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巧紅的那些話,賈思再不相信,都得仔細想一想,得問問安夫人,她是不是很難懷上孩子。還有那是甚麼時候的事情,她都長這麼大了,身體也該養好了。
只不過賈思不敢隨意叫大夫來給她看,就擔心大夫真的看出她很難懷上孩子,再被林夫人和林侯爺知道的話,那就更難了。
賈思看得出林夫人對她的不滿,林夫人原本就是想讓林如海娶賈敏的。要不是自己橫插一杆子,就是賈敏嫁給林如海。就算她成功嫁給林如海了,林夫人還安排人到林如海的書房伺候筆墨。
林夫人分明就是變相給林如海送通房丫鬟,明明小廝就能做的事情,偏偏讓丫鬟去。
賈思不是不想換了那兩個丫鬟,比如換了自己身邊的丫鬟去。可是自己身邊的丫鬟也沒有那麼可靠,她就帶了這麼幾個丫鬟來,還有一些陪房下人,她不信這些人,要是後面對付自己帶來的人,那反而不好。
倒不如先讓林夫人的伺候林如海,要是她們真的敢勾引林如海,就發賣她們。
賈思相信林夫人他們一定不想丫鬟影響林如海科考,林夫人不答應,不還是有林侯爺。
夜晚,林如海這一天還是來賈思屋裡,要是不來,賈思又該鬧騰。何況林如海想讓賈思早一點生下嫡子,林家一脈單傳,嫡子是頂頂重要的。
“這身上的脂粉氣怎的如此重,是那兩個丫鬟打擾你讀書了嗎?”賈思更想問是不是那兩個丫鬟勾引了你。
“沒打擾。”林如海沒有讓那兩個丫鬟靠得太近,而是讓她們站在門外,讓小廝磨墨。
林如海在跟賈思成親之前,沒有通房丫鬟。那是因為他沒有把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就是想著努力讀書,先科考上。
妻子,那就不一樣,不是可有可無的通房丫鬟。
林如海跟賈思成親了,可以冷落賈思幾天,卻不能總不過來。
“要是她們打擾你了,就告訴父親,讓她們回母親那邊就是。”賈思不想自己去鬧騰,就想讓林如海去說。
“長者賜,不敢辭。”林如海瞥了賈思一眼,如何看不出賈思的心思。
只不過那兩個丫鬟到底沒有不聽話,也沒有打擾到他的讀書,林如海自然不可能去對付那兩名丫鬟。林如海豈會不知道,要是他說了,那兩名丫鬟怕是要受到責罰。
林如海不願意去牽累無辜的下人,丫鬟伺候男主子,這又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多少人家都是這樣。
“怎麼就……”當賈思對上林如海的冷眼,閉上了嘴巴,心想林如海怎麼這樣啊。
等著吧,等她抓到那兩個丫鬟的把柄再說。
賈思沒有去想林夫人怎麼還沒有帶她出去參加宴會,沒有帶著她多認認人。她現在還相信是因為林如海要科考了,這才沒有去。
林夫人和林侯爺他們當然不可能直接說讓賈思禁足,只是達成了共識。府裡的人本身就是沒有主子的允許不能隨意出去,賈思是新夫人,也得立規矩,賈思都當是林夫人這個當婆婆的不滿她,要刁難她。
因為賈思這一段時間都待在林家,也就沒有傳出多不好的訊息。
安夫人那邊有了新的丫鬟婆子,只是她那點銀錢,哪裡能隨意花,用的自是林家的銀錢。
為了避免安夫人這邊出事,林家直接出了丫鬟婆子的月例。那些丫鬟婆子拿著林家的銀錢,自是不敢說林家的不是。
安夫人便覺得丫鬟婆子少,一個丫鬟,一個婆子,就這麼點人伺候,婆子做的飯菜也一般,沒有榮國府的那麼好吃。飯菜一般也就罷了,關鍵是就那幾樣吃食,都沒怎麼換樣的。
於是安夫人就說了婆子的不是,“今兒,怎麼又是這兩樣菜?”
“三菜一湯。”婆子回答,那不是兩樣菜。
“就不換樣嗎?”安夫人不悅。
“昨兒是清炒的,今兒清蒸。”婆子解釋,這不就是換樣了。
“有你這麼頂撞主子的嗎?”安夫人摔碗筷。
“夫人,林家那邊給的月例就那些。”婆子難為道,“要是今兒多做幾樣,後面吃甚麼呢?”
