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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2022-12-15 作者:初禾

 蒼水鎮。

 席晚找到萬老爺子時,他興奮地說:“是不是我們萬越幹了大事?怎麼老有人來打聽他?”

 席晚立即問:“還有誰來過?”

 萬老爺子:“一個開三輪車,還紮了揪揪的小夥子!”

 席晚:“……”好像知道是誰了。

 萬老爺子興致勃勃講著萬越從一個混混成為人上人,見席晚漂亮,還忍不住搓搓手:“姑娘,你有物件沒啊?”

 席晚微笑:“已婚。”

 萬老爺子遺憾道:“那我們家的別墅就不能讓你住咯。”

 除了萬家,席晚還找到十幾個萬越的同學、和他一起玩的混混。

 不平的說:“萬越?他現在是有錢,可不就是有個嫁得好的媽嗎?我媽要能供我出國,我比他混得還好!”

 膽小的說:“我早改邪歸正了,咋又來查我……我以前是和萬哥混過,但我就是個小弟,幹事的都是萬哥他們。萬哥下手特別狠,還老喜歡帶刀。”

 八卦的說:“對對對,你是來挖萬越黑歷史的吧?那我跟你說,他小時候可壞了!專喜歡欺負個子小的男娃,女娃也不放過。把那些男娃打得鼻青臉腫,但他也不敢真的打壞他們。你猜他怎麼著?他就去偷女娃們養的小兔子、小貓,在它們身上寫上欠揍男娃的名字,然後剁掉!嘖嘖嘖,小時候不懂事,現在想來,那是真的壞啊!”

 知情的說:“萬越和章旭明本來不是一夥的,各有各的幫派,章旭明和技校那幫人混,萬越混的圈子更野。但後來我們一起玩過,他倆走得還挺近,可能因為都沒媽吧?但不知為甚麼又掰了,章旭明去哪了不知道,我再沒見過他。”

 席晚問,記不記得萬越和章旭明與哪些女生有來往。大部分人想不起來,但有一人尷尬地說:“我那時和他們一起玩兒,欺負,欺負過落單的女的。”

 席晚問是誰,怎麼欺負的。對方回答得遮遮掩掩,只說都是萬越的主意,沒動手,就是跟蹤、嬉笑、威脅,言語上冒犯,又說自己覺得沒勁,欺負女的不如找男的打架,就沒繼續了。

 席晚問是不是唐紅婷,那人嚇得臉都白了,“當然不是!我們從來沒惹過她!”

 席晚又拿出李艾潔當時的登記照,那人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樣子我記不得了,但確實姓李,好像還有個弟弟。她弟因為她,還找過我們,被萬越修理了。”

 席晚取證工作做得特別踏實,影片、錄音一應俱全。這些資料都第一時間傳給了季沉蛟。

 “頭兒,有甚麼想法?”

 “萬越以前心狠手辣,和章旭明是一丘之貉,一同欺辱過李艾潔,沒有碰過唐紅婷,但死的卻是唐紅婷,現在李艾潔被捲入,而李艾潔當時和唐紅婷有相似的性格,都容易被混混盯上……假設……”

 季沉蛟雙手撐著桌沿,看著擺滿桌子的資料,“假設是李艾潔為了從被欺辱的狀態中脫離,而出賣了唐紅婷,比如讓章旭明去招惹唐紅婷?或者別的甚麼方法,最終導致了唐紅婷被殺害的結果。她沒有直接參與,但她是知情者、推動者,所以十二年後才被捲入?”

 梁問弦點頭,“這樣前期的部分線索就連起來了。”

 季沉蛟走到白板邊,在李艾潔和萬越中間畫了個等號。梁問弦輕輕挑起眉,“這是……”

 “十二年前是萬越和章旭明像,李艾潔和唐紅婷像。現在是萬越和李艾潔像!”季沉蛟轉過來,“萬越從一個只有初中文憑、家庭經濟條件糟糕的混混,變成上過國際高中、在國外拿到雙學位的精英,生活層次完全改變,並且有光明的前景。”

 “而且他很看重他得到的這一切,回蒼水鎮給他爺爺買別墅,大機率不是因為他太有孝心,只是想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眼紅。”

 “李家姐弟的生活也徹底改變了,李艾潔的工作一般,但李艾兵身家千萬,對她這個姐姐毫不吝嗇。他們苦了三十年,今後都是好日子。”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想毀掉他們的大好前程。章旭明過得不好,而且從來沒有好過,如果說章、萬、李這三人有唐紅婷這個共同的秘密,他在心理落差之下,難保不產生嫉恨。並且用這個秘密去威脅、勒索二人。”

 梁問弦跟上思路:“然後被聯合起來反殺?那劉玉純怎麼解釋?”

