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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地鐵到站,季沉蛟已經從派出所發來的影片中瞭解到現場情況。重案隊分開,一組從正門進入,季沉蛟從地下車庫進入,繞到了李艾兵身後。

 此時,李艾兵面臨一個問題,他無法在控制萬越的情況下引爆,他似乎正在猶豫,正在想辦法。

 一刀刺進去,救治及時的話,萬越不一定會死。引爆的話,就算萬越已經跑開十幾米,一樣會被炸死。

 李艾兵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警察,就在剛才,他看見來了一群新的警察,他認識其中的幾人,那是重案隊。

 他更加緊張,嚥了口唾沫,刀尖在面板上劃得更深。

 而在他的身後,季沉蛟和梁問弦悄無聲息地靠近,就像幽靈一般。

 李艾兵似乎下定決心,卡住萬越的手有鬆開的趨勢,季沉蛟見狀向梁問弦一打手勢,梁問弦心領神會,二人同時如離弦之箭射出,季沉蛟將李艾兵摜倒,四肢鎖住他的所有行動。

 梁問弦據槍瞄準,萬越驚恐過度,癱倒無法站起。

 重案隊其餘人迅速上前,將萬越一併控制住。李艾兵拼命掙扎,還想去拉揹包。但季沉蛟不可能給他機會,利落地取出包中的月餅禮盒般大小的Z藥盒。

 這時,特警也已趕到,排爆專家立即著手拆除。這枚Z藥威力雖然不小,一旦在樓中引爆將是一場災難,所幸較為穩定,且設定的結構不復雜,難不倒特警的專家。

 “萬越是兇手!他殺了我姐!殺了唐紅婷!”被押上警車時,李艾兵再也維持不住連日以來的冷靜,涕泗橫流,歇斯底里,“我要殺了他,他必須償命!你們為甚麼不讓我殺了他!”

 萬越雙眼放空,被帶上另一輛警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爭辯,但又明白現在爭辯可能沒有用了。

 季沉蛟關上李艾兵一側的車門,“到局裡再說。”

 千里之外的謝傾並不知道夏榕市早上的驚險一幕,他剛來到監獄,坐在他面前的是祥天製藥曾經的高管劉小呂。

 重案隊審訊室,李艾兵高聳著肩膀,劫持萬越時的激動和囂張平息下來,此刻,他正不受控制地顫慄。

 炸彈已被順利拆除,金融港恢復正常,季沉蛟看著李艾兵,待他抖得沒那麼厲害了,才問:“你自己做的?”

 李艾兵僵硬地點點頭。

 “你早有準備?”季沉蛟說:“TNT和引管不是最近才買的吧?”

 李艾兵抬起雙眼,這次卻搖頭。

 季沉蛟:“那為甚麼你有這些東西?”

 “寫作……”李艾兵喑啞道:“我是個寫手,去年,我寫過Z藥,我想寫得更真實一些。”

 “所以你買來TNT自己做?”季沉蛟有些詫異,“知道後果嗎?”

 李艾兵再次點頭,終於直視季沉蛟的眼睛,“我沒想害無辜的人,所以我給了你們疏散的時間。我只想殺死萬越,一把刀,不行,你們會把他救回來。”

 季沉蛟:“所以你寧可和他同歸於盡?”

 李艾兵慘笑,“我失敗了。他會判死刑嗎?”

 季沉蛟沒回答,問:“你為甚麼想殺他?”

 李艾兵像沒聽見,“他會判死刑嗎?”

