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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失蹤的人最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他在一樁命案中扮演甚麼角色,是加害者還是被害者,又將在甚麼時刻再一次出現。

 雖然只有萬越一個人明確說出黃客覬覦唐紅婷,但作為這樁陳案裡第一個明確出現的疑點人物,季沉蛟無論如何要查清楚。

 黃客沒有朋友,但曾經幫父親送貨,這算他的第一份生計。將普通人與社會連線起來的就是生計,只能從他的工作入手了。

 但這項調查不算取證,席晚和沈棲都不如一個人適合――凌獵。

 “季隊長,是要履行給我買車的承諾了嗎?”凌獵正在路邊喝蜜雪冰城,吸管吸得呼哧一聲。

 季沉蛟:“……你夢裡的承諾?”

 凌獵:“哦,是買手機。”

 季沉蛟看著凌獵,這玩意兒還挺坦蕩。

 就離譜。

 季沉蛟:“腳踏車倒是可以考慮。”

 凌獵笑了會兒,“甚麼事?”

 “去蒼水鎮打聽個人。”

 黃父最早是給建築公司拉沙土,但這活辛苦,他只幹到黃客初中畢業。大約是不用再供孩子讀書,又攢下一些積蓄,他貸款買下一輛小型貨車,給鎮裡各個牛肉加工廠送貨,和這些廠自然都有往來。黃客不學無術,找不到工作,幫他幹活時不可避免也會與廠家、商家打交道。

 凌獵衣著打扮跟當地人差不多,輕鬆混成自己人,挨個一打聽,得知這些與黃家父子合作過的門衛、庫房師父、工人、會計,對黃客的印象竟然都不錯――這與混混們口中的黃客截然不同。

 在他們的認知裡,黃客不愛說話,但幹活麻利、踏實、不抱怨。貨車師傅是不用搬貨的,有工人負責上下貨,但是黃客每次都幫忙,還會在車上備一箱水,誰渴了就喝,從來不計較。

 有時廠裡出賬慢,還錯過賬,黃客會提出哪裡有誤,但和其他司機的陰陽怪氣和猴急不同,他只是客觀地指出來,不催也不罵,拿到錢後繼續合作。

 “我們就喜歡這種司機,大家都是出力氣吃口飯,互不相欠,那種嬉皮笑臉的我還怕呢,小黃老實,我信他。”

 “就是後來他就不咋送貨了,這個咱也理解,不怎麼賺錢嘛。老黃上了歲數,幹這活沒啥,他年輕,也該出去闖闖。”

 “他出去幹嘛?這我可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泰灣打聽下,我記得他好像是和那邊的人走了。”

 泰灣也是個鎮,就在蒼水鎮旁邊,交通比蒼水鎮好,蒼水鎮的牛肉加工品基本都是經過泰灣鎮運出去。

 凌獵又騎著三輪車,溜達到泰灣鎮,輾轉打聽到一個可能認識黃客的人。這人姓王,早年也是司機,現在開了個水果批發店。

 凌獵跟王老闆聊黃客,王老闆熱情地請他吃西瓜,說起八年前的事。他在送貨途中車壞了,貨也報廢了,黃客經過,救了他,見他實在困難,還借了他五百塊錢。

 那時他們根本不認識,黃客這錢給出去說不定就得打水漂。王老闆因此對黃客感激涕零,度過危機後經常在泰灣鎮等黃客,一起送貨。一來二去,就成了兄弟。

 “我兄弟這人,就是看著兇了點,其實心地是真的好。”

 就這麼送了半年貨,王老闆聽同鎮的年輕人說去南邊給人拉長途比在家鄉待著能賺更多錢,車是老闆提供,就是累了點,要從西南送到西北、東北,全國跑遍,還得有信得過的人互相照應。

 於是王老闆就勸黃客和自己一起幹。黃客起初不想接這活,但經不住王老闆說,一起離開家鄉,每次出去少則一個月,長的時候待了小半年。苦是苦,但腰包漸漸鼓起來,兩人都很高興。

 “我們幹了快三年,說好了再一起幹個五年,錢賺夠了,我回來開店,他回去討媳婦,安定下來就不跑了。但是他突然找到我說不幹了,我問他半天,他才說他爸得了病,要人在身邊照顧,不能再去南邊了。”

 算上黃客和王老闆一起跑長途的三年,正是黃客失蹤的時候。

 凌獵問:“留在老人家身邊也不是辦法,他怎麼搞錢?”

