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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怎麼會這樣呢

 長野縣的警署在上午快要到十點的時候迎來了一撥人, 比之前的兼職偵探跟受害人家屬人數要多,是兩個成年人帶上四個看上去還特別小的孩子。

 看上去也只是稍微有些特殊的組合,而且這些人的長相雖然說都很出眾,卻也有些奇怪。

 而警署內原本在等待著甚麼人的山田警部在看到了這群人之後就以一種跟體型十分不符合的姿態快速迎了出去。

 留下警署裡一群警員面面相覷, 也不知道是甚麼樣的大人物過來了, 個個雖然手頭還有工作卻還是偷偷分散出一點注意力出來, 沒多久就看到了這群奇怪的人。

 諸伏家的案件在新竹讓人動用關係重新再次翻出來的時候,負責處理的就是歌仙兼定,畢竟是關乎到住進了本丸裡的孩子的過去, 再怎麼小心一些都是應該的, 歌仙兼定自然也是先跟眼前的這位山田警部打過交道的。

 這位山田警部總體來說態度偏向正面, 雖然也有些小缺點,但是都算是霓虹社會之中的常態,在歌仙兼定背後有龐大的勢力做支撐的前提之下,他們的交道打的自然是十分順暢的。

 山田警部走在前面充當著引導者的角色,並不是他想將自己的姿態放得過低,只是這行人裡那個穿著白色打底紅色滾邊的狩衣的墨色長髮青年真的需要被這樣對待, 無他,這可是動動嘴皮子就可以影響到霓虹社會動態的人物,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諸伏景光綴在隊伍的中間, 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度, 小孩的一隻手被降谷零牽著,明明在警署外的時候還緊張地哭出了泣音, 現在走進來之後卻發覺自己已經平靜了下來, 估計也就只有過一會兒坐著警車一起去抓兇手的時候才會再次緊張起來吧。

 但是到那個時候他是絕對不會再哭了。

 心裡狠狠地做下了決定的小朋友抓著小夥伴的手握得緊了緊。

 降谷零下意識的側過頭看了諸伏景光一眼, 隨後又裝作甚麼都沒有發覺的樣子扭過了頭, 然後就看到了眯著眼睛對他露出些微壞笑的太宰治。

 降谷零:“……”

 降谷零不想強迫自己不再繼續扭頭, 因為他擔心再扭頭說不定還會看到好奇打量他的中原中也。

 金髮黑膚的小朋友只得控制著自己的眼睛略過太宰治,然後看向警署的其他地方,警署這種地方他不是第一次來,他的父母失蹤之後,他有被接到警署裡過,那個時候所有的大人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帶著同情,甚至他的家裡當時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還被好心的警員帶回家住過兩天,但是也是在警署裡他看到了匆匆趕來將他重新帶回去的大伯。

 總之警署在降谷零的記憶裡其實就是充斥著同情的場所,同樣在那之後他在鎮子上的生活就更艱難了一些,就算是混血兒,有父母的孩子跟沒有父母的孩子還是不一樣的。

 想到諸伏景光之前的經歷,自己的朋友在不久之前很大可能也是沐浴在許多大人的同情的目光之下,再加上剛剛自己驀然被握緊的手,明明在進警署之前,景光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的!

 降谷零有些無辜的狗狗眼瞬間凌厲了起來,他努力的給自家小夥伴傳達著力量,目光卻好不退讓迎上週圍警員們若有若無的打量。

 諸伏景光也從小夥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安的情緒,他以為降谷零是面對這麼多的警員有些緊張,所以更加用力的回握。

 走在旁邊將幾個孩子護著的歌仙兼定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眼底不禁再次柔和了一點。

 太宰治:“……”

 太宰治:“……”算了他還是別管這兩個了。

 中原中也算是小孩子裡最自在了一個了,他對警署沒有甚麼特殊情結,性格也直率,對人的視線也很敏銳,他沒有從這些看過來的目光之中察覺到惡意,也就放任了,畢竟在橫濱的時候他在那塊廢墟上轉悠了許久,跟官方也都有交流,那邊的人對他的態度也很平和,大家相處起來不錯。

 這邊的警署裡也都是普通人,沒甚麼需要擔心的。

 小孩鈷藍色的眼睛裡全是好奇,目光在警員們的辦公桌上疊起來的待處理的案件卷宗上轉過,又在警署內的各種設施比如飲水機,咖啡機之類的上面打轉了。

 警署雖然不算小,但是走起來也並不會耽誤時間,他們很快就被帶著走進了更加內部的走廊,也在轉過牆壁的時候,阻隔住了大廳裡辦公的警員們的好奇的目光,最後山田警部親自伸手開啟了會議室裡的房門。