 “他會不會判死刑不是我說了算。”季沉蛟半抬起下巴,“你如果希望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就該把真相說出來。”

 李艾兵張著嘴,緩緩垂下頭,片刻,終於開口。

 十二年前,蒼水鎮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治安糟糕。殺人搶劫沒有,欺凌收保護費卻像佈滿這座小鎮的牛皮癬,無處不在。

 李家姐弟從城市回到家鄉已有六年了,李艾潔將名字改成李心貝,但這並不能瞞住她與李艾兵是姐弟的事實。好在小鎮人沒幾個嘲笑李艾兵“超生”,同學纏著李艾潔問,李艾潔便說李艾兵是她堂弟。

 李艾兵孤僻,沒甚麼朋友,李艾潔起初還勸他多與人交往,後來見他實在不願意,便由著他去了。

 先前的五年,日子雖然拮据,但也過得去。姐弟倆靠著父母過世的賠償金,還有村裡老房賣掉的錢,精打細算,沒有落下營養不良的毛病。

 但是從李艾潔高二下學期唸到一半時,她就被一群校外混混給盯上了,這群人以萬越、章旭明為首,都是遊手好閒的垃圾。

 他們看她長得還行,沒有家長保護,時常在她放學回家的路上堵她,週末更是變本加厲。

 李艾潔不敢告訴老師,更沒有可求助的大人。只能忍受羞辱,以為再堅持一年,等高中畢業後一切就會好起來。

 可心理上的壓力讓她的成績一落千丈,整日生活在緊張中,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李艾兵逼李艾潔說出緣由,當即去廚房拿來刀,要和混混們拼命。李艾潔攔住他,死活不讓他去。

 他們從小跟著貧窮懦弱的父母顛沛流離,李艾潔最是清楚,自己和弟弟根本惹不起萬越那幫人。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但李艾潔沒想到的是,李艾兵無法接受,揹著她去華燈街找到萬越,要和萬越決鬥。

 結果當然是李艾兵被揍得鼻青臉腫。李艾潔哭著求饒,那些人才放過李艾兵。

 李艾兵的眼神陰沉得嚇人,充滿不能保護姐姐的懊惱。

 這事沒過多久,李艾兵再次找到萬越,說自己可以代替姐姐,想打想欺負衝著他來。

 萬越大笑,這次沒有揍他,反而問他:“為了你姐,你甚麼都肯做?”

 李艾兵狠狠點頭。

 萬越又問:“殺人呢?”

 李艾兵咬牙,“嗯。”

 這話只是說說,連萬越都沒當回事。此後李艾潔被跟蹤的次數少了,而李艾兵有時會被萬越從學校叫走。

 李艾兵在班上沒有朋友,因此也無人在意他不在班上的時候是去幹甚麼。就連李艾潔也因為課業繁重,對弟弟關注減少。

 暑假,萬越那幫人開始物色新目標,李艾兵幾次被叫去華燈街當小弟,都看見萬越和一個一看就是城裡人的女人說說笑笑。

 那人正是劉玉純。

 李艾兵聽萬越用齷齪的語氣描述劉玉純,說這個女人比蒼水鎮的女人會打扮,但有點蠢,自己三言兩語就能把她哄開心,一誇她漂亮,她就臉紅。

 萬越還知道劉玉純有丈夫,但丈夫在主城,一週才能見一次面。

 “找個機會,哥們兒去滿足滿足她。”

 李艾兵不清楚萬越後來有沒有去滿足劉玉純,但那個醞釀著狂風暴雨的夜晚,萬越和章旭明在劉玉純的幫助下,殺死了唐紅婷。

 說到這一段,李艾兵的嗓音更加沙啞。

 早前幾天,他就聽到萬越和章旭明貪婪地聊起唐紅婷。他們說唐紅婷一定比李艾潔戲弄起來更有趣,但問題是如何把唐紅婷搞到手。

 那時高三已經開課,唐紅婷白天上學,晚上到酒吧打工,總是從行人眾多的前門進出,得想辦法把她騙到後門來。

 萬越動了歪腦子,讓劉玉純去騙唐紅婷。當然他原話不可能是騙,他只是假裝乖巧地跟劉玉純撒嬌,說有辦法讓唐紅婷多賺點錢,又怕姑娘家家懷疑自己。

 劉玉純一聽,這是好事啊,於是找到唐紅婷,讓她忙完了酒吧的事到後巷來。

 唐紅婷得知有賺錢的活兒,自是開心,但還是追問了一句,是甚麼工作。

 劉玉純答不上來,唐紅婷大約在雞湯店見過劉玉純,主動問,是孫姐讓她來的嗎?劉玉純索性說是。

 沒人知道唐紅婷為甚麼在聽說是孫姐找她,就毫不猶豫答應。但也沒人去思考這個不重要的問題。

 就這樣,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唐紅婷從酒吧後門離開,來到烏漆嘛黑的後巷。等在那裡卻不是雞湯店的孫姐,

