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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07章

2022-12-16 作者:九月輕歌

 皇后聽著太后不著調的話,很想笑,又不敢。

 韓太醫竭力冷靜下來,道:“太后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安平公主……還沒完婚。”

 “哀家命人去請太皇太后了。”裴行昭閒閒地道,“你管好自己的嘴就成,先讓安平醒過來。”

 韓太醫慌忙稱是,手忙腳亂地開啟醫箱,取出銀針包。

 片刻後,被刺了人中的安平醒轉過來,茫然地坐起身,“我怎麼在這兒?”她努力地回想著,只記得自己走路時忽然踩到了甚麼東西,將要摔個仰八叉的時候,有人及時攙扶住她,好像用帕子蒙了一下她的口鼻,之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她緩過來,看到裴行昭,立刻跳下地,瞪著眼質問:“你……太后娘娘,這邊是怎麼回事?!我好端端走著路,卻莫名其妙地險些摔倒又暈倒了,壽康宮是怎麼管束宮人的?萬一我摔出個好歹,誰擔罪?!”

 皇后低眉斂目,強忍著笑意。

 好歹是摔不出來的,只是摔出了個孩子。

 裴行昭好脾氣地笑了笑,“別生氣,坐下說話。你如今的身子金貴,哀家可不敢惹你。”

 “出事了曉得甚麼叫害怕了?”安平指著門,“走!這就去太皇太后宮裡說話!”

 裴行昭笑意更濃,“稍安勿躁,太皇太后很快就到。”

 安平冷哼一聲,撲通一下坐到近前的椅子上。

 過了些時候,太皇太后進門來。她見安平沒事人一般地坐著,臉卻腫著,臉色便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在場的人齊齊行禮。

 太皇太后落座,責問裴行昭:“怎麼回事?”

 “韓太醫,你說。”

 “祖母!”安平站起來,要告狀。

 裴行昭淡聲道:“安平,你的事情不小,不妨聽完再說那些沒用的,如果你還有心情的話。你的‘病’,大有來歷。”

 “你!……”安平冷哼一聲,扭著身子走到太皇太后身側。

 皇后低下頭,實在沒眼看那二百五了。

 太皇太后滿臉狐疑,吩咐韓太醫:“說!”

 韓太醫頂著天大的壓力,說了安平有喜的事情。

 “甚麼?!”太皇太后的目光瞬間變得陰寒,只用了幾息的工夫就道,“不可能!你診錯了!”

 安平下意識撫了撫腹部,人似石化了。

 “那就換一位太醫。”裴行昭說。

 “不用!”太皇太后起身,“這是哀家的事,無需你費心。”

 “如此,臣妾知會皇上。”

 “你想做甚麼?!”太皇太后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太醫無中生有,太后卻要跟著胡鬧?你裴行昭遇事便是這般做派?”

 裴行昭一笑,隱晦地提及王婕妤之事:“的確曾有太醫無中生有,清清白白的女子,非說人小產,也不知幕後之人是怎麼樣髒心爛肺的東西。”

 “哀家勸你謹言慎行!”

 “話趕話而已,太皇太后何必大動肝火?”

 “哀家這就帶安平離開,倒要看誰敢攔著!”

 裴行昭笑意淺淡,“安平不能走,皇室的臉都被她丟盡了,臣妾既然知情,便不可輕縱。太皇太后能代表整個皇室?”

 “裴行昭!”太皇太后額角青筋直跳,“你要違逆哀家?!”

 “一碼歸一碼。別來回扣帽子了,臣妾也很擅長那一套。”裴行昭不以為然地睨著太皇太后,“安平在壽康宮外暈倒,沒個說法不能走。日後有個甚麼動靜,病了要嫁了甚麼的,臣妾總要有個應承外人的說法,不然,罪過不還是臣妾的?”

 “那就告訴皇上!請他來!”太皇太后鐵青著臉回身落座。

 “那麼,安平重則一屍兩命,輕則服一碗藥,到庵堂落髮。”裴行昭奇怪地瞧著太皇太后,“這種事,作為帝王、男子、一家之主,能容忍的不多。怎麼您像是認為這種事不算甚麼似的?”

 “你、你……”太皇太后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你成心要氣死哀家!”

 “臣妾在說的,無不關乎皇室體面。”裴行昭望向已經回神驚惶不已的安平,“你怎麼說?要不要請皇上親自發落你?”

 “不要,不要!”安平的手又落到腹部。她肚子裡的東西,可是國喪期間懷的……

 太皇太后一陣頭暈眼花。百上加斤的,竟是她的孫女。她怎麼會教養出了這麼個孽障!?

