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誰也沒想到,都愣在原地傻傻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哎,你怎麼打人呢?”孟青禾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氣呼呼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來去討公道,但是才剛有所動作就被江雲馳給制止了。
“外面冷,你別動。”
這個時候,小男孩的奶奶也回過神來,立馬把他護在身後, 張嘴嚷嚷道:“你們這些大人跟一個幾歲的奶娃娃計較甚麼, 他力氣能有多大,至於這麼咋咋呼呼的嗎?”
“奶娃娃?你眼睛沒問題吧,他是還在吃奶嗎?你說他力氣不大,那昨天晚上打針的時候, 你和兩個醫生都沒把他給控制住?真不知道你是咋好意思說出口的。”孟青禾才不慣著這老太太呢, 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戳破了她的謊話。
“你……”
葛金鳳略有些心虛地撇了撇嘴, 想要開口辯解幾句,可看了一眼他們這麼多人, 而自己就婆孫兩人,真吵起來肯定是自己這方吃虧, 就不打算跟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了,但是心裡又不服氣, 便往地上啐了一口, 低聲道:“真他孃的晦氣,我呸。”
雖說聲音刻意壓低了, 但是這病房裡這麼安靜, 別人又不是聾子, 還能聽不見?
“真是無語,好心給你們一個蘋果吃,結果不光一個謝謝都沒有,還換來你們這樣的態度,呵呵,雲馳,給我把蘋果拿回來,就算扔掉也不給他們吃!”
孟青禾本來正在察看江雲馳的手,見沒有出血,心裡稍稍放心些了,沒想到又聽到這種話,心裡那個火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我不要,這是我的!”秦遠翔耳朵可尖了,聞言立馬把蘋果給護在懷裡,還用舌頭把整個蘋果都給舔了一遍,口水溼噠噠的黏在上面,噁心死了。
“你這小孩兒,這蘋果是你花錢買的嗎?怎麼就成你的了?”孟青禾皺著眉頭目睹完全程,對這一操作感到震驚無比,而且看他那嫻熟的動作和行為,明顯是在家就沒少幹。
“你們送給他了,那當然就是他的了。”葛金鳳一邊說著,一邊跟秦遠翔叮囑道:“小翔,快吃,不吃他們要搶走了。”
“……”對於這不要臉的一頓操作,其他人簡直無言以對。
“你也知道是我們送給他的?”江雲馳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了,大步上前,直接略過葛金鳳,長臂一揮,抓住秦遠翔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把那個蘋果用紙巾包著給搶了過來。
看著眼前高大威猛的男人,葛金鳳那是阻攔都不敢阻攔,眼睜睜地看著他搶走蘋果,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也沒想到他們會真的把蘋果搶走,難道一般人不都是怕麻煩怕扯皮,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過去了嗎?
以前都是這樣的啊?今天咋就不同了?
“奶奶,我的蘋果,啊啊啊!”秦遠翔明顯也不敢跟江雲馳耍脾氣,看著他?????搶走了自己到嘴邊的蘋果,悲從中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對著葛金鳳就一陣拳打腳踢,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根本就不像是剛發過高燒的病人。
“小翔乖,咱不吃那勞什子蘋果,等會兒你媽帶著你爸來了,肯定會給你買很多好吃的的!呸,真當誰稀罕你們的爛蘋果了?我還怕你們這蘋果不乾淨,吃了會死人呢!”
葛金鳳被秦遠翔一腳踢到腰間,瞬間疼得臉色發白,嗷嗷叫疼的空隙還不忘對著孟青禾他們的方向低聲咒罵。
“我們才是晦氣呢,人家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這個老婆子活該有這麼不聽話的孫子,現在怕不乾淨了?剛才咋還護得那麼嚴實呢?呸。”一旁的張文華一直沒有作聲,現在是徹底忍不住了,直接叉著腰衝葛金鳳大聲吼了幾句。
“快把這蘋果給我扔出去,我們才怕不乾淨呢。”林愛雲跟在張文華後面,幫腔了一句,冷著臉對江雲馳說道。
“好。”江雲馳也不廢話,用紙包好那個蘋果就出了病房,找了個垃圾桶扔了進去。
“你們……”葛金鳳看著空手而歸的江雲馳,心裡疼得滴血,這家人也太不知道心疼東西了,那蘋果不便宜,就這麼扔了,還不如給他們家小翔吃呢,哼,真是小氣。
“你們人多,我這個老婆子吵不贏你們,咋說都是你們有理唄,我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呵,我們真是命苦啊,大老遠從村裡過來治病,還要遇到你們這群瘟神!你們連老人和屁大點兒的孩子都要欺負,還有沒有天理了?”
葛金鳳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就吼了起來,聲音大到門口都圍了好一些人。
“啥情況啊?怎麼吵起來了?”