 王老闆一拍大腿,“我也是這麼說的啊!他反正就說不去南邊了,我問那你怎麼辦?我這有錢,你拿去應急!可他不收,說要去城裡看看。”

 城裡指的正是夏榕市。

 王老闆又說,這次黃客倔得很,怎麼都說不動,非要去城裡,說城裡有他認識的人,說不定能拿到便宜藥,還說甚麼城裡好打工。

 黃客到夏榕市後,王老闆聯絡過他幾回,他都說挺好,正在找工作,還說父親的藥有著落了。但三個月後,王老闆再沒能聯絡上黃客,手機停機,幾個社交賬號也找不著人。黃父過世時,王老闆還去送了錢,不死心繼續打電話,依舊音訊全無。

 “我琢磨著,客哥說不定是被人給害了。”王老闆神色憂傷,“他那人,心眼實,又有孝心,沒事的話不可能黃叔叔過世時都不回來的。但我又想不通他到底咋了,我也不敢報警,覺得萬一他幹了啥犯法的事呢?為了湊錢,那也是不得已……”

 季沉蛟聽完陷入沉思,黃客數月不歸家有解釋了,五年前放棄原本的工作是因為父親患病,而來夏榕是為了買到便宜的藥、找到來錢快的工作。

 他提到的熟人會是誰?

 便宜藥……熟人……

 黃客可能有些許社交障礙,最親近的就是王老闆,而王老闆想象不出這人是誰,那就說明不是他們在南方跑運輸時共同認識的人,大機率是黃客的老鄉。僅僅是老鄉就去找,以黃客的性子,是真的著急了。

 季沉蛟閉上眼,眼前浮現出萬越。萬越繼父開的正是生物製藥公司,而萬越學成歸來是五年半之前,回蒼水鎮炫耀財富、地位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黃客所說的熟人會不會就是他?然後在接觸的某個時間段出了事?

 那萬越的膽子也太大了,黃客去找過他,失蹤可能與他有關,他還敢在這個時候提到黃客偷窺唐紅婷,黃客為唐紅婷復仇。

 季沉蛟猛地睜眼。正是因為黃客找過萬越,萬越才敢這麼說?因為一個警方永遠找不到的人,不會反駁他的話。

 比如一個死去的人。

 季沉蛟回到電腦前,搜尋萬越繼父的公司,祥天製藥。排在前面的是企業推出了甚麼甚麼新藥,公司高層參與慈善活動,給貧困地區捐了多少錢。往下,則是一些負面新聞,比如醫藥代表違規操作、廢水廢料傾倒不符合環境標準、高層經濟犯罪被批捕。

 如果黃客是在接觸萬越的過程中遭遇不測,這和萬越背後的祥天估計脫不了關係。祥天有問題,這似乎也能解釋黃客為甚麼不在繼父的公司謀職。

 但是現在查祥天的話,必然面對阻力,而且重案隊也分不出這麼多精力。

 季沉蛟來到支隊長辦公室,如實說明情況。又道:“萬越雖然有雙學位,但我查過他在國外的成績和日常表現,他根本就是個學業廢物,靠他媽花錢給他買來現在的地位。這種人,待在自家企業不是最好?母親都為孩子著想,把孩子推出去,也許因為知道自家企業有某些可能連累萬越的問題。”

 謝傾問,“那你準備怎麼查?你顧得過來?”