 裴行昭正色對安平道:“自己看著辦。”

 安平想了好一陣子,跪倒在太皇太后面前,哭了起來,“祖母,我錯了,您開恩,幫幫我……”

 太皇太后用力按著眉心。她跟裴行昭吵了半天,安平三言兩語就害得她白費了力氣。

 她的手落到座椅扶手上,又狠狠地揮出去。

 阿嫵早就防著這種情形,一直站在安平近前,很從容地帶了安平一把。

 安平躲過了那不知道多狠的一巴掌。

 太皇太后撲了個空,一時間收不回力道,人朝著地面栽去。

 幸好吳尚儀反應快,及時將人拽住。

 裴行昭一笑,“太皇太后息怒。臣妾怎麼敢違背您的意思,早已派人去請皇上了。”

 既然已經去請皇上了,剛才說那麼多幹嘛?這不是成心氣她麼?不,是戲耍她。太皇太后雙眼噴火地望了會兒裴行昭,又望住安平,忽地雙眼往上一翻,人往後仰去。

 吳尚儀低撥出聲。

 “韓太醫,”裴行昭氣定神閒,“你的針呢?”

 韓太醫給太后施針的時候,吳尚儀對裴行昭道:“太皇太后身子不妥,不論甚麼事情,都該押後再議。奴婢要送太皇太后回宮,請太后恩准。”

 裴行昭不理她,連個眼神都不給。

 吳尚儀求助地望向皇后。

 皇后權當沒看見。

 安平跪坐在地上,心裡清楚,這次的禍惹大了。

 有喜是必然的。韓太醫不可能撒這種謊,況且有喜總歸有些徵兆,如何遲鈍,現下也想通了。

 那麼,她是大禍臨頭了。

 怎麼辦?

 太皇太后醒來的時候,殿外恰好傳來太監的長喧聲:“皇上駕到——”

 額角塗著藥膏的皇帝大步流星走進來,先向裴行昭行禮,“母后萬安。”

 裴行昭神色溫和,“有事請皇上定奪,否則也不會打擾你將養。”

 皇帝挺不好意思的,掉溝裡的事情傳出去,能笑死一片,“謝母后體恤,朕已無礙。”隨後才向太皇太后行禮問安。

 太皇太后雖然醒了,卻沒力氣說話。

 皇帝落座。

 皇后與他說了詳情。

 皇帝聽著,頸子梗了梗,再梗了梗,望向安平的時候,目光已如利刃,“孝期之內行穢亂之事,懷了孽種?你到底知不知道臉面是甚麼東西!?”

 他想親手宰了她!她犯的過錯,是枉顧皇室尊嚴,更是同時挑釁先帝與他的權威。

 安平嚇得一哆嗦,哭了起來。

 “誰的?”皇帝問。

 安平抽泣著搖頭。

 “說!誰的?!不說實話,朕將你五馬分屍!”

 “啊?”安平低低地失聲驚叫,隨後也不管後果如何,照實回道,“不、不知道,臣妹不知道……”

 皇帝隨手摸到茶盞,摔到她近前,“說人話!”

 “臣妹是真的不知道……”安平連哭都不敢了,“算算日子,是隨親信去了一個偷偷款待貴客的館子,親信給召喚了幾個不知來歷的少年人,後來臣妹喝醉了,醉的很厲害……真的不記得那人是誰了,連他的樣子都不記得。”

 “……”皇帝瞠目結舌。

 皇后要無語死了。

 裴行昭做官的時候,屢屢聽聞安平令人髮指的荒唐事蠢事,此刻也就無甚感觸,招手喚皇后坐到自己近前。

 “皇上,”終於緩過氣來的太皇太后道,“關乎皇室體面,切勿鬧到明面上,將安平交給哀家處置便是了。”

 皇帝別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笑意冷淡,“安平何時顧及過皇室體面?何時曉得她是皇室中人?當初為誓死殺敵的將士捐贈軍需時,出了紋銀三百兩,而她的公主府,卻是您再三與先帝講情,先後斥資二百餘萬兩,隨便拆根柱子劃拉張桌子椅子,價值怕都是大幾千兩。這才是真正折損皇室顏面的事!”

 “皇上這是何意?連哀家都怪上了?”太皇太后落下淚來。

 皇帝不語。

 裴行昭想,太皇太后倒也是能屈能伸,而且眼淚說來就來,也是本事,換她就不行。

 太皇太后拭著淚,哽咽道:“不論如何,此事都該大事化小,若鬧得滿城風雨,哀家來日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見皇上的祖父、父親?”說著作勢起身,“送哀家去奉先殿,說說原委。”

 胡攪蠻纏!皇帝幾乎跳腳,卻也真不知道怎麼辦,掛著一臉想撓牆的表情,望向裴行昭。

 裴行昭淡然道:“既然如此,皇上便送太皇太后去奉先殿,著百官也前去聽聽。如此醜事,都鬧到奉先殿了,百官若不知情,來日到了地下,如何回列祖列宗的話?”

 “對對對!”皇帝頻頻點頭,“母后說的是!”左右是丟人現眼,那就把排場做大,倒要看祖母有沒有臉唱這樣一出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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