 而是萬越和章旭明。

 唐紅婷警惕退後,想跑,卻被章旭明攔下,兩人起初只是言語騷擾。但唐紅婷不似李艾潔般軟弱,登時破口大罵,還撿起石頭準備攻擊。

 這惹怒了兩個混混,萬越拿出刀嚇唬唐紅婷,唐紅婷拼命掙扎,混亂中,刀刺進了唐紅婷的身體。

 罵聲戛然而止,唐紅婷抽搐、顫抖,最後不動了。

 萬越和章旭明嚇得面如土色,從雞湯店趕來看他們給唐紅婷介紹了個甚麼好工作的劉玉純更是頹然倒地,聲都發不出來。

 李艾兵被萬、章安排在巷口盯梢,聽見裡面的喊聲,跑來看見的便是這般景象。

 萬越最快清醒過來,將沾滿血的刀一把塞到李艾兵手中,問章旭明:“是誰殺了她?”

 章旭明也明白了,“李,李艾兵。”

 劉玉純捂著嘴,滿臉是淚地搖頭。她斷然想不到,自己好心想要幫唐紅婷,最後卻發生了這樣的荒誕悲劇。

 隆隆雷聲從遠處傳來,黑雲覆蓋著黑色的天空,不久就將暴雨傾盆。

 萬越抓起手足無措的劉玉純,威脅道:“玉純姐,你是幫兇,明白嗎?如果你說出去,咱們一起坐牢!我和章兒倒是無所謂,我還想嚐嚐牢飯是甚麼味道。但你呢?你有老公,還有個女兒是吧。”

 劉玉純瘋狂搖頭。

 “馬上就要下雨了,玉純姐,你不是我們這兒的人,和唐紅婷無冤無仇,你不是今晚去找的唐紅婷,應該沒人看到你。”萬越的聲音猶如魔鬼,一道閃電劈過,將他的臉映得森白,“過陣子你就回去吧,只要你不說,我們就是安全的。”

 劉玉純忍著哭聲,倉促點頭。

 萬越又抓住李艾兵的頭髮,“弟弟,你殺了人,想蹲號子嗎?”

 李艾兵尚處在震驚中,連眼神都發直,“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萬越:“但我們都看到了,就是你。”

 說著,萬越按住李艾兵的身子,示意章旭明。章旭明握住李艾兵的手,再次將刀刺向唐紅婷。

 恐懼牢牢抓住了李艾兵,他想叫喊,但是聲音卻被雷聲蓋過。

 “噓――”萬越壓住嘴唇,“誰也沒看見,誰也不知道。弟弟,你不是想讓你姐安心學習嗎?我保證再也不去打攪她,好不好?”

 李艾兵眼前血紅一片,已經不會思考。

 萬越又說:“你敢說出去,我現在就去殺了你姐。反正我手上已經有一條人命。”

 李艾兵一個激靈,終於清醒,“好……好,我聽你的。”

 在暴雨來臨之前,四人將唐紅婷的屍體搬入空調箱,草草清除血跡,然後帶著共同的秘密走入各自的黑暗。

 次日,天光大亮,當人們發現屍體時,雨水已經將罪惡清洗乾淨。

 李艾潔起初並沒有想到李艾兵會與唐紅婷的死有關,當時在嚴格的排查下,混混們都不敢出來活動,她還因此慶幸不會再被騷擾。然而到了年底,李艾兵的狀態一天比一天糟糕,在她的追問下,李艾兵終於說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但在長期的精神負荷下,他的記憶出現混亂,讓李艾潔誤認為他也是兇手。