 季沉蛟:“顧不過來才找你。”

 謝傾笑了,“師弟呀,就知道給師兄找麻煩。”感嘆完,謝傾又道:“去年祥天有個高層因為經濟犯罪進了局子。我去申請個探視許可,派人和他聊聊。”

 季沉蛟鬆口氣,“謝謝師兄。”

 關押祥天高層的監獄在另一個省,謝傾嘴上說是派人,實際上竟是自己坐著高鐵過去了,次日才能見到。而這天晚上,陳菁率領的南城分局刑偵中隊在南部郊區的河溝邊發現了一具女屍――

 雖然章旭明案因為與十二年前懸案的關係交由重案隊統一排程,但季沉蛟認可陳菁的能力,給了陳菁儘可能大的自主權。陳菁不找到嫌疑人李艾潔不罷休,連日來不斷走訪、查監控,發現李艾潔到過南郊的燻草二村,村民對她有印象,說她一直在村裡徘徊,像是找甚麼人。

 村裡小賣部的監控也拍到了她,她穿一套黑色運動服,戴著鴨舌帽,揹著一個深藍色條紋包。

 李艾潔是坐鄉鎮中巴來的,沒有記錄顯示她坐中巴回到主城。陳菁調來警犬支援,一步步擴大搜查範圍。第三天,有村民主動來報,說是進山割筍子時,聞到了怪味。

 這群靠山吃山的村民鼻子是很靈敏的,山裡隨著季節不同,慣常有各種氣味,他們沒有聞過的,一定有問題。

 陳菁調轉方向,日落時,警犬找到了埋在爛泥爛草下的屍體。

 五月炎熱,屍體挖出來之後臭氣熏天,胸腹有至少四處刀傷,不見隨身物品,但衣著和小賣鋪拍到的李艾潔一致。

 屍體被帶到分局做解剖,DNA比對也正在進行。雖然身份還未確認,季沉蛟和陳菁都已猜到,這就是李艾潔。

 夜裡,屍檢和DNA比對都已完成,李艾潔心臟、肝臟、腸子都被嚴重刺傷,心包填塞,而除了致命傷,頭部、肩部、手臂還有多處撞擊、掙扎傷,頭皮有撕裂,可見在死亡前曾與兇手殊死搏鬥。

 負責監視李艾兵的刑警直接將他接到分局。李艾兵看著姐姐的屍體,緩緩跪下,嘴裡說著甚麼,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從他下警車,直到認屍完畢,季沉蛟都注視著他。他表現出的仍是矛盾感――非常悲傷,卻又異常平靜,好似早就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過是高懸的劍終於落了下來而已。

 “我讓人送他回去,他這樣子現在也沒辦法配合我們調查。”陳菁說。

 季沉蛟點頭,“辛苦。”

 次日一早,季沉蛟被電話聲吵醒,陳菁在那頭說:“季隊,李艾兵不見了!”

 警方對李艾兵的監視並不是守在門口或者用攝像頭對著窗戶拍,他的嫌疑還到不了這個地步。警方只需要掌握他每天的行程,瞭解他都在幹甚麼即可。

 而這天,李艾潔確認死亡,李艾兵在回到住處的過程中一言不發,卻悲傷難掩,同行的警察也心生憐憫。他進屋前,還轉身對警察鞠了一躬,感激他們將自己送到家門口。

 警察不由得安慰了一句:“節哀,我們一定會將兇手繩之以法。”

 “繩之以法。”李艾兵呢喃,小幅度搖了搖頭。

 警察問:“你怎麼了?”

 “沒事。”李艾兵苦笑,轉過身去,背影單薄而佝僂,“謝謝你們。”

 警察回到警車上,凌晨時睡了過去。早上醒來例行檢視監控,沒看到李艾兵離開單元樓。不久接到陳菁電話,讓他儘早帶李艾兵來協助調查,他上樓敲門,始終無人應,再次檢視監控,發現半夜四點多,一個白髮老人從樓裡離開。

 一再對比身高、體型,以及走路的習慣,確認這人就是李艾兵!

