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他們兩個做運動時,到了某個關鍵時刻,他清楚的聽見對方口裡喊的是“時也”。
對方呢喃著,一遍遍喊著這個名字,像某種魔咒,惡魔低語一樣縈繞在他耳邊,讓他忍不住想要回應,但又不能回應,只能閉上眼睛隱忍著,直到某樣東西傾注進來為止。
那之後他身子微顫,忍不住伸手抱住對方,吻在對方的眼睛上,輕喘著,等待著腦中的眩暈感褪去。
媽的。他心想道,爽是爽到了,但他現在想罵人。
第二天清早,他在廚房泡咖啡,五條悟起床後睡意惺忪的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他,向他索取早安吻。
他用手肘將對方推開,惹來了對方的不滿。
“怎麼了?”五條悟有點委屈,“為甚麼不給我早安吻,我做錯甚麼了?”
“你說呢?”他不緊不慢的攪著咖啡,“咱們兩個以後辦正事的時候,可不可以麻煩你不要喊筱原時也的名字?”
對方揉揉頭髮,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憑甚麼,你是他的替身哎,我對著你喊他的名字是理所應當的。”
“不準喊。”他惱了,“我說最後一次,不準喊。”
“那我要喊甚麼?”
“你他媽的就沒考慮過喊我的名字?‘西原佑作’這四個字是燙嘴嗎,你就喊不出來?”
五條悟沉默片刻,突然露出詭譎的表情:“恕我直言,‘西原佑作’一點都不像你的名字。”
“嗯?為甚麼?”
“因為……這個名字很不符合你的氣質,就像是你從別人那裡偷來的這個名字。”
他冷笑,“那你覺得甚麼名字元合我?”
“時也啊。”對方愜意的露出微笑,“時也這個名字,就很符合你。”
他正要罵,五條悟卻湊過來,嚐了一口他的咖啡。
但咖啡沒加糖,對方嚐了一口臉就皺起來,抱著他直吐舌頭,“呸,好苦,好難喝,我要死了,老婆救我……”
筱原時也只能送上一個遲到的早安吻,又餵了對方一顆糖,才使得對方安靜下來。
“去換衣裳,上學要遲到了。”
但對方抱著他一動沒動,他轉過頭去,恰好跟那雙藍色眼睛對視上。
對方的眼睛慢慢朝他眨著,兩顆藍色的瞳孔深邃了幾分,嘴角沾著一點白色的糖霜。
“風紀委員大人,寒假的時候,咱們去結婚怎麼樣?”
“呃?”筱原時也被嚇到了,不知如何作答,“這——”
“要結婚,要結婚嘛~”對方糾纏起來,“結婚之後我的錢都是你的,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
“我想要的你都能給?”他笑了,“我想要個小孩,你給得了嗎?”
“……”
“大美人兒,要不然你給我生一個?既然是最強,生孩子這種事應該做得到吧?”
五條悟沉吟一會兒,突然揪住他的胳膊,一本正經的說道:“走,咱們去幼兒園一趟。”
他不解,於是戲謔道:“去幼兒園幹嘛?五條同學,你去年不是剛從幼兒園畢業嗎?”
“你不是想要小孩嗎?咱們就去幼兒園,你看上哪個孩子,我就給你偷過來。”
他實在沒忍住,笑了好久,只能將對方拉過來親吻。
“我說真的。”五條悟表情嚴肅,“我可以給你偷個孩子回來的,我可以為你偷光整個幼兒園。”
白痴,孩子又不是小貓小狗,哪能隨隨便便就偷回來養著的。
*
他們兩個花了一早晨的時間親熱,導致完全忘了做飯,於是只能跑去買路邊的早餐吃。
他們在車站等待電車的時候,筱原時也冷不丁一抬頭,突然覺得對面的男人有點眼熟。
禪院甚爾。
是甚爾,就算是這麼冷的天,甚爾也只是穿了件薄薄的上衣,過於發達的肌肉毫不掩飾的展示出來。
此時甚爾也抬頭看見了五條悟,一愣,“是你?”
“呀,禪院先生,好久不見。”五條悟笑嘻嘻的,“惠他還好嗎?”
甚爾二話沒說,拔出背上的刀,朝五條悟砍了過來。
沒等筱原時也反應,五條悟便將他往懷裡一攬,又不慌不忙的伸出兩根手指,輕鬆接住了對方的刀刃。
周圍等車的人見此,嚇得紛紛尖叫逃離。
“不要一見面就動手嘛。”五條悟嗔怪道,“我老婆膽子小,會被嚇到的。”
筱原時也懵了,他不記得這兩個人有甚麼血海深仇,不至於到一見面就打架的地步。
但甚爾看起來很生氣,眼睛裡要噴出火來,“臭小子,我前幾天放在時也墳墓上的花,是不是被你扔了?”