 李艾潔驚恐萬狀,打聽到章旭明和劉玉純已經離開蒼水鎮,這小鎮成了她的夢魘,元旦之後,她放棄學業,帶著李艾兵逃離。

 十二年來,沒人再提起蒼水鎮、唐紅婷。

 李艾潔沒再念書,打了很多工後,做起新媒體。李艾兵與社會脫節,專注寫作,常年靠李艾潔接濟,直到去年終於走紅。

 他們苦了半輩子,終於迎來新生活,不料懲罰終於降臨。

 “你們第一次來找我,我就猜到了。”李艾兵說:“劉玉純死了,章旭明也死了,現場還有我姐的足跡。我知道她為甚麼要這麼做,他們威脅她要說出真相吧,因為我家的生活好了,他們卻沒有。”

 “我姐想要保護我,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為了我,她會做任何事。”李艾兵通紅的眼中滑出淚水,“她想要我好好生活,那我就好好的。可是她死了,被人殺了……”

 季沉蛟說:“你料到是萬越。”

 “只可能是他。”李艾兵仰起頭,任憑眼淚浸溼臉頰,“當年我就該殺了他的,就該殺了他的……”

 另一間審訊室裡,萬越知道李艾兵一定會供出唐紅婷案的細節,作為一個學法的人,他清楚在現階段認罪能夠最大程度爭取輕判――雖然他在國外的學位幾乎算是買來的。

 “唐紅婷的死不是故意謀殺,是過失。”萬越雙手在桌下握在一起,不敢抬頭看季沉蛟,“李艾兵肯定說過吧?我們那天真的只是想和唐紅婷玩玩,在那之前我們從來沒有傷害過誰。是她辱罵我,對我和章旭明拳打腳踢,我才情緒上來,用刀威脅她,沒想到……”

 季沉蛟:“但你提前準備了刀。”

 萬越辯解:“真不是為了殺她準備的,當時鎮裡亂,不帶刀不安全。我發誓是過失殺人,不然劉玉純那種善良懦弱的人會幫我們把唐紅婷約出來嗎?”

 季沉蛟卻道:“但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你和李艾潔為了滅口,把劉玉純殺了。這總是謀殺了吧?”

 萬越開始頻繁在審訊椅上扭動,明亮的燈將他臉上的冷汗照得陰森冷白,“我有甚麼辦法?我是被威脅的!”

 季沉蛟問:“誰威脅你?劉玉純?”

 然而警方早已圍繞劉玉純展開多輪調查,無論是網路還是現實,都沒有她威脅萬越,以及其他任何人的證據。

 “她說如果不給她錢,就要把當年的事曝光!她說她是‘美帽皇后’,在網上有影響力。她還說她看過律法書,犯罪的只有我和章旭明,特別是我,她連幫兇都算不上!”萬越顫聲說:“只要她曝光,我就完了!我好不容易有現在的生活!”

 季沉蛟將信將疑,“她親口對你說的?你們見過面?”

 萬越搖頭,“她託人給我發的資訊!不信你們去我公司查!”

 季沉蛟輕蹙起眉。在之前的偵查中,他就隱約意識到在這一系列案子中,似乎有第三方攪局。

 梁問弦正帶人搜查萬越的辦公室和幾處房產,電腦等物品帶回來後,很快就會有結論。

 不過季沉蛟稍微感到詫異的事,既然此人存在,那他也必然聯絡過李艾潔。李艾潔的電腦、平板重案隊和分局都檢查過,連刪除記錄也恢復了,沒有找到可疑訊息。

 “你知道劉玉純託的是誰嗎?”季沉蛟問。

 萬越臉上露出彷徨又畏懼的神情。

 季沉蛟說:“你不知道,你怕他。”

 萬越不安道:“你能理解那種感覺嗎?有人無時無刻不盯著你,他知道你的一切行為,但他是個甚麼東西,你完全沒有頭緒。”

 季沉蛟說:“你怕他,所以對他言聽計從。”

 萬越有點崩潰了,“我必須殺掉劉玉純。知道這件事的還有李艾兵、章旭明。他說章旭明已經被渝吸乾掉了,但是有人想要幹掉我。”

 季沉蛟:“李艾潔?”