 “我就說李艾兵有問題!他口口聲聲說他與他姐關係怎麼好,但李艾潔失蹤這幾天,他還去逛過商場!太坐得住了!”副隊長張楓咆哮,“他在賭我們找不到屍體,這樣他的生活就不會受到影響。現在屍體找到了,早晚查得到他身上,他才跑掉!”

 陳菁被吼得頭痛,追蹤的人都撒出去了,技偵也一直嘗試從監控、手機訊號找到李艾兵的蹤跡,但暫時還沒有好訊息傳來。

 和張楓不同,陳菁不認為李艾兵是單純的逃走。畏罪潛逃的話,這陣子李艾兵有很多機會。李艾兵等待的難道是警方確認李艾潔死亡?可是為甚麼?

 季沉蛟夜裡睡得晚,本來還有些迷糊,電話接到一半立即清醒了,迅速趕到李艾兵家中。

 監控裡,李艾兵揹著小號旅行包,下部鼓起,看上去沒裝多少東西。屋裡收拾得很整潔。

 分局隊員正在仔細搜查,季沉蛟拿起電視牆上的姐弟合照,蹙眉思考,李艾兵選擇在此時逃離警方的視線,究竟想幹甚麼?

 忽然,一名分局隊員在書房喊道:“陳隊,季隊!”

 隊員手中拿著的是一個玻璃密封瓶,裡面裝著黃色針狀晶體。季沉蛟戴上手套,接過來小心開啟瓶蓋。

 陳菁瞳孔縮了縮,“這是……”

 季沉蛟:“火藥。”

 在場數人倒吸一口涼氣,“李艾兵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他想幹甚麼?”

 “Z藥材料。”陳菁額前浮起冷汗,罕見地緊張起來,“必須儘快找到李艾兵,否則……”

 季沉蛟放下玻璃瓶,一看時間,八點三十分,大部分企業九點才上班,如果李艾兵的目標是那個人,就還有時間!

 季沉蛟:“陳隊,立即去金融港三號樓,李艾兵在泉耀投資!”

 警車風馳電掣,季沉蛟申請了市局的特警支援。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李艾兵那種矛盾感是怎麼回事了。

 李艾兵是十二年前那場兇案的參與者,劉玉純、章旭明的死讓他知道,有人在清除曾經的參與者。而相依為命的姐姐失蹤了,姐姐很可能是殺死章旭明的兇手。

 姐姐為甚麼會出手,因為他。姐姐想要保護他。

 可姐姐再未與他聯絡,也許已經被另一個人所害。他一方面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一方面拼命剋制。

 因為警方還沒有確認姐姐死亡。萬一呢?萬一姐姐只是逃走了呢?

 他必須維護這分秒間就會崩潰的假象。

 如果姐姐被人所害,那麼兇手一定是那個人,只有那個人。

 他早就準備好了武器,甚至有炸藥――雖然暫時無法得知他為甚麼存有這些東西。確認姐姐死亡,他就沒有顧慮了,他要找那個人復仇。

 萬越,唐紅婷案的另一個參與者!

 上班高峰,金融港滿是身穿職業裝,步履匆匆的白領,他們有的開著豪車,有的化著精緻的妝容,有的推開星巴克的門,端著咖啡和三明治。

 這裡據說是夏榕市職場精英最多的地方。

 李艾兵下了公交車,擠在這群精英李向中心商務樓走去,他已經將顯眼的白髮摘下來了,也挺直了腰背,但黑色運動服和揹包仍讓他和周圍格格不入。

 有人好奇地打量他,心想這是來實習的吧?雖然臉還不錯,但這打扮也太不走尋常路了。

 李艾兵將揹包換到胸前,戴上鴨舌帽,隨人流一同進入中央商務樓。泉耀投資就在這棟樓裡,再過不久,萬越就會進來。

 李艾兵右手伸進揹包李,摸索著暗格裡的戶外刀。

 那是一把很鋒利的刀,刺進心臟足以致命。但是他沒有把握在大庭廣眾下對付萬越。所以他有二手準備――暗格下方的Z藥。

 他冷漠地看著一個接一個走過的白領,想起姐姐小時候就說過想成為這樣的人。

 是誰把姐姐給毀了?是他,不,是萬越那幫畜生!

