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筱原時也輕蹭著對方,“我想……”
對方果斷拒絕,並推開他不安分的手,“回家再說。”
“我想要。”
“車裡太冷了,要生病的。”
筱原時也被他拒絕的煩了,伸手揪住他的領帶,“少廢話,來不來?不來的話咱們就出去打一架。”
過剩的精力總要找個地方發洩出來才行。
此時,灰原雄從餐廳走出來透氣,他認出風紀委員的車子,想過來打個招呼,卻冷不丁看見他們兩個在車裡糾纏。
灰原雄愣了,“前輩,你們兩個——”
筱原時也心頭一涼,條件反射的推開五條悟,並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其實他也想過公開關係,如果他們公開了,就不會有這麼多不知死活的追求者湊上來追求他,他也能落個清淨。
但如果他們真的公開了,三年級的這群人會成天圍著他們問個不停,他們兩個就別想在學校的角落裡偷偷親熱了。
灰原雄呆滯了幾秒,突然轉身跑回餐廳,嘴裡喊的卻是:“趕快來!五條前輩和西原前輩開始打架了!”
甚麼玩意兒?
餐廳裡的眾人聽了,立即抬頭,“打架?在哪兒?”
“我親眼看見的,西原前輩把五條前輩按倒在車裡,一隻手揪住五條前輩的領帶,面露兇色,看樣子是馬上就要揮拳頭上去,好像打的很嚴重呢!”
灰原雄添油加醋的描繪了當時的場景,引來眾人感嘆:“他們兩個不吵架了,現在開始打架了嗎?”
“那也不錯啊,打架比吵架更激烈,應該看起來更過癮。”
“誰打贏了?”
五條悟對眾人的反應不屑一顧,筱原時也則是哭笑不得。
這些小屁孩怎麼傻乎乎的?
*
他們在餐廳裡又喝了幾杯,回家之後,筱原時也酒勁上來,開始耍酒瘋。
五條悟很討厭對方喝酒,這位風紀委員大人平時在床上很順從他,但是一喝醉了就不聽話,各種抗拒和搗亂,極其不配合。
五條悟好不容易將對方拎回公寓,又扔到床上,並叮囑道:“躺好。”
筱原時也醉醺醺的神志不清,但一腳踢開他,“為甚麼要躺好,你憑甚麼命令我?”
五條悟試圖安撫對方,“聽話,不躺好咱們怎麼做運動?”
“我憑甚麼要跟你做運動?你算老幾?”
說這話時,筱原時也正靠在床頭邊仰著頭笑,肩部的衣服滑落下去,露出白色的一截脖子,有種脆弱纖美的無力感,不免讓人產生用手將其捏斷的衝動。
又香又軟的一個身子,但故意不讓他碰。
“我說最後一遍,躺好。”
“大美人兒,想睡我嗎?那就給我跪下,說‘偉大的風紀委員大人,求您垂憐沒用的我,大發慈悲的讓我睡你吧。’”
又來了。
他佯裝發怒,“你找死?”
“呀,大美人兒,生起氣來好漂亮啊~”對方輕佻的颳了下他的臉,“你今天要是不求我,就別想讓我配合你……”
他們兩個鬧了很久,鬧到筱原時也睡著了為止,也沒讓他碰一下。
五條悟被他折磨的已經沒了興致,幫他蓋上被子後,帶著滿腔惱火去浴室沖涼。
*
第二天早上,筱原時也被鬧鐘吵醒,宿醉未醒,覺得頭重腳輕。
“今天星期幾來著?”他往餐桌前一坐,哈欠連天,“今天要上學嗎?”
五條悟坐在對面,給他盛了湯,但始終冷著臉:“從今天開始,把酒戒了。”
“啊?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我討厭酒,你每次喝了酒就像瘋了一樣,而且碰都不讓我碰一下。”
戒酒,有點難。
他不喜歡酒精,也不喜歡甜食,但很喜歡喝那種加了果汁的餐後甜酒,何況社交之類的場合,他總是要喝幾杯的。
“我以後只喝甜酒行不行?”
