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瑚和賈珠年齡相差不大,只不過因為賈瑚年紀更大,是嫡長孫,賈瑚就比賈珠更受重視。
賈敏讓人送銀耳蓮子粥給賈瑚,王氏這邊很快就知道了。王氏這個人不喜歡吃虧,還總覺得自己吃虧了,沒少盯著大房那邊,也沒少盯著賈敏。
王氏便認為賈敏遲早要嫁出去的,賈老夫人他們給賈敏那麼多東西做甚麼。皇家給聘禮就已經很多了,府裡還要把那些聘禮給賈敏當嫁妝,那真的很多了,給賈敏那麼多東西,也不怕超了,賈敏又不是公主,可不能比那些皇家公主還要。
這嫁妝不嫁妝的,有的不要放在明面抬過去,早早先放過去,又或者是放在其他宅子裡。等成親的時候抬嫁妝,抬的少一些,便也能過去。
賈敏自是知道王氏的不喜,她又不是萬人迷,也不是銀錢,怎麼能指望人人都喜歡她。
“真真是,就巴著大房吧。”王氏在屋裡還朝著賈敏所住的院子的方向,呸了一聲,“嫂子又不是親姐姐,看她會給你甚麼東西。”
賈敏從來就沒有過張氏或者王氏給她甚麼,她是榮國府的嫡女,又不缺東西。
而程宜真已經去到她所住的院子,秋韻園,當初她親孃住的地方。
在程宜真的親孃嫁出去後,賈老夫人一直有讓人打掃這一處院子。賈老夫人的丈夫去世之後,賈史氏掌管中饋,也沒有讓人住進這個院子。
秋韻園極好,否則也不可能成為上一代榮國公府嫡女住的地方。賈史氏不是沒有想過讓賈敏住進去,但是賈老夫人還活著,她不想去碰觸賈老夫人的眉頭,也不想婆婆對自己的女兒有不好的看法,就沒有去說。
現任榮國公不管後宅這些事情,就算知道這一件事情,也不多說。
曾經,賈思還想住進秋韻園,還去榮國公的面前說了。榮國公怎麼可能讓賈思住進去,賈思就是一個庶女,哪裡能住那麼好的院子。
程宜真,是賈老夫人嫡親的外孫女,哪怕是縣令的嫡女,住在秋韻園,住也就住了。
“晚點,我再去看外祖母。”程宜真對鄧婆子道,心想外祖母還是讓她住在這麼好的秋韻園,說明外祖母還是很喜歡她。
前世,賈老夫人就喜歡她,說她長得像老太太的親孃。可即便那樣,自己最後不還是嫁給了教書的秀才麼,不是甚麼皇子,也不是甚麼侯府公子。
程宜真認為要是賈老夫人真的疼她,那麼就應該給她定一門好親事。她看中了林如海,一個有仙子轉世的人家,只要操作得當,必定能好。
至於那個賈思,程宜真就沒有把賈思放在眼裡,一個前世沒有出現過的人。賈思是庶女,嫁給林如海又如何,庶女做正妻,難免做不好,不像自己是嫡女,又有前世的閱歷,自己才更配林如海,也能幫著林如海外出交際。
就是如何勸說賈老夫人,讓她程宜真嫁進林家。
妾的名聲不好,最好是平妻。
可那些讀書人多半不認可平妻,不說平妻。
這都無妨,程宜真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厲害,那也等掌控林家後宅。
“姑娘明兒去吧。”鄧婆子道。
“沒事,我不累。”程宜真想著賈老夫人平日都是一個人用晚膳的,她前世來的時候就是那樣,因著府裡的人說老太太喜靜,她就沒有多打擾。
如今想想,多半是榮國府的那些人說假話。老人家就喜歡小輩在跟前,喜歡熱鬧,哪裡是真喜歡靜呢。
程宜真絕對多陪陪賈老夫人,讓賈老夫人多疼疼她,多給她準備一些嫁妝,務必壓過賈思。
“……”鄧婆子無話可說,這位表小姐似乎一直都有她自己的看法,聽不進別人說的。
鄧婆子回到榮慶堂之後,就把程宜真要過來陪賈老夫人的話說了。
“她跟她親孃還真像。”賈老夫人感慨,女兒就是那樣,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的身上,認定了一件事情,那就不回頭,不管別人說甚麼,都認為自己是對的,別人是錯的。
賈老夫人不指望女兒能把外孫女教導得多好,既然外孫女來了,到時候給外孫女找一門合適的親事就成。
那些侯府公子的就不要想了,畢竟程宜真的父親就只是一個縣令,芝麻小官。
一些世家,書香門第之家,官員的次子嫡幼子之類的可以考慮。不要求夫家是大官,讀書人,日子能安安穩穩地就成。
