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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天亮,陽蹤壩堵得裡三層外三層,市局的車根本開不進去,刑警們只能帶著勘查工具下車步行。

 被丟棄的屍體已經轉移到殯儀館的太平間,男性,身高一米七一,穿三色橫條T恤,卡其色運動褲,鞋子不見了。他的屍表勒死特徵明顯,索溝向上傾斜。

 痕檢師在拋屍現場發現剎車痕跡,而據小王等員工說,送屍車一般不會從那邊經過,因為會繞遠路,實在是因為其他路擁堵,不得不繞路時,也沒有理由停下。

 所以在那兒剎車的就分外可疑。

 經過比對車輪痕跡和進出殯儀館的監控,警方鎖定了一輛送屍車。車主叫劉學林,長期在各個醫院活動,是殯葬業裡的個體戶,他這類人在豐市有個統一的名字,叫“金無常”。

 警方根據掌握的資訊找到劉學林家中,他不在家,手機也關機了。

 與此同時,殯儀館的一位火葬員大著膽子看了屍體一眼,驚呼道:“這,這不是老牟嗎!他昨天還來送過遺體,今天怎麼就死了!”

 火葬員只說得出被害人叫老牟,是經常來殯儀館的“金無常”,好像是在市三院附近活動。警方立即將老牟的身份與劉學林聯絡起來,這倆都是“金無常”,也都在市三院靠拉客謀生,莫不是競爭關係導致的兇案?

 根據這條線索,刑警開始在市三院走訪,從其他“金無常”口中打聽到老牟大名牟典培,住在醫德巷子裡的老房裡,是個單身漢。

 房子是牟典培租的,合租者也是“金無常”,一見警察上門,嚇得腿都軟了,一副做多了虧心事的樣子。痕檢師在屋中取得牟典培的生物檢材,經過DNA比對,確認被害人正是牟典培。

 季沉蛟和凌獵從豐安縣回到豐市,打算按照昨天的計劃調查沈維和陳香裡。但在高速上,凌獵重新整理聞,看見豐市殯儀館發生了拋屍案。

 拋屍案倒不奇怪,但拋在殯儀館就很有話題性,凌獵馬上來了興趣。反正重新排查沈維和陳香裡需要市局開具許可,凌獵打算順道去問問殯儀館那案子是怎麼回事。

 負責偵查的是刑偵支隊的副隊長黃易,得知凌獵想了解案子,他立即給凌獵的賬號開通的許可權。特別行動隊的人既然在,讓他們出點主意,也好儘快破案。

 網上沒寫被害人和嫌疑人的名字,凌獵一查調查記錄,頓時看向一旁的季沉蛟。

 季沉蛟:“被害人是牟典培?”

 黃易有點吃驚,“怎麼,這人有問題?”

 凌獵說:“我們正在查十七年前的一樁陳案。”

 黃易點頭,“這個我知道,豐安縣那個是吧?李隊前幾天給我說過,就等著你們破案呢。”

 凌獵說:“當年的案卷記錄裡,牟典培的名字多次出現,曾經是專案組的重點懷疑物件。”

 黃易臉色逐漸嚴肅,“竟然這麼巧?”

 凌獵翻開從資料室借出來的案卷,視線落在牟典培的照片上。

 這是個從長相看,就不善的人,顴骨突出,臉頰凹陷,眼神陰惻惻的。牟家不是那種在豐安縣生活了幾輩的家庭,牟典培小時候跟隨父母一起遷到豐安縣,做的是運輸生意。

 牟典培初中都沒讀完就到社會上混,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仗著家裡不缺錢,到了二十來歲,都沒有找到穩定工作。

 那時譚法濱的作坊飛快發展,需要運輸工人,牟典培看上在作坊工作的一個譚家女,報名搞運輸。譚法濱僱傭了他。

 之後幾年,牟典培工作吊兒郎當,和譚家女談了一段時間,拈花惹草,鬧得分手。譚法濱幾次想辭退他,但縣裡確實缺少運輸工人,再加上牟典培沒有犯過大錯、牟家長輩又接連說好話。小地方都講究人情,譚法濱便勉強讓牟典培留下。

 譚法濱遇害後,專案組第一時間就調查過譚家作坊裡的人、和譚法濱有矛盾的人。牟典培作為二流子,被重點關照。大家都知道他和譚法濱發生過口角,譚法濱還扣過他的工資,他有作案動機。

 但是案發當天,他聲稱和髮廊女鬼混,髮廊女也證明了他一夜都沒離開。這不在場證明雖然不算完善,但他堅決否認自己犯案,警方也沒有明確證據,無法將他認定為兇手。

 後來,畢江遇害,警方再次調查牟典培,這次牟典培的不在場證明更加充分,他那晚和人打牌,人證不止一個。

 年代久遠的案子,有的兇手就藏在被警方重點調查過的人之中,只是礙於技術手段的不足,他們逃過了刑罰。凌獵本來打算在接觸過沈維、陳香裡之後,再逐步核實當年被重點關注的人的現狀,沒想到牟典培這就被人殺死了。

 聽完凌獵的分析,黃易說:“難道這起案子和豐安縣的案子有關?有人知道我們最近重啟了調查,所以殺掉牟典培?滅口?”

