,我和他打過照面了,就不親自去問了。”
她大致知道閒花藏著那名水胖的藉口是瞎編的,但也算暫時獲得了他的信任。
但如果讓水胖知道閒花和這個給他扣鍋的女人是一夥的,後續就太不可控了。
閒花點頭答應:“那我先去問問那個水胖。”
默菈想了想,也站起身:“我回去問問勞倫斯家的人——就算是落魄貴族,情報網沒啥大用了,但至少也該知道大
名鼎鼎的愚人眾有哪些執行官。”
畢竟執行官的身份又不是甚麼秘密。
等兩人走後,司露看了看桌上的菜菜,伸手撈起了它,“你還好吧?”
菜菜歪了歪頭:“我很好呀,他沒傷到我。”
“你現在還覺得體內有興奮劑嗎?”
菜菜甩了甩躁動的尾巴:“……有,時間回溯回來了,之前發洩完的力量也回來了。”
司露犯了難,那看樣子還需要再帶菜菜出去掃一遍丘丘人營地,但大機率會再碰到那個古里古怪的散兵。
她倒是可以帶著菜菜跑遠一點,但她不知道散兵在蒙德城周圍轉悠的目的與路線。
萬一他們轉移了陣地,沒有在城外碰到散兵,反而在其他地方和他碰到了,那還是治標不治本。
她想了想,把菜菜掛回了脖子上,出門。
“先和我去趟騎士團吧。”
她回到騎士團的時候阿貝多和溫迪已經走了,倒是在門口看到了剛剛打算離開的凱亞。
她心中一樂:真巧,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你,那就你吧。
其實她本來想找琴團長的,畢竟沒獲得神之眼時就能手撕四個獨眼小寶的團長大人渾身上下寫滿了“安全感”三個字。
不過凱亞好像也一直在隱藏實力來著?那本體實力應該並不弱。
而且她也沒想帶人去和散兵中門對狙,只需要帶個實力不弱的幫手,不至於像她一樣被一招秒,他們就能安全離開。
他們只是要增加生存機率,又不是要趕盡殺絕。
——順便還能看看騎士團對散兵的反應,來判斷一下究竟有沒有人記得散兵。
於是剛剛開完會打算離開騎士團的凱亞,剛走下樓梯,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少女站在臺階下,笑眯眯地向他開口。
“凱亞隊長,你現在有空嗎?”
……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暖陽高照的正午,凱亞在這樣明亮的笑容下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