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源稚男的邀請。
四木琉璃當然不可能接受。
誰知道走過去，這老傢伙會不會突然翻臉。
到時候，跑都沒得跑。
所以她只是站在原地，手握“御神狩之弓”戒備著。
如果不是“御神狩之弓”給她的底氣。
她說不定在見到源稚男的實力後，丟下一句“告辭”就跑路了。
不得不說，源稚男的實力，是真的誇張。
他的靈力等級，至少也達到了5階。
靈力不爆發則已，一爆發便如高山一般，讓人仰止。
這就是老怪物的實力。
而且鬼知道，源氏一族有沒有比源稚男更強的存在。
小說中一般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一個家族，最強的不是家族，而是躲起來的老怪物。
誰知道源氏一族，有沒有這種老怪物存在啊。
也因此，四木琉璃心中的戒備，直接提到了最高等級。
她知道，今天一個不好，說不定走的時候，就不只是一個人了。
.
雖然沒有坐過去。
但四木琉璃也沒有再動手。
而是看著源稚男，想聽聽看他說甚麼。
源稚男也沒有在意。
對著四木琉璃便開口道：“你應該已經見過源之野男了吧。”
“他怎麼樣了？”
“殺了。”
四木琉璃雖然心裡慌得不行，但表情卻穩得很。
始終都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在血月的映襯下，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了，他跟了我五十年，一直兢兢業業為我做事。”
“許多年輕人不方便出手的事情，我都讓他去做。”
“沒想到，卻死在了你的手裡。”
惋惜的說了幾句，源稚男就收起了這副表情。
明顯，他並不像自己說的那樣，在意源之野男。
“說說你吧，你來找我是有甚麼事？”
“來殺你。”
四木琉璃依舊滿臉清冷，裝高手。
不過，這話卻沒有甚麼威脅性。
反倒是讓源稚男笑了起來。
輕笑幾聲後，源稚男再度開口：“為了那些凡人？”
作為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傢伙，源稚男見過的東西，比四木琉璃聽說過的都多。
也因此，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四木琉璃的心思。
事實上，四木琉璃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那些被安排去送死的凡人而來。
想了想，四木琉璃說道：“為甚麼，要讓那些凡人去送死。”
本來四木琉璃，是想直接質問源稚男，為甚麼要養妖怪的。
但考慮到這是源氏一族的地盤，她委婉了一下。
對於四木琉璃的這個問題。
源稚男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給四木琉璃，講起了故事來。
....
“你知道平安時代嗎？”
“那是陰陽師，巫女，最繁榮，也是最活躍的時代。”
“但那絕不是一個好的時代。”
“因為，那是隻屬於妖怪和百鬼的時代。”
“百鬼夜行，現世淪喪，十室九空，千里荒野。”
“當時的人類，即使有著陰陽師和巫女的庇護，但也依舊差點滅絕。”
“最危險的時候，整個霓虹人口不足百萬。”
聽到這，四木琉璃有些繃不住了。
因為源稚男說的，屬實有些過於驚人。
要知道，不足百萬是甚麼概念。
這麼說吧，如今的冬京都，人口都上千萬了。
也就是說，平安時期的霓虹，總人口都不如冬京都，這一座城市的十分之一。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資料。
源稚男說，當時霓虹的人類差點滅絕，也絕不是虛假。
而是事實。
看出了四木琉璃的震驚，源稚男沒有點破。
而是接著說了起來。
“雖然最終，平安時代在神明與人類的努力下終結了。”
“但，情況依舊沒有好多少。”
“人類依舊面臨著妖怪的威脅，隨時都有重回平安時代的可能。”
“你知道為甚麼嗎？”
源稚男再度給四木琉璃丟擲了一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四木琉璃好像有答案了。
“因為恐懼。”
四木琉璃說道。
“沒錯，因為恐懼。”
“妖怪的力量，源自人類的恐懼。”
“人類越是恐懼妖怪，妖怪的實力就越強大。”
“而妖怪越強大，人類就越恐懼。”
“這是一個輪迴，一個無法破解，註定絕望的輪迴。”
聽到這，四木琉璃沉默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源稚男說的沒錯。
人類的恐懼，滋長了妖怪的實力。
而妖怪強大後，又加強了人類的恐懼。
這就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想要解開這個死迴圈，要麼將妖怪殺光，要麼將人類殺光。
但這兩件事情都不可能做到，所以才說無解。
同時，這也是霓虹官方，不停掩蓋妖怪存在痕跡的原因。
民眾認為妖怪不存在，那麼對妖怪的恐懼，自然會小很多。
妖怪的實力，也會衰減很多。
反之，如果妖怪的存在，被證實的話。
那麼，人類就會重新回想起，被妖怪支配的恐懼。
地獄一般的平安時代，也會在霓虹再度降臨。
“所以，你們與妖怪達成協議。”
“每年送上一定數量的人類作為祭品，滿足妖怪的要求。”
“而妖怪，也按照約定，不在世人面前輕易顯現。”
“以此，來達成一個平衡，一個即能保證妖怪利益，又能保證人類利益的平衡。”
“我說的沒錯，對吧。”
四木琉璃此時全明白了。
以往的那些疑惑，在這一刻被徹底解開。
她總算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底層框架是甚麼了。
那就是，妥協。
人類與妖怪的妥協。
人類不敢再回到平安時代。
而妖怪，也不願意和人類撕破臉皮。
於是，雙方就約定好，用普通人給妖怪輸血。
這樣即確保了平安時代不會降臨，也確保了妖怪能生存下去。
站在兩個種族的角度上，這種選擇堪稱完美。
人類與妖怪的雙贏。
唯一的輸家，就是那些被選中的，作為祭品的人。
不過，霓虹的高層，與那些妖怪，又怎麼會在乎祭品的想法呢？
很殘酷，但這就是這個世界，霓虹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