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中生雖處蜀地,但......但因顧迴風母親的緣故,顧景施了法,後山常年落雪,冰寒之地可延緩她的生命流逝,後來她走了,顧景也沒有改掉這一陣法。”
薛洛破開主峰屏障,後山帶雪的山頂就遙遙可見。
“湯圓他們還沒來嗎?”薛洛側問。
羅依依也沉著臉,“應是快到了。”
“主人!”
羅依依抬頭,瞧見了湯圓御了一把雪白骨劍,臨近降落那劍忽地顫抖,硬是“撲通”一聲把人抖了下來。
“死肥貓,又胖了!”
骨劍化成了一位與湯圓同齡的女孩模樣,撐了把傘,一身通紅衣裙,睥睨著跌在地上的湯圓。
“骨姬,你別太過分了!”湯圓奮力從地上爬起,委屈巴巴地放話,“你不就是根臭骨頭嗎,還是根見不得太陽只能打傘的骨頭,你得意甚麼?!”
“反了天了你!看我今天不打得你喵喵叫!”骨姬咬牙擰住湯圓的耳朵,作勢就要上手。
“行了,別鬧了!”羅依依心裡煩,也沒心思再看他們打鬧,正色道:“此次找你們來是有正事。”
“我與薛洛今日接到了顧大哥的傳訊靈鴿,靈鴿未著一字,倒像是力竭前倉促放出的模樣,我放於祝姐姐的通訊陣也被人破壞了,無法應答,但我追蹤三人位置,這幾日並沒有發生變化。”
兩人停下,湯圓斂了神色,“我們知曉了,來之前骨姬與我已經查了這四周的靈力圈,的確發現了可疑之處。”
骨姬點頭,化作骨劍交予湯圓手上,湯圓手持著劍幾筆勾勒出了露中生的地勢圖來。
“主人你瞧,這是主峰,後面是一條峽谷,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之地,這邊是後雪山。主人今日通知我倆調查時,後雪山尚有巨大靈力波動的情況,證明曾經發生過一場纏鬥,而後不過兩個時辰,這裡的靈力突然消失,甚至蕩然無存了,到如今也無法感知。。”
“門派靈力向來是由掌門維持,顧景與顧大哥祝姐姐三人皆是在世高手,若是在此處不可能沒有靈力跡象。”
骨姬的傘轉了一圈,悠哉道:“問題就在這裡,主人您是魔主,薛公子又是天神之體,不可能有人從你們的眼皮底下溜走,所以人定然是還在後山之中的。”
薛洛沉聲道:“共情咒未響,還活著,但是靈力憑空消失了。”
“後山與峽谷之間有密令迷霧,非親緣之人無法強行突破,骨姬是劍靈,湯圓是靈獸,無血脈之說,我無血緣關係,薛洛換了天水絲也已經恢復了神格,我們再碰不得這陣,你們反而可以破解。”
羅依依與薛洛退了兩步側開身子,身後迷霧盡現。
“動手吧。”
“嗯!”
骨姬湯圓對視,骨姬化作一杆玉色骨筆,湯圓闔眼,灌聚天地靈氣盡注筆中,筆隨意動,逐漸顯現出一道金色符篆,符篆成型,飛速衝向迷霧之中,“噼裡啪啦”一陣刀劍交錯之聲響了起來,未多時,覆雪的竹片抖動,那股濃厚煙霧終於散去了。
“主人,破了。”
骨姬的身影很快顯現,卻已經是站立不穩。
“別倒!”湯圓接住她,咬咬牙將人的胳膊攬到了自己脖子上架著,另一隻手給骨姬舉了傘,嘴上卻是不饒,“還是個軟骨頭,逞甚麼強?還不是要小爺我扶著你。”
“你,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貓鬍子揪了!”骨姬面色有些白,卻已恢復了不少,轉向羅依依正色道:“主人,霧陣不對,有人在顧景原先的基礎上添了兩筆,改了運轉方向,山裡除了那三人,還有一人!”
薛洛皺眉,“岑裴。”
羅依依朝著深處望去,“果真是請君入甕,怕是在山裡擺好了攤子等著我倆呢。”
“魔主聰穎,岑某佩服!”
男人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四周是空的。
羅依依冷笑,“岑裴,好大的架子,當初借了我的勢登了仙首的位子,如今我都到門口了,你也不知道迎一迎嗎?”
