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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08章

2022-12-16 作者:九月輕歌

 太皇太后咬牙切齒,“裴行昭,你存心要氣死哀家!”

 皇帝震驚,“皇祖母,您怎麼能直呼太后的名諱?”

 太皇太后盯著皇帝,目光凌厲,“怎麼?不行?”

 “您做甚麼,有誰敢說不行?但下頭的人會不會笑話,朕便不得而知了。”皇帝不擅長也不耐煩跟女子爭執,說回眼前事,決定快刀斬亂麻,“安平即日起禁足宮中,終身不得出,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準探望。侍候她的,親近者處死,其餘發落到皇莊。至於她肚子裡的孽種,韓太醫,開碗湯藥。”

 但凡那胎兒的父親是個有名有姓的,事情興許還能有轉圜的餘地,偏生是最令人不齒的情形,那男子是最下等的男風館裡的小倌也未可知,要是留下,先帝怕是要氣得詐屍。

 韓太醫領命。

 安平哭著膝行到太皇太后跟前,求她幫自己想法子。

 皇帝交待皇后:“對外就說,安平忤逆太皇太后,竟然出言辱罵,實在是不能輕縱。”

 這理由,與已被處置的周才人大同小異。皇后稱是。

 處置得這麼重也罷了,居然拿她說事!太皇太后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再看看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安平,打心底失望了。況且皇帝旨意已下,她還能讓他收回成命不成?

 她掙扎著站起來,深深凝了裴行昭一眼,搭了吳尚儀的手,向外走去。

 “祖母!”安平拽住太皇太后的衣袖,卻被狠狠揮開。

 皇帝吩咐隨行的宮人:“帶下去!”之後有心跟裴行昭說說政務,但因為皇后在,歇了這心思,閒話幾句,告辭回了幹清宮。

 裴行昭想了想帝后相處的情形,不免對皇后道:“瞧著你跟皇上的情形,跟君臣似的。”

 “本就如此。”皇后笑道,“先帝賜婚時,兒臣並不想嫁入皇室,皇上也不想早早成婚,興許壓根兒就無意姻緣,但又不能抗旨。有了大皇子之後,彼此對誰都有個交代了,便各過各的。”

 搭夥過日子的典型。裴行昭一笑。

 皇后見她心情不錯,又道:“修道之後,他的講究多了,本就很少與兒臣碰面,三年前有一日說,踩了一卦,兒臣要克他兩年,想了化解的法子,但私下裡也要儘量不相見。兒臣少有順心之事,還不知道被誰克的呢,就說日後有事全讓宮人傳話,他定下每日見大皇子的時辰,省得撞見。”

 裴行昭忍俊不禁。

 皇后也笑。

 那邊的太皇太后回到慈寧宮,待得失去的力氣回來了,大發雷霆,把正殿能摔的東西全摔了。

 正盯著一地狼藉呼哧呼哧喘氣的時候,貴太妃哭著奔進門來,“太皇太后,安平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被囚禁起來了?您得救救她啊。”

 “救她?怎麼救?”太皇太后神色陰鷙,“她與人廝混懷了孽種,到末了被髮落,卻連累了哀家,說甚麼頂撞辱罵太皇太后。她是哀家帶大的,日後讓哀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貴太妃悲傷的神色中融入了困惑:連累你?你也知道安平是你帶大的?安平出事,全怪你只知寵溺卻不悉心教導,不拿你說事,又要拿誰說事?

 想歸想,是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她只能往別處找轍,“聽說事情是在壽康宮鬧出來的?是不是太后挑出這事情又挑唆著皇上處置安平的?她分明是居心叵測,明打明地打您的臉啊。”

 是啊,離開慈寧宮的時候說要送她一份意外之喜,轉頭就送到了。在外面刁難宋家賠上十萬餘兩銀錢,在宮裡又處處拆她的臺,所圖謀的,不外乎是要這後宮姓裴。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氣,厲聲喚道:“李福!”

 “奴才在!”李福臉色驟變,生怕自己成為出氣筒。

 “你說的那檔子事兒,何時能成?要是需要個三五年便早說,哀家也不需指望你了。”

 “在辦著了,”李福鬆了一口氣,保證道,“這一兩日定然成事。可是這樣一來,這一兩日,奴才就不能在您跟前兒服侍了。”

 “正事要緊,你去吧。”

 “謝太皇太后隆恩!”李福行禮退下,轉身後便已滿臉喜色。

 太皇太后對貴太妃道:“你且安心,不論為了誰,哀家都要整治裴行昭,等到拿到她的把柄,就得她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放安平出來。”

 貴太妃卻沒這麼大的信心,心說但願如此,面上則道:“如此,嬪妾便先替安平謝您的大恩大德了。”

 太皇太后舉步去往內殿。

 貴太妃亦步亦趨,建議道:“您的安排,嬪妾不曉得,也不敢問,只是覺著,您大可以召裴家的命婦進宮,給下馬威,敲打幾句,怎麼都行,她們吃了苦頭,少不得規勸太后,太后也會曉得,她也有軟肋在您手裡拿捏著,您說呢?”