 會議室的最前方牆壁之中有著一面黑板,旁邊還擺著一面被支架撐起的白板,在角落裡站著兩名警員,中間的長桌四邊都擺放著椅子,此刻的長桌上堆疊著許多的紙質檔案,而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人正低著頭翻著一份檔案。

 而在少年人的身邊位置也坐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青年,青年手裡捧著個茶杯,他沒有去看檔案,一雙鷹隼一樣地眼睛卻是看向那個少年人的。

 聽到開門的動靜,青年下意識的抬起頭,隨後就站起身,對走進來的山田警部敬禮,“山田警部。”

 山田警部點了點頭,然後將新竹請進來,並且給自己的下屬介紹,“新竹先生,這位是我們警署的渡邊警部補。”說著又看向了青年,“這位是諸伏家案件的家屬,這次過來也是想更加了解一下案件的情況。”

 正在安靜的看著檔案的少年人也抬起頭,他將檔案放到一邊,自己也站了起來,將椅子稍微拉開一點之後,就走到了新竹的面前,朝著新竹伸出了自己的手,“您好,久仰大名,您就是這次的委託人吧。”

 新竹嘴角微微勾起,他看著眼前少年人的模樣,同樣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跟少年人交握了幾秒之中雙方默契的鬆開,“初次見面,工藤同學。”

 工藤優作側過頭,看向因為他的動作被堵在了門口的孩子們,於是趕緊往旁邊讓了讓。

 新竹也往會議室裡走了走,他身後的小朋友們一個接著一個地跟著進來了。

 渡邊警部補也在山田警部的示意之下走到了新竹面前,也跟新竹打了聲招呼,這位的身份他自然是有被山田警部事先透露的,原本也是要先過來打招呼的,但是沒注意的時候就被那個高中生小鬼搶了先。

 工藤優作還真的不是故意的,雖然說眼前的渡邊警部補對他的態度不是特別友好,但是小少年自己在收集素材的時候遇到的冷言冷語的情況多了去了,只是目光之中的不贊同而已,他還是可以不在意的。

 少年人真就是知道了自己的僱主到來了,所以有禮貌的前去打招呼而已。

 招呼打完之後大家都相繼坐下,這時候之前在另外的休息室的諸伏高明也被警員帶了過來。

 諸伏景光坐在椅子上,腳還夠不到地面,兩條小腿只得微微晃盪著,在看到自己的哥哥忽然出現的時候,之前下定的決心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

 畢竟哥哥可是他在這個這個世界上血脈最近的親人了。

 小孩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下去,然後腦袋發昏地就朝著諸伏高明衝了過去,像是一發小炮彈一樣投入了自己哥哥的懷抱。

 而已經十三歲的少年人雖然對成年人來說還是矮小的,但是卻已經足夠承受住自己迎面而來的弟弟的衝擊了。

 諸伏高明:“……”好傢伙,自己弟弟這胳膊上的肉是不是比之前多了不少?!

 小少年的眼神驟然柔和了下來,這也說明了自家弟弟在新的家庭裡生活的不錯,不管是身體方面還是精神方面,畢竟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弟弟在剛剛被收養離開他的身邊的時候,雖然事情只發生了沒多長時間,但是他這個被寵著養大的弟弟也就是在幾天的時間內極速的瘦了下去,被送走的時候神情都是略微恍惚的。

 諸伏景光被諸伏高明緊緊的抱在懷裡,哥哥身上熟悉的氣味很好的安撫的慌亂的幼崽的神經,小傢伙到底還是沒忍住吸了吸鼻子,現在支撐著他沒有立刻哭出來的原因大概就是之前下定的決心還是有點用處的。

 兄弟倆的擁抱並沒有用多長時間,會議室裡的大人們都體諒兄弟兩個許久沒有見面,也沒有人會沒有眼色的打斷,只等到這兩兄弟都平復下來心情,諸伏高明也被諸伏景光拉著走到長桌邊。

 這時候諸伏高明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心裡就有了底,他在新竹身邊兩步的距離停下來,手裡還牽著諸伏景光的手,然後站直身體,背脊挺直,態度認真嚴肅地對著新竹深深的鞠了一躬。

 新竹沒有阻止小朋友的舉動,因為他也知道在這個情況下,自己接受諸伏高明的謝意會讓這個小少年心裡好過許多。

 “您對景光的照顧,高明感激不盡。”

