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的這位表姑娘叫程宜真,她來到榮國府,便想著靠著賈老夫人。她聽親孃說過了,這位外祖母對親孃極好,外祖母一定能給她找一門合適的親事。
程宜真沒有告訴過別人,她是重生的。榮國府現在繁華,以後遲早要沒落,有一個賈寶玉假寶玉,那就是一個破石頭,絳珠仙子才是真正的好。絳珠仙子林黛玉沒了,榮國府也就敗了。
若是能嫁給林如海,那麼她就能好,程家也能好。
只可惜她來晚了,賈敏沒有嫁給林如海,嫁給林如海的是賈思。這也好,賈思不過就是一個庶女,榮國府的下人還不願意多說賈思的事情,估計賈思也不怎麼樣,一定是賈思搶了賈敏的親事。
“外祖母。”程宜真紅著眼睛看著賈老夫人,“母親十分想念您,可是身體不適,就沒有來。”
程宜真的親孃根本就沒有病,就是覺得現在過得沒有那麼好,就是一個縣令夫人。曾經的天之驕女,淪落成為一個小小的縣令夫人,那縣令竟然還敢納妾,日子過得不舒坦,回京讓人嘲諷嗎?
那麼高傲的公府千金,哪裡願意回來聽別人的嘲諷,自是不願意來。女兒想要一門好親事,想去榮國府,那就讓女兒來就是。
這就是程宜真親孃的想法,她認為這也是榮國府欠她的!
要是榮國府拉她夫君一把,那麼她的夫君不可能那麼不高興,不可能跟她離心,也就不可能納妾。
程宜真從小沒少聽她親孃說榮國公府的事情,說程宜真是國公府的外孫女,別自降身份跟那些人一般計較,這也讓程宜真養成高高在上的模樣。
重生之前,程宜真嫁得不好,榮國府沒有幫襯她,而是讓賈敏嫁給林如海,都沒為她考慮,不讓她嫁給林如海。程宜真氣啊,給她安排的甚麼破親事,一輩子就是一個秀才妻子,教書夫人,沒有更進一步。
如今,她重生了。即便這世上有一個前世沒有出現的賈思,賈思還搶了賈敏的親事,這沒甚麼,自古以來,男子三妻四妾。林家是書香門第之家,也是世家,哪怕人少,沒有侯爵之位繼承了,但是也有不少東西。
若是她嫁給林如海,再生下兒子,以後何愁過得不好。
“外祖母。”程宜真說著說著就流淚了。
“……”賈老夫人就默默地看著程宜真流淚,出嫁多年的女兒刁蠻任性,很少流淚。但是賈思流淚過啊,賈老夫人現在就是看不上這點小手段。
說著說著就流淚,不過就是想讓人心疼而已。
程宜真等著賈老夫人擁著她入懷,等來等去,都沒有等到賈老夫人動作。
不對啊,這跟前世不一樣啊。
程宜真有點懵,明明外祖母前世對她還不錯,還摟著她說話的。
“表姐。”賈敏比程宜真還要小一歲,她夢見過程宜真,程宜真在夢裡爭著搶著要嫁給林如海,回頭還說夢裡的賈敏嫌棄林如海,說夢裡的賈敏意圖嫁入皇室……
這些女子都是一個個自說自話,把她們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的身上。她們喜歡毀別的女子的名聲,彷彿別人的名聲壞了,她們自己的名聲就會好。
“可憐,真真是可憐。”程宜真上前拉著賈敏的手。
“?”賈敏一臉茫然,自己可憐甚麼。
“五表妹怎的那麼殘忍,竟搶了你的親事。”程宜真根本就沒有打聽到所有事情,就想著賈敏原是要嫁給林如海的,現在是賈思嫁給林如海,再聽了榮國府裡的那些丫鬟的話和表情,沒跑了,“無妨,有外祖母在,可以再找。”
“胡說甚麼。”賈老夫人冷聲道,“敏兒已經定親。”
“外祖母。”程宜真錯愕。
“表姑娘舟車勞頓,先去休息吧。”鄧婆子走到程宜真身邊,“請隨奴婢來。”
程宜真見此,不敢多留,鄧婆子是賈老夫人的心腹,鄧婆子都開口了,必定也是賈老夫人的意思。
待程宜真走後,賈敏也準備跟賈老夫人告辭,她過來也就是見見表姑娘,省得老太太不高興。
賈敏就沒有想到程宜真那麼蠢,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
其實程宜真沒有非常蠢,就是她以為自己重生了,認為家裡那邊的事情沒有變化,便認為榮國府這邊即使變化了一點,那賈敏原本也是嫁給林如海的。賈敏才是嫡出的,賈思是庶出的,再加上榮國府裡的丫鬟不肯多說的模樣,程宜真就誤會了。
程宜真以為她掌握了先機,卻不知道事情早就跟她的前世不一樣。
榮慶堂,賈敏看著賈老夫人,卻也不可能說程宜真的不是。
“表姐才來府裡,許是還不大適應。”賈敏懶得去管程宜真是真的不適應,還是假的不適應。