“不行,任何酒都不行,你那個爛酒量,喝啤酒都能喝醉。”
他不太高興,“憑甚麼你討厭喝酒我就要戒酒,我很喜歡甜酒的。”
對方振振有詞,“談戀愛時,就是可以為了對方捨棄自己的愛好,我討厭酒,所以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該為了我戒掉酒。”
談戀愛就要為了對方捨棄自己的愛好?憑甚麼,誰規定的?
於是他反問道:“五條同學,甜食吃多了也不健康,那你可以為了我戒掉甜食嗎?”
“我憑甚麼要戒甜食?”
“那我憑甚麼要戒酒?”
他們說好不吵架,於是儘量心平氣和的爭辯這個問題,但一直爭辯到學校,也沒得出個結果。
筱原時也強行終止了辯論,“行了,不如咱們來打個賭。”
“甚麼賭?”
“我明天要跟夜蛾老師去橫濱出差。”
五條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要去多久?”
“不知道,取決於交通設施的速度,可能很快就回來,可能要很久……大美人兒,你這幾天見不到我,會不會受不了?”
五條悟嗤之以鼻:“分開這麼幾天而已,我怎麼可能受不了?”
“好啊,咱們就分開這幾天,這期間咱們都不準給對方發訊息。”
“訊息也不能發?”
“不能,這就是賭注的內容——誰要是先熬不住給對方發了訊息,誰就輸。你輸了呢,就不要干涉我喝酒的自由,我輸了的話,那我就戒酒,怎麼樣?”
*
第二天清早,五條悟醒過來,摸了摸空蕩蕩的另一半床,有點鬱悶。
他起床在公寓內找了一圈,沒找到對方給他留下的任何字條之類的東西。
真的走了,走之前甚至沒跟他打個招呼,甚至都不給他留個字條……好過分。
他心情差的要命,沒精力做飯,就獨自去了附近的一間小餐館。
這間餐館是他們經常光顧的,是他們約會必來的地方。他們約會時從來不去高階餐廳,而是寧願擠在這種小餐館裡,在一張很小的桌子上吃飯。
進門之後,服務生打量了他,問道:“五條先生,您是跟戀人分手了嗎?”
“沒有。”他不悅,“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那您怎麼會一個人來用餐呢?”
“一個人就不能來用餐嗎?”
“我們只賣雙人或者多人套餐,所以來這個餐廳的人都是成雙成對的,要麼是情侶,要麼是朋友,您一個人用餐很奇怪。”
“……”
“不會吧。”店員露出驚訝臉,“難道你沒有情侶也沒有朋友?”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惱羞成怒,摔門而去。
*
來到學校後,他陰鬱的趴在座位上發呆,硝子見他情緒不對,問道:“你怎麼回事?”
他表現得半死不活:“我老婆出差了,見不到他了,沒人陪我吃飯了……”
硝子覺得不對,遂向七海建人問道:“咱們的風紀委員是不是也出差了?”
“是啊。”
“好奇怪啊,五條的男朋友,好像跟咱們風紀委員的步調出奇的一致呢。”
他們雖然覺得古怪,但也沒多想。
但隨著時間過去,五條悟變得逐漸頹廢,麻木,死氣沉沉。他不上課,不做功課,也不肯出任務。
他很想給對方發條訊息詢問,但又覺得沒面子,於是忍住了。
他不能先發訊息,也不能認輸。
於是,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碎碎念:“橫濱那麼遠,路上會不會出事啊……”
“會不會在外地遇上甚麼不懷好意的小白臉,把我老婆給拐走了……”
“硝子,你說他是不是已經跟新認識的小白臉私奔了?”