 凌獵一聽就知道這位黃隊也是個思維跳躍的,問:“我想參與這次偵查,可以嗎?”

 黃易趕緊點頭,“歡迎!”

 根據已有的線索,嫌疑集中在“金無常”劉學林身上。拋屍的正是他的車,警方在殯儀館外一公里處找到了他的車,他人卻已經失蹤,手機關機,無網上消費記錄。火葬員證明半夜送屍的是他,可以排除車被他人駕駛、拋屍的可能。

 黃易還有得忙,匆匆交流完案情就離開了。辦公室剩下季沉蛟和凌獵兩人,季沉蛟查閱劉學林的背景,皺了下眉,“剛才你和黃隊已經想當然地把牟典培案、豐安縣兩案掛上鉤了。但這個劉學林和豐安縣似乎沒有關係。”

 凌獵彎起眼,“所以需要你一起查啊,你最嚴謹。”

 季沉蛟抬頭,看見凌獵那雙笑眼,不由得也勾了勾唇,輕哼一聲。

 警方已經獲取的資訊是,劉學林四十三歲,豐市隔壁嶽市人,離異,有個女兒跟前妻生活,五六年前被老鄉領著幹起“金無常”,因為搶生意打架、騷擾病人家屬,兩次被治安拘留,有案底,沒有前往豐安縣的記錄。

 季沉蛟說:“如果這人確實是兇手,動機應該與搶生意有關,牟典培只是恰好是豐安縣案的嫌疑人之一。”

 “那他不是兇手呢?”凌獵說:“你假設,我也來假設,劉學林不是兇手,被兇手嫁禍。”

 季沉蛟頓了下,“可拋屍的就是他。有人逼迫他拋屍?他只是個工具人?現在失蹤……”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凌獵在季沉蛟背後轉圈,“本來拋屍在殯儀館那種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地方就很不正常,你真想毀屍滅跡,都到殯儀館了,為甚麼不再進一步,想辦法火化掉?這不是藏屍也不是拋屍,是故意用屍體來引起轟動。”

 “一個簡單的生意糾紛,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嗎?”凌獵雙手在季沉蛟肩上拍拍,“我覺得不會。再倒回來,他就是這個拋屍者,但他丟下車失蹤。可能一,他這個工具被人用完即拋,滅口了。可能二,他自己跑了。”

 季沉蛟說:“其實不管是他殺了人,還是他被利用拋屍,自己跑掉都不符合邏輯。他有更好的選擇。”

 凌獵:“所以這案子牽扯到的估計不少。走。”

 季沉蛟:“去哪?”

 “黃隊他們正在找劉學林,沒找到人之前,劉學林還是最大的嫌疑人。”凌獵說:“我想先去見見沈維。”

 已經過了飯點,老沈盒飯外的壩子上還是坐著不少人,都是照顧病人照顧得筋疲力盡的家屬,無法在餐點準時吃飯,忙完了才草草填個肚子。

 沈維讓徒弟去裡屋休息,自己又炒了一大盆韭菜雞蛋。季沉蛟和凌獵沒吃午飯,各自要了一份十五塊錢的盒飯。付款語音響過後,沈維遞給凌獵兩個空飯盒,示意自己想吃甚麼舀甚麼。

 第二次來吃飯,心境完全不同,上回季沉蛟還忙著跟凌獵計較多夾一筷子菜,現在兩人都沒說話,各自觀察。

 沈維看上去比實際年紀蒼老,穿著一件老頭背心,圍著買食用油送的圍裙,有些禿頂,全身上下不超過一百塊錢。他跟客人們說話時語氣算得上溫和,但臉上沒有笑意。不是那種冷著臉不願意笑,是經歷了太多風雨,笑容對他來說太過奢侈。

 暫時沒有人來買飯了,沈維拿了張矮凳,坐在店門邊,開始抽菸。他看向馬路上的車水馬龍,看向馬路對面的市三院,視線悲憫悵然,和他目光相接的一刻,凌獵看出一絲轉瞬消融的壯志未酬。

 這個對視讓沈維愣了下,很快抽完剩下的煙,往店裡走去。

 季沉蛟已經吃完了,來到沈維面前,出示證件。沈維驚訝地睜大眼,“你們要重查我哥的案子?”