 太皇太后目光微閃,“說的是,哀家竟把這一茬給忘了。”

 於是,當日午後,裴老夫人、裴夫人奉太皇太后懿旨進宮,先在宮門前苦等了一個時辰,到了慈寧宮,又等了一個時辰才得以覲見。

 太皇太后見了她們,待她們行禮請安時也不叫平身,自顧自品茶享用糕點,耗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出聲免禮,隱晦地提了提裴行昭下她面子的事,再說了些事,便打發她們去壽康宮。

 這時候,已近傍晚。要說裴家婆媳兩個沒脾氣,那是騙鬼。她們實在不明白,裴行昭幹嘛跟太皇太后作對,這不是太傻了?

 在她們看來,先帝的遺詔是一回事,新帝和內閣的心思是另一回事,裴行昭攝政的事,若無裴家鼎力支援斡旋,絕對成不了,如此,她怎麼能不跟家裡打招呼就惹事?只要太皇太后將一頂忤逆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她裴行昭便會失去所有被先帝允諾的權利。

 出於這些考慮,婆媳兩個來到壽康宮的時候,臉色委實難看,彷彿誰欠了她們八百兩銀子。

 內侍態度淡然地請她們稍候,去裡面通稟。

 她們開始打腹稿,想了好幾種勸說裴行昭不要鋒芒畢露的章程,然而——

 “太后娘娘正在習字,沒空見二位。”內侍如是說。

 裴老夫人、裴夫人愕然,前者更是道:“怎麼會?公公可曾告知太后娘娘,我們是裴家命婦?”

 內侍的笑容不冷不熱,“瞧您這話說的,沒名沒姓的,怎能來到壽康宮門前?奴才稟明太后娘娘的時候,又怎麼能不說來歷?”頓了頓,欠一欠身,“二位請回,不送。”

 婆媳兩個在原地僵立了半晌,灰頭土臉地離開。

 此時的裴行昭在書房,卻沒習字,而是邊看書邊與阿蠻說話。

 阿蠻道:“今日奴婢到壽康宮外辦差的時候,有人在暗處跟蹤,手法較拙劣,很容易識破。”

 “有沒有反過頭來跟蹤?”裴行昭問。

 “有。”阿蠻一笑,“先帝留給您的那些暗衛,倒是堪用的,很快就告訴奴婢,那些人是李福的爪牙。”

 裴行昭若有所思,“他為甚麼要派人跟著你?”

 “……那個人,下作得緊,暗衛告知了奴婢一些事,不止他,還有吳尚儀,奴婢真被驚住了,只怕髒了您的耳朵。”

 “只管說。”裴行昭睨她一眼,“鬼丫頭,何時也學會了那些沒用的場面話?”

 阿蠻笑出來,“不是場面話,他們的事兒,真的很髒。”頓了頓,湊到裴行昭跟前,耳語一陣。

 裴行昭挑了挑眉,“這樣說來,現在那畜生盯上了你?”說話間,明眸閃爍著寒芒。

 “您別急著生氣。”阿蠻連忙安撫,“奴婢先跟阿嫵說了,商量了一下,都覺著要是那畜生真存了那份兒心,不妨將計就計,去探個究竟。奴婢的身手,您還信不過麼?也只是比不了您。”

 裴行昭斂目沉思了一陣子,“不行,那是甚麼東西?不值得你以身涉險。”

 “誒呀,不是還有暗衛麼?”阿蠻攜了她手臂央求,“您給他們傳道命令,派些人手策應奴婢,還有不能成的事兒?太后娘娘,護短兒行,護短兒到讓心腹束手束腳,怎麼也有些不可取。”

 裴行昭又思忖了一陣,仍是否決,“不准你做誘餌,只准你反過來收拾李福,找出人指證他和吳尚儀令人髮指的那些行徑。我會吩咐暗衛,詳細調查李福和慈寧宮,側面幫襯你。滾吧。”

 阿蠻聽了,有的只是滿心的暖意,笑著行禮稱是,腳步輕快地出門去。

 裴行昭喚來暗衛統領,傳令之後,又派李江海去傳話給皇后,要她留意與李福、吳尚儀相關的賬目,如果調閱受阻,只管用太后的名頭壓人,不管用便將人帶到壽康宮。

 翌日上午,皇后掛著黑眼圈來請安,禮畢後開門見山:“兒臣昨日得了吩咐,連夜與得力人手一同調閱一些賬目,發現了諸多問題。巧的是,有太監到坤寧宮狀告李福貪婪無度,訴諸李福諸多令人髮指的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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