“是啊,是我扔的,扔之前還踩了兩腳呢。”五條悟語氣相當欠扁,“你沒有資格給筱原時也獻花。”
“我沒資格你就有資格?你他媽的找死,我警告過你不準靠近時也的墓——”
五條悟彈開他的刀,慢悠悠說道:“筱原時也是我的,就算他死了,他的墓碑也是我的,只能我來給他掃墓,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筱原時也暗暗翻個白眼,想從五條悟懷裡掙脫,但沒成功。
一個破墓碑爭個屁啊,神經病。
此時甚爾發現了他,打量了幾眼後,露出不屑表情:“我聽說,五條悟新包養了一個小男寵,就是你?”
“呦,聽誰說的?我就知道有人暗中覬覦我老婆的美貌。”
肯定是直哉,直哉這個人就喜歡到處傳播八卦。
甚爾又盯著他仔細看了半晌,嘖嘖稱奇,“你跟筱原時也很像啊,髮色,身高,體型……不對,你比他的身材好一點。”
甚爾說著,要伸手來捏他的胳膊,五條悟立即發出警告,“你敢動他一下,你的骨灰馬上就要揚在這兒。”
“你這個人是甚麼毛病?”甚爾無奈,“時也是把你養大的人,你居然會想睡他,睡不到他就找個跟他差不多的人當代餐,你小子一點倫理觀念都沒有嗎?”
眼見二人要吵起來,筱原時也立即出面調停,恰好此時電車來了,他連忙將五條悟拉上車去,強行結束了這場爭吵。
坐上電車後,五條悟心情大好:“我就喜歡看禪院甚爾討厭我但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略略略~討厭鬼喝涼水~”
“……你幼不幼稚啊?”
“不管。”五條悟懶洋洋的用胳膊攬住他,“筱原時也的每一粒骨灰都是我的,絕對,絕對不能讓給別人。”
五條悟本質上就是個變態而已。
墓是假的,墓裡的骨灰當然也是假的。
但幸虧甚爾把那壇骨灰埋在了墓園裡,要是骨灰落到五條悟手上,五條悟肯定會像某古早狗血霸總虐文裡那樣,將他的骨灰拿來衝奶茶喝。
這邊五條悟正開心著,突然就接到了墓園管理人打來的電話。
“五條先生,禪院甚爾剛剛向我們提出了申請,他想要將筱原時也的墓碑移至別處。”
五條悟聽此,立即火了,“他憑甚麼擅自將墓碑移位?”
“禪院甚爾是死者的親屬,理論上是有這個資格的……”
“屁的親屬啊,不行,這件事是我說了算,不準移,一寸也不準移,聽見沒有?”
五條悟掛了電話,沉思了一會兒後,迅速在筱原時也臉上吻了一下,又說道:“你先去學校,我有事要去辦。”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要去哪兒?”
“去找禪院甚爾報仇,敢跟我作對,非殺了他不可。”
“喂,你——”
五條悟趁著電車到站,下了車,筱原時也連忙也下了車,但左看右看,對方已經沒了蹤影。
報仇?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去找甚爾打架了吧,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完了,甚爾肯定會被打死的,那樣的話惠惠又要變成孤兒了。
他給夜蛾打電話請了假,獨自回到公寓。他坐在客廳不停地給五條悟發著訊息,卻只得到了對方的一條回應:“老婆你放心,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報仇的。”
神經病啊,一塊破墓碑而已,至於鬧得這麼大嗎?
*
半個鐘頭後,筱原時也查詢到了甚爾的地址,決定親自出去尋找。
他正要出門,卻聽見大門響了一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幾秒種後,五條悟推門進入,嘴裡哼著歌,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孩。
“嗨,老婆~我回來了~”
筱原時也差點就要罵出聲,五條悟卻歡快的打了個招呼,並且炫耀似的將懷裡的人展示給他看,“你看我帶回來了甚麼好東西~”
那孩子,是伏黑惠。
伏黑惠被他抱在懷裡,手上拿著自己的書包,小小的一張臉板著,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
筱原時也差點要脫口而出“惠惠”,但害怕暴露身份,只能忍住。
“甚麼情況,你不是說去報仇了嗎,為甚麼帶了個小孩回來?”
“這就是我報仇的方式啊~”五條悟得意洋洋,“你看,我把甚爾的兒子給偷回來了~”
“……”
“老婆你怎麼這幅表情啊~你不是想要個孩子嗎,所以我就去給你偷了一個,你是不是很感動~”
“……”
五條悟說著,捏了捏惠的臉頰,“來,小惠,從今以後你就屬於我們了,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呦~快,叫他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