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你最近好閒啊。”
“……你最沒資格說這話。”
結束一天勞累後,三人聚集在體育館附近的711便利店門口。九重鷹和及川徹先一步出來,站在門口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等還在商店裡面的巖泉一。
九重鷹抽了抽嘴角,很是無奈:“我不是每次都陪著你們來體育館練球嗎?這還叫閒?”
及川徹正在啃牛奶麵包,“不是指這個……”他微微一頓,“你最近都沒在打網球,而且我前天去你家都沒看到你的球拍和球鞋。”
“……”
“可別說甚麼‘退出網球部所以不需要用到’的藉口。”及川徹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真的一點也沒看到哦?你房間裡根本找不到和網球相關的東西了,連放在櫃子裡的獎牌甚麼的都不見了。”
九重鷹咬了一口巧克力棒,“你甚麼時候去看的?”
“你被九重爺爺叫下去的時候!”及川徹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好啦,快說快說。”
“說甚麼啊……徹,你這一點真的太霸道了。”九重鷹撓了撓頭髮,“也沒甚麼,教練讓我這段時間好好調整狀態。”
“那也不至於把所有相關的東西都收起來,這樣感覺更像是你要和網球一刀兩斷——啊,小巖,這邊這邊!”及川徹沖走出便利店的巖泉一揮手示意。
巖泉一走過來,在九重鷹旁邊落座,“給。”他遞給九重一罐橘子汽水。
“謝了。”
“我的呢?”
“自己去買。”
“小巖你這是區別對待!”及川徹氣鼓鼓的三口兩口塞完牛奶麵包,偷偷摸摸地觀察旁邊的好友——然後在汽水“啪”地一聲被開啟的脆響後,眼疾手快地奪過九重鷹手裡的汽水。
“耶!”
巖泉一冷靜道:“需要幫忙嗎?”
九重鷹笑,“我自己來。”
及川徹動手搶汽水的時候他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鬆了手,結果還是被灑了一手甜膩的液體,此時他表情溫和的將仰頭喝飲料的及川往下一按——
“噗!”
及川徹被壓的咳嗽起來,臉漲的通紅,眼淚汪汪,看樣子裡嗆死就差最後一步。
九重鷹貼心的表示他可以幫忙讓他這最後一步走完。
“很喜歡喝嗎?”他親切地問,“需不需要我幫忙,乾脆讓你淹死在碳酸飲料裡?”
及川徹:“……”
巖泉一:“太浪費了,直接沉海好了。”
及川徹:“我知道啦!對不起嘛阿鷹!明天請你吃你之前嘴饞的牛奶巧克力!”
“我要最貴的那種。”
“誒!?”
巖泉一嘲笑著自作自受的及川徹,又從包裡找出抽紙遞給九重鷹。後者道了謝,慢條斯理的開始擦手。
“你們是下週比賽吧?”
“下週二。”巖泉一回答,“全小大賽的宮城縣選手權預選賽,要拿到選手權的話要最多打四場。”
“誒,去全國的大賽嗎?能贏嗎?”
“一輪戰對手是良井,打贏他們就會和白鳥澤對上……”巖泉一多解釋了兩句,“白鳥澤高中部是很出名的排球強校。”
及川徹悄悄蹭了巖泉一的抽紙,接話道:“我有點在意白鳥澤。他們今年據說有個很厲害的主攻手,力量很恐怖……再加上是左撇子,球也不好接。”
九重鷹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你這表情可不像是為難。”
及川徹眨眨眼。
正如九重鷹所說,他一臉躍躍欲試,眼睛閃閃發光,對即將要到來的比賽迫不及待。
“誒呀,被發現了。”
巖泉一喝完了飲料,起身將空瓶子扔進垃圾桶,回頭吼道:“快回家了!這幾天你要是再偷偷加訓看我不揍你!”
“別總是說要揍我啊!”
……
…………
幾天時間轉瞬即逝,比賽當天,九重鷹臨時客串了一下後勤人員,若無其事的就像本來就是排球部的一份子般一同上了車。
排球部的教練也算熟悉這個最近經常被隊裡及川拉來湊數的額外成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他跟著兩個人坐到後排。
而其他人雖然見到這位風雲人物的次數多了不少,但還是鮮少有人能和他搭上話。
“怎麼說呢……”
前排坐著的副攻手隱晦的往後排看了一眼:“九重是那種打過招呼就已經是極限了的型別,感覺。”
“我懂我懂!很有氣場……或者說很生人勿近?”主攻手竊竊私語,“聽說在他沒退網球部前在那邊很有威信。”
“說起來他為甚麼退部?”
“好像因為手傷挺嚴重的。前段時間不是還請了快一個月的假嗎?”