 凌獵往店鋪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跟上去,繼續若無其事地扒飯,吃完菜還走到餐車邊,舀了一大勺蒸蛋。店鋪挨著馬路,外面噪音太大,凌獵聽不清季沉蛟和沈維在說甚麼,好似也不在意,悠閒地回到餐桌邊吃蒸蛋。

 這時,沈維那個個頭很高面板黝黑的徒弟出來了,拿著掃把簸箕,清理餐桌下的垃圾。凌獵視線落在他臉上,他沒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掃完一張桌,又向另一張桌走去。凌獵還特意回頭看他的背影。

 這人和這攤子格格不入——這是凌獵對他的第一印象。

 凌獵自己就當過小販,普通小販該有甚麼眼神,他一看就明白。但這黑大個雖然也是一副勞苦群眾的模樣,卻有一絲飄在高處的冷漠。

 但凌獵也說不出原因,只覺得這人也許不該只是一個盒飯攤子上的夥計。

 夥計打掃完清潔,回店裡去。凌獵也吃完最後一口蒸蛋,跟著他往店裡走。他中途停下,側身看向凌獵,凌獵滿臉無辜,他皺皺眉,繼續往裡走。

 店裡,沈維的眼睛已經紅了,凌獵和夥計都聽見他聲音有些顫抖地說:“謝謝你們,這十七年,我沒有一天放下我哥的案子,我以為警察已經不管了,沒想到……”

 夥計臉色忽然一僵,開口道:“師父!”

 凌獵這才發現,夥計的嗓音很滄桑,像是喉嚨受過傷。

 沈維被這一聲打斷,看向夥計和凌獵的目光有些茫然。

 季沉蛟介紹說:“這位是我同事,我們一起調查譚法濱的案子。”

 沈維反應片刻,急忙拉過夥計,也跟著介紹,“這是在我店裡打工的小盧,是個醫學生,將來說不定還能去對面工作呢!”

 小盧面無表情,去牆邊的桶裡舀來兩碗用冰塊鎮著的綠豆湯,放在季沉蛟和凌獵面前。季沉蛟和凌獵對視一眼,都看出他想要阻止沈維繼續說。

 但這就有趣了,一個來打工的夥計,怎麼想要插手老闆家裡的案子?而且這案子發生在十七年前,當時他還只是個小孩吧?

 放綠豆湯這個岔一打,氣氛一下就變了,沈維止住話頭,“天氣熱,先喝點綠豆湯吧,解解暑。”

 季沉蛟沒動碗,覺得沈維這一下子的轉變不正常。剛才他給沈維說完警方重啟調查的決心,沈維非常激動,那從眼裡迸發出來的光絕不是作假。沈維強調自己查了很多年,似乎是要給他遞線索。那為甚麼小盧一打岔,他就停下了?因為他在激動之下忘了,有些話不能對警方說?

 沈維在豐安縣人們眼中,是個堅持追兇的忠義之人,但早前季沉蛟與凌獵分析案子時,已經將他撥到有嫌疑的人這一邊。現在他的舉動更加讓季沉蛟懷疑,他所謂的追兇只是一個表象。

 凌獵很不客氣地喝完綠豆湯,見季沉蛟沒喝,戳戳,“你不喝?”

 季沉蛟:“我不渴。”

 凌獵像是就等著他這句話,拿過碗,“那我喝了。”喝完抹抹嘴,衝沈維笑道:“老沈,好喝。”

 季沉蛟眼皮跳了下,心想你倒是會套近乎,這麼快就“老沈”上了。

 沈維憨厚地牽了牽唇角,像是要笑,卻只是擠出苦澀。

 小盧從廚房搬出盆子,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掰豆角。牆上的搖頭扇呼呼送風,他沉默得就像一座雕塑,只有雙手機械地動著,將撥開的豆子扔進不鏽鋼盆,發出悶悶的撞響。

 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他的存在無聲勝有聲,就像給與沈維的某種暗示和提醒。

 季沉蛟收回視線,問:“剛才你說,這些年都查到了甚麼?”

 沈維張張嘴,顯然猶豫了,他摸下後腦,“我啊,就瞎查,警察都找不到兇手,我哪兒找得到。”

 被問話的人在逃避,這時繼續問毫無益處,季沉蛟今天本也只是來接觸接觸沈維,索性換個話題,“我們去豐安縣走訪過,周哥王姨都記得你。我看豐安縣現在也發展得挺好的,怎麼想到來市裡生活?”

 話題改變之後,沈維明顯放鬆許多,擦擦臉上的汗,“我在縣裡待不下去。”

 季沉蛟:“為甚麼?流言蜚語?”