“找林家再要些就是。”安夫人認為這都不是問題,林如海是她的女婿,找林家人就是了。安夫人還想住進林家呢,她現在就是覺得丫鬟婆子怠慢她,她得去找女兒說一說,“分明就是你們瞧不上我。”
“……”得,婆子不多說,誰讓人家是主子呢,她是下人,還是別解釋了。
三菜一湯,已經不錯了,就是林家的妾室吃的,差不多也就是這樣。尋常人家,哪裡有那麼多吃食,沒有那麼多道菜的。
安夫人在榮國府的時候,確實也沒有那麼多道菜,就是她從榮國府出來之後,又想著自己的女兒嫁進侯府了,就覺得自己不一樣了。她看過賈史氏的飯食,菜多,還精緻。
安夫人現在就想著她不是國公夫人,沒有那麼多道菜吃,但是那也不能那麼少,還不換樣的。
婆子很難做,她們拿林家的銀錢,銀錢就那麼多,三個人吃,哪裡能隨意亂花。婆子和丫鬟總不可能用自己的月例去買吃的,別人也不是這樣做的,都是吃主人家的。
過了一天,安夫人就去林家找賈思,林夫人沒有攔著安夫人不讓進。要是真攔著,就怕賈思的名聲更加不好。
賈思本來就想找安夫人,見安夫人來,就讓人去屋外守著,單獨問親孃話。
“母親,我的身子……”賈思聲音變小了很多,“是不是很難有孕?”
“這……你都知道了?”安夫人之前不敢告訴賈思,她原先也不知道,有一次大夫給賈思看病,就說了出來。安夫人不願意相信,認為是賈史氏安排人說的,“那是在榮國府那邊看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也對。”賈思認可了安夫人的說法。
安夫人心虛,當初她吃藥讓女兒早產的。因此,她倒沒有繼續說丫鬟婆子不聽她的話,就說了幾句關心賈思的話,就走了。
當賈敏得知安夫人去找賈思之後,唇角微勾。別看安夫人現在沒有鬧騰出甚麼事情,以後可就不知道了。
“明兒,讓巧紅一家子都出去住吧。”賈敏道,“給他們賣身契,讓他們自由。”
從賤籍變為良籍,前面幾代都算進去,否則又怎麼好算呢。
巧紅的家人要是沒有想著巧紅攀上高枝,那都是假的。巧紅之前背叛賈敏,後面何嘗又沒有她家人的影子在,巧紅拿了賈思的銀錢,那些人也拿了巧紅的銀錢,也拿了賈思的銀錢。
賈敏不打算捏著那些人,把那些人捏在手裡,未必就是好事情。反而讓人覺得她是不是要利用巧紅做甚麼事情,利用巧紅的家人威脅巧紅。
為了避免以後被人抓住把柄,倒不如把人放出去。至於那一家子在外要靠甚麼營生,那就不是賈敏要關心的事情,給些銀錢打發了就是。那些人本就是做下人伺候人的,必定也能找到一些事情做。
巧紅又是林家的丫鬟,狐假虎威也成,到底不會讓人欺負過頭。
“姑娘心善。”柳兒道,她啊,才不想著做姑爺的妾室呢。做妾室有甚麼好的,要是她能耐一些,做了姑娘的心腹,以後嫁得好一些,求得主子允許,自己的孩子也能參加科考,指不定自己也能有誥命。
當然,這樣的願望太過遙遠,那就想近一點的。瞧瞧爬床的安夫人吧,不得寵,日子不見得就比正室的心腹大丫鬟過得好。
“甚麼心善,就是做做表面功夫。”賈敏嗤笑,“世人在乎的就是表面。”
多少人都是表裡不一的,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內心指不定多恨一個人。
賈敏早就不是當初那麼單純的賈敏了,她也得有心機,沒有心機,又如何面對那些艱難的困苦呢。
艱難的困苦,來了。
榮國府裡來了一位表姑娘,那位表姑娘也曾是賈敏夢裡的人。表姑娘代替夢裡的賈敏嫁給了林如海,為林如海生兒育女,生了林黛玉。
那位表姑娘是榮國公嫡出妹妹的女兒,這一位不曾在紅樓原著裡出現過的人物。
賈老夫人不是不疼嫡出的女兒,只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女兒當初不聽她的話,就是要嫁給所謂的心上人。還逼得賈老夫人出了不少好東西當嫁妝,賈老夫人早就當沒有這個女兒了,女兒出嫁後,竟然很少回來,逢年過節還不一定有禮品來。
說到底,就是因為榮國府沒有拉拔女婿妹夫。
“來了,便住下。”賈老夫人道,“過些日子再回去吧。”
外孫女的長相確實很像女兒,賈老夫人在經過賈思的事情之後,已經不想多疼誰了。外孫女來榮國府,估計也是想定一門好親事吧。
賈老夫人不至於連這一件事情都想不明白,一個個想利用她這個老婆子的時候就想到她,用完就踹到一邊。那還是算了吧,賈老夫人不想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