“不行我要打電話過去問問……等等不能打我不能認輸,我絕對不會先認輸的。”
灰原雄有點擔心:“五條前輩變得好奇怪啊。”
歌姬和硝子看不慣五條悟這幅頹廢的樣子,於是主動約他一起逛街,甚至主動請他喝了奶茶。
他們一起來到了之前那間餐廳,雖然坐在平時的位子上,點了平時的餐點,但五條悟還是無精打采。
歌姬恨不得扇他一耳光,“五條你要死啊,你他媽能不能把那張死人臉收起來?”
硝子無奈,“你男朋友不在,我們陪你吃飯不是一樣的嗎?”
五條悟託著腮,悶悶不樂的把玩著刀叉,“不一樣,你們不是我老婆,你們一點都不像他。”
硝子嘆著氣,“好吧,你男朋友會怎麼做?”
“我老婆會餵我吃第一口。”
歌姬摔了筷子,“你有病?你自己沒有手嗎?”
五條悟鼓著臉,“我們都是這樣的啊,因為我們的口味是互補的,所以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就餵給對方吃嘛~”
硝子皺了皺眉,對歌姬說道:“要不,你喂他吃?”
“我寧可去死。”
五條悟繼續傷心的碎碎念,“以前吃飯的時候,我老婆會主動幫我把碗裡的花椒挑出來。”
“……”歌姬怒氣蓄力50%。
“我老婆會幫我給橘子剝皮,不光是外面那層皮,裡面那層也要剝,對,就是這樣,剝的乾淨一點。”
“……”歌姬怒氣蓄力80%。
“我老婆會——”
歌姬忍無可忍,挽起袖子準備揍他,“別攔著我,我要弄死他!你是大腦發育不完全的低智兒童嗎?!”
“你吼我……”五條悟驚了,“我老婆從來不在外面吼我……”
她們兩個照顧了五條悟一整天,差點瘋掉。
五條悟沒談戀愛之前雖然煩人,但行為舉止還算正常,但談戀愛之後,就變成這幅低能兒德行了。
“五條這個人,完全被男朋友給寵壞了啊。”硝子一整天都在嘆氣,“寵的跟小孩子一樣,太不像話了。”
歌姬情緒崩潰,“五條的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居然能受得了他這個德行?”
*
這天晚上,筱原時也出差完畢回到家中,推門進入後,在玄關換鞋。
還沒等他開燈,黑暗裡一個影子就撲了過來,像山一樣壓在他身上。
他正要罵人,卻聽見對方委屈的聲音:“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幹嘛離開這麼久……”
筱原時也被驚呆了,“我他媽的才離開了一天,你至於嗎?”
其實一天都不到,只過了12個小時而已,因為任務完成的很順利,就提前回來了。
但五條悟像跟主人久別重逢的寵物一樣,撲進他懷裡,而且一直抱著他哼唧,就差搖尾巴了。
就出了趟差,搞的像生離死別一樣。
此時五條悟開口道:“我輸了,我輸了還不行嗎?”
嗯?這就認輸了?
五條悟點頭,悶悶不樂的將臉擱在他肩膀上,“我輸了,所以你以後可以隨便喝酒,想怎麼喝就怎麼喝,我不干涉你的愛好了,但你以後別再離開這麼久了,哪兒也別去了,求你了……”
從五條悟嘴裡聽見這話,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五條悟那麼討厭酒精的人,居然能說出這麼卑微的話來。
於是他安慰對方,“好了,這件事是我錯了,我會戒酒的。”
對方從他懷裡抬起頭,“真的?”
“是,你說得對,喝酒的確是惡習,我會改的。”他摸著對方的頭髮,“別想那件事了,我給你帶回來很多橫濱的點心,想不想吃?”
懷裡的人抱住他,心滿意足的低喃道:“老婆你最棒了。”
談戀愛的確不應該為了對方捨棄自己的愛好,但這次他是心甘情願的。叫他喜歡這小混蛋,所以一輩子不喝酒也無所謂。
他想著,戀愛之所以是美好的,不僅是因為戀愛是甜的,也在於彼此會為了對方變成更好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