“沒聽見那老婆子說的嗎?八成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人唄。”
“這可是醫院,別吵了,大家都不容易,別抓著人家一個老人孩子欺負啊,看你們也穿得人模人樣的,可別幹那麼埋汰的事情,說出去不好聽。”
“對啊,你們都是一個病房的,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啊?”
有人當起了老好人,想要說服兩家人別吵了,畢竟醫院是非多,住在一個病房,因為小事吵起來的大有人在,他們都習慣了,此時瞧見這情形下意識地就覺得是孟青禾他們欺負人了。
一人一句,鬧鬧哄哄的,吸引了更多的病患和家屬過來湊熱鬧,沒一會兒就將病房附近圍得水洩不通。
秦峰和廖靜芝到的時候就看見了眼前這人擠人的一幕,不由一愣,他們按照護士說的病房號一路找過來,剛找到這裡,現在卻忍不住開始懷疑護士口中病房號的真實性。
“峰哥,這咋回事啊,怎麼這麼多人圍在這兒,不會是出甚麼大事了吧?”廖靜芝扯了扯秦峰的衣袖,有些著急地開口問道。
秦峰一看到她那毛毛躁躁的性子就煩躁,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從她手中將自己的衣袖給抽回來,語氣極其不耐煩道:“我怎麼知道?”
“該不會是小翔出事了吧?”
廖靜芝低聲喃喃了一句,並沒有注意到秦峰的表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昨天晚上秦遠翔發高燒的痛苦模樣,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抬起眼再次認真看了一下那門上的號碼牌,確定無誤後,便推開眾人,硬是憑藉蠻力殺出重圍,擠進了203病房。
“小翔,媽媽來了。”廖靜芝進病房後,一眼就看見了在病床上撒潑的秦遠翔,見他如此有活力,先是呆愣片刻,隨後才把疑惑的眼神落在自己婆婆身上。
秦峰此時也慢慢擠了進來,站在了廖靜芝的身邊,一看見在床上大喊大叫的秦遠翔,臉上的表情便瞬間變得鐵青。
“哎喲,小翔快別哭了,你爸來了。”葛金鳳也怕秦峰,她最是清楚後者愛面子的程度,如果秦遠翔再這麼哭下去,他恐怕就直接走人了,那怎麼能行?廖靜芝好不容易把他給叫過來,這才待多久?
而且秦峰頂頂討厭秦遠翔動不動就在外人面前哭鬧的壞脾氣,為此他在家裡可沒少衝著她和廖靜芝發脾氣,說是她們把秦遠翔給慣壞了。
但,孩子還這麼小,不寵著些,以後哪能記住你的好?長大了還會孝順你嗎?葛金鳳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錯。
秦遠翔也有些怕秦峰,此時見他來了,連忙收斂了哭聲,把腦袋埋進葛金鳳的懷裡,蹭了她一身鼻涕眼淚。
“這裡是怎麼回事?醫院不準大聲喧譁,要保持安靜,都不知道嗎?散了散了,有甚麼好看的?都是病人,回去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出院。”門外傳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聞聲望去,就看見拿著小托盤的鄧護士出現在病房門口。
其他看熱鬧的人見是醫院的人出來管了,也不敢繼續圍著了,剛準備散的散,走的走,就被接下來的一句話給絆住了腳步,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好奇地停在了原地。
“鄧護士,快看看他的手,要廢了呀,就是被他們給打的!本來就嚴重燙傷了,這下好了,萬一被打殘廢了,我要他們賠錢坐牢!嗚嗚嗚。”
“他可是鋼鐵廠的工程師,靠手吃飯的,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仗著是小孩子和老人,就使勁欺負我們!還有沒有天理了?你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要去開個驗傷報告,去公安局告他們!”
孟青禾學著葛金鳳不停地拍打著床鋪,把病床的鐵架子拍得砰砰作響,發出刺耳的巨響聲,不光如此,她還聲淚俱下,再配上一張楚楚可憐的美人病容,怎麼看怎麼惹人憐惜。
這可比那一臉兇悍的葛金鳳來得更有說服力,更讓人產生信任感。
“這小姑娘看著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啊,難不成是那老婆子說謊?”
“我看就是這樣,你瞧瞧那小夥子手上還纏著繃帶呢,一看就是受傷了的,而且他還是鋼鐵廠的工程師,這樣的人咋可能平白無故欺負老人小孩嘛,倒是那老婆子看上去不太老實,看面相就刻薄。”
“你說咋會有這樣的人,嘖嘖,倚老賣老,真是不害臊。”
聽著周圍的討論聲,葛金鳳氣得臉紅脖子粗,剛才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真是牆頭草,風往哪裡吹,你們就往哪邊倒!
“我兒子還是鋼鐵廠的主任呢!一個工程師算屁啊,他們就是欺負我們兩婆孫了!”葛金鳳叉著腰,凶神惡煞的模樣讓眾人都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