 諸伏景光看著自己的兄長彎下脊背的模樣,胸膛更加激烈的跳動了起來,他抿了下嘴唇,又看向了新竹。

 青年站起身伸手在諸伏高明的肩膀上拍了拍,“景光是個好孩子。”看到諸伏高明再次直起的背脊,新竹嘴角勾了勾,“你也是個好孩子。”

 小少年的臉頰微微紅了一些,但是很快這抹紅暈就消退了下去,他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最後才挨著自家弟弟在長桌邊坐了下去。

 事情進入正軌,寒暄卻沒有停止。

 歌仙兼定率先開口,“很感謝警方這次可以給我們將偵探帶到警局裡協助調查,只是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讓主公十分憂心,有叨擾的地方還請見諒。”

 諸伏高明的眸光閃了閃,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去接他的警員知道的不多,他打探起來得到的資訊自然也不多,不過能讓他過來警署的大機率也就是父母的案件了,到現在他也正式確認了這一點。

 警方對案件無從下手,所有收養自家弟弟的這位先生自己找了偵探然後跟迫使警方鬆口讓偵探介入了。

 說真的,他在這件事情之後就已經對自己的未來有了規劃,他會努力學習然後成為一名警察,最好是透過一類考試進入職業組,以職業組作為起點,到時候如果父母的案件沒有解決,他也能夠足夠的話語權再次調查案件。

 但是現在的情況……

 工藤優作適時開口,“我的名字是工藤優作,目前正在兼職偵探一職,請多指教。”他的介紹甚至比之前在大廳裡對其他的警員介紹的還要簡單。

 山田警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皺了下眉,隨後還是點了點頭,“對於諸伏家案件的情況,警方這邊一直沒有進展也是警方的失職,作為受害人家屬方,心中擔憂也是可以理解的。”

 新竹的眸子半合。

 歌仙兼定也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來,“警方可以理解的話實在是再好不過了,主要也是因為那名兇手的動機目前都還沒有甚麼眉目,也說不準在之後發現兩個孩子還好好的生活會對兩個孩子不利。”

 這下渡邊警部補的表情也略微鬆動了一些,他也已經成家,處於不知道躲藏在哪裡的兇手會對孩子不利的情況下,這樣做從情理上來說也是稍微可以理解的。

 太宰治在進入到這間會議室之後就沒有說過話,小孩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目光也一直盯在桌面上,不瞭解他的人看起來,這個孩子現在就像是在走神。

 工藤優作在兩邊來回打機鋒的時候也是安靜的聽著,看著情況似乎差不多了,應該是輪到他這個被委託的偵探再次出聲說明這次案件了,也沒有多耽擱,他收集素材也不是隻收集案件的,許多社會人士之間隱晦交流對於他來說也是寫作的重要參考資料,但是受害人的家屬,還是兩個孩子,其中一個才只有七歲,現在就坐在這裡。

 而他得到的資料除了在警方這邊的這些之外,還有一些是委託人塞給他的,就是關於諸伏家夫妻在過去三年之內的所有的人際交往,連同他們家經常去的餐廳的老闆的家庭大概資料都有囊括,這樣都找不出嫌疑人的話,他也別想著出道成為推理小說家了。

 “對於兇手的話,我也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人員猜測。”少年人一開口就是一個炸彈。

 惹得山田警部跟渡邊警部補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工藤優作沒有絲毫怯場,少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警方這裡收集到的資料也比較齊全,不過我在過來之前已經瞭解過一些,並且自己也做過了一些調查,所以瞭解地會比這裡的稍微多一點。”

 渡邊警部補眉頭微微皺起,卻也沒有開口打斷他,只等著少年接下來的發言。

 “諸伏夫婦生平與人為善,並沒有生死仇家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但是在兩個月前,諸伏先生所在的學校裡發生過一起意外死亡案件。”

 渡邊警部補也研究過諸伏家的案件,對此稍微有點印象,他伸出手在一堆檔案裡找了找,從裡面準確的找出了寫著諸伏先生人際關係的檔案,很快就翻到了那一頁,他點頭,“是的,是學校組織郊遊的途中,一個女學生突發盲腸炎,諸伏先生將她送去醫院,但是還是沒有能夠搶救成功。”

 他有些不能理解,“這件事情跟這個案件有甚麼案件?這不是說明諸伏先生十分認真負責是個好老師麼?”盲腸炎是突發狀況,諸伏先生做到了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的,醫院也盡力了,怎麼看都是一場意外的悲劇,“諸伏先生甚至在之後還出席了這名女學生的葬禮。”