“啊?我還以為他又是像之前一樣去打比賽了。”
“你傻嗎?甚麼樣的比賽要用一個月啊。”
“不,主要是這幾天和我們一起訓練感覺也沒甚麼大礙,及川攛掇他扣球的時候跳的比我還高……”
“而且訓練的時候門口多了好多女孩子。”一臉肅穆,“及川去問了,結果好像都是來看九重的。”
“……但最後那幾個女孩子反而和及川聊的開心吧。”
一人捏著嗓子小聲模仿:“說是‘九重君雖然很帥氣,不過不太敢過去搭話,只要遠遠看一眼就滿足了’……”
“‘但是和及川君聊天就很開心’——之類的。”
“……”
一群人沉默。
可惡啊這該死的池面!
另一個副攻手乾巴巴地總結:“明明和及川一樣都有張很有優勢的臉,但人緣好像沒及川好。”
空氣微微一靜。
“及川可是那個輕浮的及川啊?”第一個開口的副攻手神色複雜,“而且這三個人裡——”他衝後面努了努嘴,“——只說人緣的話果然還是巖泉的人緣更好。”
“有道理。”
“那可是是巖泉啊。”
其他人一臉贊同。
“……但女孩子的話果然還是及川……”
“……不要提醒我們這個事實啊!”
提醒他們這個殘酷事實的副攻手惹來一頓暴打。
而最後一排也在和前面進行著同一話題。
“最近來排球部看及川大人的女孩子減少了好多。”
及川徹伸手將車窗拉開,吹著窗外清爽的風這麼說道。
“……”
九重鷹面不改色的遞上手邊的水瓶,示意巖泉一可以用這個當兇案武器,“請吧。”
巖泉一冷笑兩聲,舉著瓶子蓄勢待發。及川徹連連抽氣,驚恐的縮在窗戶旁邊,“對不起嘛!但我說的是實話!而且阿鷹你最近是不是對我越來越不客氣了!”
思及等等比賽還要靠這個輕浮的傢伙,巖泉一最終還是放下了武器:“對你不需要手軟。”他讚許的看了眼九重。
及川徹在威脅消失後滿血復活:“我還沒說完呢。來看我的女孩子少了好多,因為最近很多女孩子都是來看鷹的吧。”
九重鷹調了下耳機,聞言迷茫地看他:“啊?”
及川徹:“……”
及川徹:“不是吧,你沒發現嗎?”
巖泉一吐槽:“誰會像你啊……”
九重鷹陷入沉思:“以前打網球的時候好像也有很多人來圍觀。”
及川徹眨眼:“那不就對了嘛。”
九重鷹:“所以?”
及川徹:“——所以,雖然他們現在是來看你的,不過在見識過及川大人我打球的帥氣身姿後,絕對會轉而崇拜的給我應援——”
九重鷹捧讀:“這算是宣戰?”
巖泉一:“垃圾川。”
及川徹:“不不不,怎麼會!再說鷹這種笨蛋根本不在乎這個嘛。”他豎起食指,微微的晃了晃,臉上露出個蠢蠢欲動的笑容,壓根沒看到九重鷹威脅似的眯眼,一臉‘你在說誰是笨蛋?’的表情。
“鷹可也要好好的看著哦,及川大人在賽場上閃閃發光的樣子——”他接收到另一位幼馴染的目光,勉強改口,“啊,再加個小巖吧。”
“這麼自信?”
“當然,這可是我最喜歡的東西。”及川徹哼哼兩聲,“絕對會贏的。”
……所以,你可要好好看著哦。
“排球可是很有意思的。”
“這是你今天說的第一句人話。”
“?!好過分!不要擅自把我開除人籍啊!”
在身邊又一次開始的吵鬧中,九重鷹被刺痛般避開及川徹亮的驚人的眼眸。
就像是在黑暗中步履闌珊的人突然見到前方的一道微光,沒有燈火乍明帶給眼睛的刺痛,而是溫和又柔軟的毛氈和燃燒著壁爐的林間小屋。
他是那麼堅定、篤信,並且滿腔熱情的邀請他去他身邊。純粹的笑容好似夜幕落下的星,虛幻而真實。
跟著他的話,或許……
他朦朦朧朧的察覺到這是他離答案最近的一次,於是凝視著他,在及川徹若有所覺的回望時又冷靜地低下頭。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正在播放波濤起伏般的交響曲,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悲壯低沉。
“到了。”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車在少年們的吵鬧間緩緩停步。窗外空氣清新,有不知名的鳥類清悅地鳴叫,體育館靜靜地矗立在不遠處,安靜的等待少年們跨過門檻。
九重鷹仰頭看去。他對這裡不算陌生,來過一兩次,但那時他往往孤身一人。
巖泉一站在他身後,像是已經放棄把衝到最前面領頭的及川徹拴好。他輕輕推了一下九重鷹的肩膀,把他從呆愣的狀態中叫醒。
隨後,大步的向前走去。
在擦肩而過時,他沒有回頭,只有聲音落在耳畔。
“好好看著吧。”
剩下九重鷹一個人呆呆望著他的挺的筆直的後背。
“既然阿一都這麼說了……”他笑了一下,追了上去。
“好像不認真去看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