 季沉蛟靜了靜,“我到現在還是想不到她和唐紅婷的死能有甚麼關係,可單純的目擊者又不像。她也有勒索萬、李的可能,因為她需要大量的錢來包裝自己。不過章旭明和劉玉純勒索萬越、李艾潔的話,我們應該能查到蛛絲馬跡的,但事實就是沒有。”

 季沉蛟拿起刷子,在白板上畫了一把大叉,“剛才說的這一切,都只是缺乏這個基礎支撐的想象。”

 接著,他又畫出一個人頭輪廓,“這是萬越和李艾潔聯手滅口的設想,如果威脅萬、李的不是章旭明和劉玉純呢?他是第三方知情者,他讓萬、李知道――你們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季沉蛟放下筆,“我要去見見萬越。”

 “讓他開口估計很難。”梁問弦說:“他自己是學法律的,而且我們手上沒有確切的證據。”

 “我知道,先去看看再做計劃。”

 金融港三號樓,泉耀投資。

 萬越剛協助總裁辦擬完一份重要合同,去樓下咖啡廳的途中卻被季沉蛟攔住。

 萬越疑惑地打量季沉蛟,冷漠的神情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張,“你是?”

 季沉蛟亮出證件。往來的員工都小心而好奇地看過來。萬越在短暫的驚訝後露出配合的微笑,“去我辦公室行嗎?”

 季沉蛟:“當然行。”

 萬越做的是法務工作,有獨立辦公室,裝修走的是幾何風,鋒利又簡潔。季沉蛟參觀一番,萬越客套地問:“季警官喝點甚麼?”

 季沉蛟說:“你最近回過蒼水鎮嗎?”

 萬越背對季沉蛟,唇角的線條繃緊,但拿著咖啡轉過來時,又恢復如常,“季警官今天是來查甚麼?我家鄉出甚麼事了嗎?”

 季沉蛟說:“現在倒沒出甚麼事,但十二年前出過。”

 萬越愣了下,旋即道:“華燈街那件事吧?一晃都十二年了,我當時還積極配合調查呢。”

 季沉蛟:“哦?怎麼個積極法?”

 “踴躍提供線索啊,跟警察說看到哪些人經常在華燈街。”萬越主動說:“我那時是個混混嘛,也總是在華燈街玩,警察還查過我呢,不過那天我老早就回家了,沒看見是誰殺的人。”

 這一套說辭是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季沉蛟說:“那挺不好意思的,局裡決定重查這個案子,又要來跟你問線索了。”

 萬越笑道:“重查?那很好啊,我支援。只是時間太久遠,人的記憶也不一定靠得住。季警官,你想知道甚麼儘管問,我記得起的,一定不隱瞞。哎,那案子是我家鄉的一塊傷疤,我也希望兇手早日被繩之以法。”

 季沉蛟在會客沙發上坐下,“最近還發生了一起命案,被害人也是蒼水鎮人,你可能認識。”

 萬越很驚訝,“誰?”

 季沉蛟:“章旭明,烏濱大道前幾天傳出來的事你聽過吧,就是他。”

 萬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眼珠子一動不動,驚駭到極點的樣子。

 季沉蛟便看著他,等了半分鐘,他像是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慢慢坐下,“章旭明……對對,我記得他,以前一起玩過,他和我好像同齡,他在技校……他是怎麼死的?”

 季沉蛟沒回答。萬越又自顧自地說起來:“你們是因為他才來找我嗎?但是我都十多年沒見過他了,都不知道他也在夏榕,我可能給不了多少資訊。”

 “沒關係。”季沉蛟說:“我是想跟你瞭解你們都在蒼水鎮時的事。”

 萬越流露出恰當的侷促,“好,你問。”

 “你們當時是怎麼個玩兒法?”季沉蛟說:“和哪些人結過仇?”

 萬越:“就打架、喝酒、打遊戲。結過仇……這不好說,喝多了就打架,爭地盤也打架,我和章旭明是打架才認識的。但那都是不懂事,不算甚麼仇不仇的。現在我偶爾回去,還跟以前打過架的兄弟喝酒呢。”

 季沉蛟又說:“那女生呢?你們和不和女生玩?”