 沈維搖搖頭,“那倒不是。我哥是個好人,為豐安縣做過很多貢獻,他走了,社群、鄰居看在他的面子上對我也很照顧。但是我……”沈維的拳頭漸漸握緊,“我受不了那種照顧,也聽不得所有人都在我耳邊說我哥好,可惜了。那是我哥,我當然知道他是最好的人。我留在縣裡,無時不刻不得接受他們可憐我的目光,聽他們提到我哥。”

 沈維的悲痛是真切的,季沉蛟感受得到,也能理解這種心情。

 沈維長嘆一聲,“觸景傷情吧,不如離開。而且我以前還是個醫學生。”

 季沉蛟說:“我知道。”

 沈維怔住,旋即苦澀地點頭,“嗯,警察們早就把我的經歷調查清楚了,都寫在那甚麼卷子上吧?”

 季沉蛟預設。

 “是我哥供我讀書,他說我是個大學生,了不起,能讀就一直讀下去,家裡有他撐著。”沈維眼神變得很遠,回憶起二十出頭的光景。

 他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在被譚家收養之前,幾乎沒體會過家的溫暖。來到譚家之後,他知道自己是外來的,所以做事說話特別小心,搶著幹活,放學回家第一件事不是玩也不是做作業,是去廚房洗菜,生怕主人家覺得自己是個累贅,養著養著又把他丟出家門。

 但大哥卻把他從廚房拎出來,把檯燈的光開到最亮,讓他好好寫作業,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寫作業。”

 他很窘迫,卻詞不達意,憋得臉通紅。大哥揉揉他的腦袋,“當弟弟的不用操心家計,寫完作業來吃飯。”

 即便大哥說不必幹活,但他也不敢敞開了玩。別人課間浪費時間時,他在寫作業,為了提高效率,經常去問老師。回家後只用很少的時間就能完成作業,然後要麼做家務,要麼給大哥打下手。

 燈光下,大哥專注地製作著紙房子。作坊裡全是花圈、紙人,本是很滲人的場景,沈維卻從來沒有害怕的感覺。大哥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他總是待到很晚,接連打哈欠,大哥趕他去睡覺,他才離開。

 因為對時間抓得很緊,腦子也確實聰明,他高中的成績就沒有掉下過全年級前三。

 考不雨吸湪隊。考大學,他很猶豫,一方面他還是很嚮往大學生活,但另一方面,他知道大哥需要幫手。他吃譚家的飯長大,也該成為白事手藝人。

 他把想法告訴大哥,大哥狠狠兇了他一頓,“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該有自己的打算,咱們家的孩子不是非得成為手藝人,我繼承,是因為我喜歡。你呢?你喜歡甚麼?”

 他答不上來。做花圈紙人?他不喜歡,那只是他給自己劃定的責任。大哥讓他好好想想,高考一定要參加,至於讀甚麼學校,他自己決定。

 他從小就聽大哥的話,大哥說考慮志願,他就當真認真考慮了,他想學醫,救死扶傷。

 說出這個願望時,他低著頭,聲音很小。學醫戰線長,花的錢也多,誰都說醫科生辛苦,不可能照顧家裡。他覺得對不起大哥的養育之恩。

 但大哥卻笑得爽朗又自豪,誇他有出息。“那咱就學醫!八年?十八年哥都供你讀!”

 他考上醫學院,大哥像每一個得意的家長,請熟人們吃飯,暑假結束,風風光光地把他送上火車。

 上大學之後,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有一年回家,居然發現不滿三十的大哥居然有了幾根白頭髮。大哥的生意已經徹底做起來,錢對譚家來說早就不是需要考慮的事,大哥想帶著全縣富起來,還想傳播殯葬鬼神文化。

 大哥是他見過的最有理想的人,生命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永不疲倦,永不熄滅,永不落幕。

 他剛打起的退堂鼓也因為大哥而“偃旗息鼓”了,他想成為像大哥一樣活得精彩的人。那年回到學校,他拼命苦讀,暑假沒有回家,被導師介紹到一所不錯的醫院實習。

 而噩耗就是在這個旺盛燃燒的夏天傳來。他沒有大哥了,也沒有見上大哥最後一面。

 “我當年和警察一起查案子,他們都認識我,衛哥是個好警察,可就連他也抓不到兇手,他說這案子就查不明白……”沈維搖搖頭,“專案組撤走之後,衛哥還堅持查,我倆還一起喝過酒。”

 聽到衛之勇,凌獵的神情靜下來,季沉蛟朝他看一眼,放在桌底下的手在他手背拍了拍。

 “為了查案子,我的學業也荒廢了,學醫難啊,考上就很不容易,我讀了六年,眼看就要畢業了,最後功虧一簣。”沈維繼續說:“衛哥勸我回學校,案子有他們警察來查。我不相信很多警察,但我相信衛哥。我也不是不想回學校,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又耽誤了好幾年,我的學籍已經續不上了。我不可能成為醫生了。”

 這句話裡的苦,就像釀了多年釀壞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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