 工藤優作點頭表示贊同,“是的,諸伏先生很認真負責,但是這並不代表其他人也這麼想。”

 少年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隨身的單肩包裡摸出了另一個資料夾,然後看了看山田警部跟渡邊警部補,就將之推到了山田警部面前。

 在山田警部開啟資料夾的時候一邊解釋道,“雖然有些困難,但是關於那名意外去世的女學生的父親最近的行蹤,也請看一看。”

 山田警部將檔案大概的掃了一遍,隨後又看了看檔案之中夾著的幾張照片,臉色裡還帶著幾分疑惑。

 歌仙兼定補充,“景光在森田那邊的上野家住過一段時間,也就進入了當地的小學,在兩個多星期之前才轉入的東京米花的帝丹小學。”

 山田警部的臉色頓時就拉了下去,他將檔案推給旁邊的渡邊警部補,渡邊起初還有些不理解這話的意思,但是在他看到那幾張男人站在學校門口被拍下的照片,特別是照片上清晰可見的學校的名牌的時候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

 此外還有一個男人的正面側面齊全的證件照,跟在學校門口的男人的樣子高度重合。

 這就算不是兇手,也是跟案件相關的人,不然除非有特別站得住腳的理由,也不能解釋為甚麼一個失去了孩子的父親要專門找送這個孩子去醫院的老師家裡的倖存者的學校轉悠的緣由。

 “雖然說可能是有想保護景光小朋友的可能在。”工藤優作眯起眼睛,鏡片閃過一道白色的反光,“但是目前來說他的嫌疑也是很大的。”

 跟案件有關的,就算是為了保護小孩,跟跟小孩移動,小孩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跟著過去,在小孩的學校附近徘徊,怎麼看都不對勁。

 新竹聽了工藤優作的推斷,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了,青年的聲音溫潤,聲調也不高,但是就是有一開口就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魔力,他臉上還帶著禮貌性質的淺笑,“平時我家的孩子上學是有人送,放學也會有人接,還算的上是安全。”說著話他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說起來,如果這個男人一直跟著我們家景光的話,這次我們到長野來,他會不會也回來了?”

 山田警部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就算不是兇手,有這樣的事蹟在,他們也是可以將這位先生請回來先配合調查的。

 渡邊警部補也跟著站起身。

 工藤優作見此情況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當然知道在自己被送了那樣詳細的情報的同時也代表著其實委託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過就是想借由一個偵探的嘴巴將這樣的推測說出來,避免其他的麻煩而已。

 他也覺得能抓住兇手就好,過程的話,他也不會在意自己會不會被別人說是虛有其表,因為這樣其實也很有趣,被透題的偵探,也是不錯的人設啊!

 他的主職還是推理小說家來著。

 諸伏高明此刻的表情也已經很嚴肅了,他也看出了苗頭,在警部跟警部補先後跑出去之後,就轉向了依舊笑眯眯的青年。

 “所以您是早就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新竹同樣側過頭,看著小少年的眼睛,倒是沒有隱瞞,“是的。”

 “那……”諸伏高明再次開口說出一個音節又很快閉上了嘴,他頓了頓之後再次開了口,“但是,為甚麼?”

 新竹沒有在這種事情上跟孩子玩文字遊戲的意思,想了想,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裡還矜矜業業站著的兩個警員,他知道諸伏高明問出這個話的意思,“據我所知的理由,大概是因為失去了女兒之後,兇手接受不了,就給自己編了個理由,想著是你們的父親將他的女兒綁架並且藏了起來,當初去你家行兇也是想逼迫諸伏先生將那個女孩放出來。”

 新竹的目光在諸伏景光身上停了停,諸伏高明站起身,一把抱住了弟弟,眼睛卻還是堅定地看向了青年。

 “他那個時候大概是發現了景光的存在,故意沒有殺他,現在一直跟著景光走,應該是想著景光跟那個女孩差不多的年紀,可能知道那個孩子被藏在了甚麼地方。”

 諸伏高明:“……怎麼。”

 一直表現出成熟穩重的小少年一剎那表情失去了控制,他幾乎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不僅僅是他,這個會議室內除了新竹跟歌仙兼定以及一直沉默著的太宰治之外的所有人,此刻內心都湧現出這樣的想法。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有人會因為這樣的理由殺人呢!

 新竹站起身,“所以,現在要不要一起去抓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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