 交通擁堵,市局和分局的車被堵在路上,季沉蛟聯絡金融港街道派出所,讓他們密切注意似李艾兵的可疑者,又給萬越打電話。

 萬越正從停車場向中央商務樓走去,看見來電顯示,不悅地皺了皺眉,不接,放入包中。他有許多理由解釋――在開車、忙著開啟、正在開會,總之糊弄過去很容易。

 萬越風度翩翩走入一樓大廳,朝前臺微笑致意。但他忽然察覺到一道令他不舒服的視線,像是又冰又溼的寒氣圍繞著他的脖子。

 他狐疑地轉過身,人潮散開,露出從電梯牆後走出來的李艾兵。

 兩人視線交匯,李艾兵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放在揹包裡。萬越眼睛陡然睜大,口型在說:李艾兵?

 白領們本能地意識到危險,迅速向周圍散開,萬越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想跑。

 但李艾兵藏在揹包裡的手已經抽了出來,一同帶出的是刃長七厘米、帶血槽的刀!

 樓中爆發尖叫,人們推擠著瘋狂奔逃,有人摔倒,有人的高跟鞋掉落。電光火石間,李艾兵朝萬越飛奔而去,手中刀刃直刺萬越胸口!

 然而預計之中的血腥場面卻沒有出現,萬越反應迅速,竟是躲過了刺來的刀。但李艾兵來勢太猛,他躲過了刀,卻沒能完全躲開攻擊,被李艾兵撲倒在地。兩人掙扎扭打間,派出所警察衝了進來,“住手!警察!”

 萬越動作一頓,李艾兵趁著這個空檔飛快撿起刀,壓在他的脖頸上。

 萬越塊頭和力氣都比李艾兵大,但此時完全不敢動彈。汗水已經浸透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他心跳劇烈,血液在頸動脈鼓動,每一下都貼著冰涼的刀尖。

 他毫不懷疑李艾兵會狠狠刺下去。

 “把刀放下!”金融港派出所處理的最惡劣的案子不過是經濟糾紛導致的鬧事,此時也非常緊張,“放開人質!”

 李艾兵挾持萬越緩緩後退,喝道:“別過來,我包裡有Z藥!”

 此話一出,驚叫聲再次響起,人群潰散。

 派出所當然無法處理,立即報告季沉蛟。

 警車中氣氛一窒,季沉蛟當機立斷,和重案隊其他成員下車奔向最近的地鐵站。

 從此處到金融港,只剩下一站距離。季沉蛟讓派出所先穩住李艾兵,組織疏散。

 “我姐死了,是你殺的吧?”李艾兵在極度的亢奮下,竟然出奇冷靜。他牢牢控制著萬越,聲音直灌入對方耳中,“畜生,萬越,你真他媽是個畜生!當年我就該殺了你!”

 萬越忍著恐懼,粗重地喘氣,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這樣做,我們都得死!聽我說,你放了我,你姐的事不是我乾的……”

 話音未落,刀尖已經扎進面板,一條血線出現,萬越不敢動了。

 “你怎麼有臉狡辯?”李艾兵說:“害死我姐的不是你是誰?”

 萬越痛苦萬分,“我有甚麼辦法?是她要殺我!我不行動已經死了!”

 “你不該死嗎?”李艾兵怒極反笑,“我今天就要你死在這裡,這把刀就算殺不死你,我包裡的東西也足夠炸死你!”

 萬越哆嗦道:“你想和我同歸於盡?”

 李艾兵悽慘道:“十二年前,我就該和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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