賈老夫人想過了,只有那樣的人家,榮國府這邊才好壓著。否則的話,高嫁了,榮國府反而不好管,程宜真的身份又不高,本身就難。
“是。”鄧婆子知道賈老夫人說的是程宜真的性子,只是做下人的哪裡好說主子的不是。
傍晚,程宜真果然去了榮慶堂,賈敏得知後,一點都不意外。
程宜真一定認為府裡的其他人不陪著老太太,就想著去陪著老太太,再跟老太太多說說話,得到老太太的寵愛。
賈敏嘆息,那些夢裡,老太太不是忙著疼庶出的孫女,就是忙著疼外孫女,把嫡出的孫女視為不祥且惡毒的存在。她跟老太太接觸的時候,真看不出老太太會那樣,夢裡的就只是夢裡的。
就算老太太真的疼寵其他人,那也是老太太的自由。
“您可要過去?”柳兒詢問。
“過去作何?”賈敏挑眉,“表姐才來府裡,估計有很多話要跟祖母說,我過去了,反而不好。”
賈敏可不想過去打擾程宜真和老太太推心置腹,程宜真才來榮國府。要是自己趕著過去,多不像話啊,自己平日裡也沒有去榮慶堂去得那麼勤,程宜真不過就是一個縣令之女,身份沒自己高,自己當然不用過去。
這跟瞧得起瞧不起誰無關,而是身份地位擺放在那邊,確實沒有必要太過熱切,熱切過頭了,反而不好。
古代本身就是身份地位差別大的時代,賈敏是土生土長的古人,多多少少還是看重身份地位。高身份的人不介意低身份的人可以,若是嚷嚷著平等,可就不好了。
賈敏夢見過那些女子拉著丫鬟說平等,反正她賈敏做不到。外頭都是那樣的地位不同的,那般寵著丫鬟,真要出去的話,就怕得罪人。
別人會說,那女子怎麼跟丫鬟道姐妹,覺得自己的身份被拉低了。就是這表姑娘,要是熱切過頭了,外面的人也有閒話說,差不多便得了,彼此尊重對方。
“姑娘說的是。”柳兒給賈敏倒茶,“是奴婢想岔了。前頭,有一個五姑娘,老太太看重;現在又有一個表姑娘,怕是老太太又該看重了。”
柳兒為自己姑娘叫委屈,別看賈老夫人後面沒有多管賈思了,可前頭不還是挺疼賈思的麼,否則賈思一個庶出的哪裡能那麼鬧騰,還能嫁到林家。這裡頭有國公的縱容,也有老太太的縱容,五姑娘以前就沒少在老太太面前表現。
這一個兩個的都盯著老太太,讓老太太多疼寵她們。
柳兒想做為小輩地孝順老太太是應該的,可那些人分明就有別的意圖。
“看重便看重吧。”賈敏好笑地道,“這親事都定下了,不可能再出事。”
賈敏豈會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在擔心甚麼,皇帝賜婚,哪裡有那麼容易被搶走。真要是發生甚麼,程宜真也就只能做妾。何況程宜真的心思不在逸王的身上,而是在林如海的身上。
光光是從程宜真進府說的話就能看出來,許是程宜真一開始以為林如海還沒成親,後面得知林如海和賈思成親了,卻還沒有放棄。
許是真愛吧,夢裡的那些女子就喜歡說是真愛,當妾,那都是真愛。
“老太太發話,您可以忙著出嫁事宜,回頭,奴婢就搬著一把椅子坐在外頭。”柳兒道,“就看看那表姑娘過來多少次。”
柳兒對程宜真的印象不好,哪裡有一上來就說人家親事被搶的。
“成,你到時候就坐在院子門口去。”賈敏笑道。
在程宜真跟賈老夫人一塊兒用過晚飯之後,程宜真回到院子,又問了賈老夫人派來伺候她的下人。這才得知皇帝已經給賈敏和逸王賜婚,而賈思早早就跟林如海表白,還有了相國寺才子佳人的佳話。
賈思跟榮國府斷絕關係的話,丫鬟倒是沒有多說。
“她倒是佔了先機。”程宜真沒有去想賈思是不是重生的,在她的前世就沒有賈思這麼一個人。她想估計就是庶女看中嫡姐的東西,就千方百計搶了過來,她就非常討厭家裡的庶出姐妹,庶出的下賤玩意兒,竟然敢跟她爭搶,直接讓母親把她們禁足在屋裡。
而賈思竟然還能跟林如海成親,這就說賈史氏沒有甚麼用,程宜真想著討好了老太太就好,其他人就算了。
那逸王遲早要出家當和尚的,前世終身未娶,今生嘛,就算有了賜婚,那又如何,指不定到時候又跑去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