話說程宜真長得還比較漂亮,有點像是賈老夫人的生母。在賈敏的夢裡,賈老夫人那麼疼程宜真,一是因為程宜真是賈老夫人親外孫女,二就是因為程宜真長得像賈老夫人逝去的生母。
“你已經定親,就忙你的事情。”賈老夫人道,“宜真才來,讓她多休息休息。”
賈老夫人暫時沒有打算讓賈史氏或者賈敏帶著程宜真出去參加宴會,得先看看程宜真是怎麼樣的性情,賈老夫人不希望程宜真到時候倒在逸王的面前,再訴說對逸王的深愛。
有一個賈思在林如海面前表白就夠了,不需要一個程宜真。
不是賈老夫人瞧不上自己的外孫女,而是她在見到程宜真的那一刻,就感覺不大對。就算程宜真長得像她親孃,那也沒有用,要是程宜真頂著一張像她親孃的臉做糟心的事情,賈老夫人只會覺得噁心。
“不必多顧著她。”賈老夫人腦子十分清醒,賈敏是未來的逸王妃,沒有必要讓賈敏多陪著程宜真,孫女比外孫女重要,“她的親孃,你的姑母,本就是一個不著調的人,就顧著自己高興。”
賈老夫人已經許久沒有想到這個女兒了,有時候想起,就覺得沒有教導好女兒,太寵著女兒了。
女兒出嫁的時候,榮國府出了那麼多假裝,賈老夫人也出了不少好東西。可女兒卻覺得他們給的還不夠,還沒有幫女婿謀取高位,也不想想那個女婿本就是一個沒有甚麼本事的人,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考上進士啊,一個舉人,能謀求甚麼官職啊。
一個舉人去做縣令,這難道還不好嗎?不好好管理縣裡,不出成績,就想著往上爬。
這天下不是榮國府的,榮國府也不管官員調令,當然不可能過多拉拔這個女婿。
“她啊,許是恨我的。”賈老夫人幽幽地道,恨她這個當母親的做得不夠。
賈老夫人不相信女兒沒有在外孫女的面前說榮國府的不是,不相信程宜真來榮國府就沒有其他想法。只是當她看著外孫女長得酷似賈老夫人自己親孃的臉時,難免還是心軟了一些。
這一點心軟,卻也讓賈老夫人警覺起來,許是女兒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了吧。賈老夫人只覺得自己被女兒玩弄在鼓掌之間,算了,還是先看看程宜真的品性吧。
“孫女讓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粥,讓人端來給您嚐嚐吧。”賈敏不多說,她出生後,就沒有見過那個姑母,也沒有聽其他人說過多關於那位姑母的事情。
從榮慶堂離開後,賈敏抬頭看向天空,好在自己沒有跟林如海定親,也沒有嫁給林如海。否則要是遇上這些都往林如海身上撲的女人,一定想直接殺了林如海,直接弄死林如海,再假裝懷孕,抱養一個孩子繼承林家。
林如海命好,沒有和她賈敏成親。
賈敏想自己也是幸運的,有一個隨身洞府,裡面有供給她修煉的資源,她還做了那些夢。
許是夢裡的賈敏過得太過悽慘,上天垂憐吧。
“回去吧。”賈敏道,“回頭,你去把銀耳蓮子粥送來。”
“姑娘,表姑娘似乎不大喜歡您。”柳兒瞧見了程宜真眼底對賈敏的不屑與厭惡,即便只是一瞬間,她也不覺得自己看錯了。
柳兒不是一個喜歡說主子不是人,也不是一個挑撥離間的人,她就是擔心主子被表姑娘設計陷害。
“許是我長得比她貌美。”賈敏開玩笑道。
“您本就比她貌美。”柳兒非常認真地道,“若不是姑娘出去少,又不是文臣家的姑娘,這第一美人的名頭哪裡會落到……”
“好了。”賈敏打斷柳兒的話,第一美人不美人的,這名頭又沒有甚麼好的。
世人都說娶妻娶賢,卻沒有說娶貌美的,正室賢惠,妾室漂亮,世人多半如此。沒有好才華,才去說美貌,且世人又喜歡誇讚文臣之女。
賈敏從不去爭奪這些,成為第一美人,又不能白日飛昇,何苦去爭奪呢。何況,出了大風頭,才更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再送一碗給瑚哥兒吧。”賈敏偏心都是偏心得十分明顯,有時候給賈瑚了,卻沒有給賈珠。她不是不給賈珠,而是王氏跟她關係不好,王氏不喜歡她送的,許是擔心她送不好的東西過去。
有一次正巧賈珠吃了賈敏送過去的東西之後拉肚子了,王氏便在那裡說賈敏的不是。後來,賈敏便很少送吃食給賈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