 “我都想不起這是誰了!”萬越煩躁地抓扯著頭髮,“後來才想到是李艾兵的姐姐,當年也被我欺負過。她居然怕我會洩露她弟的秘密。我瘋了嗎?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季沉蛟問:“她約你去南郊燻草二村?”

 萬越:“還是那個人告訴我的。其實我已經發現我掉進了一個圈套,但是我不得不行動。李艾潔想要我的命,我不想死!”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你頻繁出入夜場,造成你愛去這些地方的假象。是嗎?”

 萬越點頭:“但我真的有苦衷,我是被人教唆的,我不是主犯!”

 夏榕市東城區一棟入住率不太高的新樓盤裡,男人剛看完手機推送的新聞――今早金融港發生一起劫持人質事件,警方已經將嫌疑人控制,未造成人員傷亡。

 “嘖。”男人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茶几邊,眼神溫柔地看著凌亂的軍棋。夜裡他自己和自己下了一盤,覺得沒勁,將卡牌掃得滿桌都是。

 “算了。”他耐心地收拾紙牌,有強迫症似的將它們對整齊,“就到這裡也不錯。罪大惡極者死刑,判不了死刑的自相殘殺,失去最愛,哈哈……”

 萬越交待完四月二十六日潛入劉玉純家,等到半夜殺死熟睡中的劉玉純的細節,下意識舒了口氣。他身上已經背了三條人命,但是唐紅婷系誤殺,後面兩樁照他的說法,是被人教唆。他認罪態度端正,請一個好律師的話,說不定能夠爭取死緩。

 只要不是立即執行,甚麼都好說。

 但這時,季沉蛟卻道:“沒有別的要交待了?”

 萬越愣了下,“甚麼?”

 季沉蛟說出的名字讓萬越陡然僵硬。

 “黃客。”

 監獄,會見室。

 “竟然有警察來見我,真是稀罕。”劉小呂很瘦,沒甚麼精神。但謝傾來之前看過他在祥天製藥時的影像資料,是個儒雅風度的人物。

 “是錢總讓你來的?又想幹甚麼,讓我頂甚麼罪?”劉小呂說著突然停下來,“噢,你不是律師,是警察。”

 謝傾會選擇劉小呂作為突破口,一是因為他當初認罪認得非常迅速,似乎是想要保下甚麼人,二是他所在的崗位是藥物實驗。

 謝傾說:“你是頂罪?”

 劉小呂乾笑,“祥天豬狗不如,出了事讓我一個搞技術的頂,說甚麼給我安排好家人,讓我早點出去。這號子都蹲一年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也沒人來看我。我後悔啊。”

 謝傾便和劉小呂聊起那樁經濟犯罪。案子本身與萬越八竿子打不著,更和失蹤的黃客無關。但劉小呂大約是憋太久了,苦水一倒就沒完沒了。

 謝傾看話匣子開啟得差不多了,逐步轉移話題,說起新藥的實驗,“順道”提到了錢總的繼子萬越。

 劉小呂對公司非常失望,情緒已經推到頂點,“萬越害死過人!”

 謝傾:“是不是叫黃客?”

 劉小呂說出一樁塵封了五年的往事。

 當年萬越剛“學成歸國”,自然是要進入祥天製藥的。萬越心急在繼父面前表現,有一天找了個叫黃客的人來找劉小呂。

 那時公司正攻堅一款新藥,需要試藥的人。劉小呂一看黃客就拒絕了,因為黃客的身體情況不符合要求。

 萬越卻說,黃客是自己老鄉,急需要一筆錢給老父親治病。劉小呂有自己的原則,還是不允許。

 沒想到萬越居然私自讓黃客試藥。由於操作不當,救治不及時,黃客因此喪命。

 此事雖與劉小呂無關,但橫豎算他監管不力,且萬越還是老闆的繼子。劉小呂權衡一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萬越把黃客處理了。

 這事之後,萬越大約心有餘悸,不敢再留在自家公司,不久入職泉耀投資。錢總還時常向人吹噓,說萬越有想法,不依靠家裡,懂得自己拼搏。

 劉小呂破罐子破摔,“屍體就埋在南郊野山頭,變成骨頭了吧?沒被野獸刨出來就還找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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