“哪能呢,魔主大人。”
男人負手信補而來,清俊的臉上是陰森的笑,“我這不是來了嘛,魔主大人勿要動怒啊。”
他眼底寒意閃動,露出了身後癱倒在地的顧景、顧迴風、祝璃三人。
依依冷哼,“岑掌門若是再年輕十年,怕都是成了都城最紅的角兒了吧,這般演技教人佩服,為達目的,竟能隱忍這麼多年,對著自己怨恨之人笑臉相迎幾十年,屈居人下的日子,不好過吧。”
“確實不好受啊,”岑裴一點不惱,“可我岑裴天生賤種,不像顧兄生來就在仙門大家,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公子哥,我只是個鄉野小子,別說屈居人下,就是接近顧兄,我流了多少血,廢了多少心思,沒人能記得清。”
“不過還好,如今鄉野小子不是也出頭了嗎?”岑裴眼神閃滅,一腳將顧景踹翻在地。
薛洛冷眼瞧他,“莫說廢話,你引我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好說,”岑裴走了兩步,脫手在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口子裡是黑洞一般的無盡深淵,“二位也知道我剛登仙首寶座,一來武力不為第一,而來人心不凝聚,三來顧兄的存在也著實讓我寢食難安,所以我想拜託二位為我取一樣東西。”
他笑眯眯地拽起了地上的祝璃與顧迴風,還未等對面兩人反應,一把把人推進了深淵之中。
“祝姐姐!顧大哥!”
薛洛淡漠瞧他,“你要甚麼?”
“你們知曉這黑洞之後是甚麼地方嗎?”岑裴大笑許久,“是冰原啊!”
湯圓臉色突地變了,低聲道:“冰原是異空間,有去無回,除非......”
“除非你們尋到離天劍,由我之血引鑄,才能重開冰原之門,救出兩人。”岑裴得意,抬著下巴瞧兩人,“我今日請二位來,便是想拜託你們為我尋得此物。”
岑裴從迷霧叢生的後雪山中走出,“離天劍,就在伏魔塔。”
“當然了,二位武力高強,大可此時就弄死我,只是二位的好友,怕是要永遠被冰封在那苦寒之地,再不見天日了。”
他笑眯眯地擺袖而去,“如何抉擇,二位自己判斷。”
“這人好生囂張!簡直痴人說夢,憑甚麼幫他尋劍啊!”湯圓氣急,對著岑裴的背影狠狠唾棄,“主人,我們不能......”
羅依依與薛洛臉色奇差,遙望伏魔塔的方向緊皺眉頭。
湯圓才陡然醒悟,“主人,你們不是真的要去伏魔塔吧。”
骨姬還未緩和,卻已經生出恨意,“主人,莫要犯傻,您是魔主,這天地自是可以任行,唯獨這伏魔塔是您的剋星,那祝璃與顧迴風,一個行刺過薛公子,一個是那畜生顧景的兒子,沒一個好東西!救他作甚!”
“不是的。”羅依依指尖發抖,顫巍巍地抬起手,那雙手竟隱隱有了半透明的症狀。
薛洛抓住她,“依依,為甚麼?”
“是系統任務......”
羅依依癱了身子,瞧見了不遠處昏迷的顧景,喃喃重複了腦海中方才迴響的系統聲音。
——“系統提示,角色【薛洛】好感度已達100%,但因神器支線未完成,宿主需完成加派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潛入伏魔塔,尋得離天劍,贈與顧景。”
“若任務超時未完成,世界資料即刻清零......”
“薛洛,它在警告我,我篡改了劇情線,不是岑裴用顧大哥祝姐姐威脅我,是系統它在用你的命威脅我!”羅依依抱住頭,崩潰道:“原本的設定中是沒有離天劍的,系統規定必須要將劇情撥回正軌。”
“所謂的正軌結局——是魔主封印,神器合併,顧景率領露中生與長結山結合。”
羅依依發著抖,“長結山,就是從前的祝家莊。”
“薛洛,我們是配角,主角劇情線的完整,就是正軌結局。”
“所以反派魔主必須進伏魔塔,離天劍必須拿回,而顧景,殺不得......”
“主人,你在說甚麼啊?”湯圓聽不懂她所說的系統,只知道拽住她就要消失的手,驚恐道:“伏魔塔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骨姬也急了,惡狠狠瞥了薛洛一眼,“主人,伏魔塔是這世間你唯一的剋星,況且你已經分了一半的神魂給鬼城,進塔太冒險,旁人的命關我們何事呢?”
羅依依苦笑,“你們說的都對,塔中太兇險,所以我——”
“並沒有打算讓你們去。”羅依依的手在兩人面前極快地彈了兩下。
“主人!”
“主人!”
骨姬與湯圓在變回原形時爆發出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下一秒就落在了顧景身旁,周身都是羅依依佈下的防範靈圈。
“夫人,那我呢?”薛洛眼裡還盈著淺淡的笑意。
羅依依的手剛抬起就被人死死按住,“你不打算帶他們,打算帶我嗎?”
“我......”
薛洛目光下滑,“你也不打算帶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