 萬越鼻樑輕微一皺,“很少,一般不帶女生玩。”

 “但我們去蒼水鎮調查章旭明時得知,你和他曾經欺辱過一個李姓女孩。”季沉蛟說:“有沒有這回事?”

 萬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緊,下意識就搖頭。

 “這條線索很重要,它可能與章旭明的死有關。”季沉蛟說:“所以如果你還記得,希望你別隱瞞。”

 萬越站起來,踱了好幾步,“好像,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是我們絕對沒有動手,只是跟她說點那種,那種話。”

 季沉蛟:“你記得她的名字嗎?”

 萬越:“李……抱歉,真的記不得了。”

 季沉蛟沒追問,卻拐到新的問題上:“除了這個李同學,你們還欺負過其他女生嗎?”

 不等萬越回答,季沉蛟道:“唐紅婷你們接觸過嗎?”

 萬越反應過來,語氣中摻雜一絲憤怒,“季警官,你不會是懷疑我是十二年前的兇手吧?你問我一大堆,就是為了這個?”

 季沉蛟說:“不至於。但據我們掌握的線索,章旭明的死很可能和唐紅婷有關。如果你能證明他欺辱過唐紅婷,對案件偵查會有一定幫助。”

 萬越茫然,“我不懂。”

 季沉蛟說:“唐紅婷案遲遲未破,也許有人正在為她復仇。”

 萬越瞪大眼睛,“這……”

 季沉蛟又道:“所以你如果想到了甚麼,比如誰可能為唐紅婷復仇,隨時聯絡我。”

 “好,好。”萬越魂不守舍,季沉蛟看了他一會兒,提出今天就到這裡。萬越將季沉蛟送到電梯,精神似乎好了些,保證道:“你放心,十二年前我積極配合,現在更會協助警方!”

 季沉蛟回到市局,剛下車,一道影子便在面前一閃。

 “……”

 凌獵:“季――甜甜!”

 季沉蛟:“……”

 在長期與凌某人的鬥爭中,季沉蛟已經深刻領悟到一件事,想要打敗魔法,只能學習魔法。

 於是,他學著凌獵的語氣,“凌――騙騙。”

 凌騙騙懵了一秒,嘻嘻蹦過來,“我突然有點新想法。”

 “甚麼?”

 “十二年前與唐紅婷死亡有關的其實是李艾兵。李艾潔像當初為了弟弟甘願捨棄名字一樣,這次又為了弟弟甘願‘犧牲’自己。”

 凌獵不知去哪裡打過滾,臉上沾著灰。季沉蛟從車裡拿出溼紙巾,凌獵接過,撕開包裝,貓洗臉般刷刷在臉上抹。

 季沉蛟:“……”

 “謝了。”擦乾淨臉,凌獵隨手將揉成一團的溼紙巾丟進垃圾桶,很不在意地抓一把額髮,“我聽李艾潔的同學說,在唐紅婷遇害後,因為警方集中整治混混亂象,她曾經很高興――終於不用被騷擾了,那時她應該是想安心讀完高中,她在入職資料上填十七中,也可以解讀為,她潛意識裡想要完成學業,為沒能讀完高中而遺憾。可元旦後突然離開,也許因為她突然得知弟弟與唐紅婷的死有關。”

 季沉蛟認同。“這對姐弟自幼相依為命,互相都可以為對方做任何事,現在雖然不能確定李艾兵被牽扯入唐紅婷案的具體原因,但很顯然,他是為了他姐。”

 “時間推到現在,被威脅的是李艾潔,那人也許是用李艾兵的前途來逼迫李艾潔。當姐的,想要為弟弟掃清前行路上的障礙。”

 季沉蛟頓了下,“李艾兵現在的狀態很矛盾。”

 凌獵在閱讀軟體上找到李艾兵正在連載的書,“最愛的姐姐失蹤,很可能是兇手,生死未卜,他居然還每天堅持去健身房、買菜做飯,還去商場購物,怎麼都不像關心姐姐的樣子。可是他把他賴以生存的工作停下來了,一個網路作家,連日不更新等於砸掉飯碗,而且他那個請假條也很破罐子破摔,就好像他不會再回來了。”

 兩人同時道――

 季沉蛟:“我覺得他在計劃甚麼。”

 凌獵:“他一定在等待甚麼。”

 話音一落,兩人對視,凌獵笑道:“哎呀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季沉蛟:“怎麼,警方關係者當上癮了,腰鼓還打不打?”

 凌獵正好倒苦水,“我們腰鼓隊都解散了,季隊長,抓緊破案吧,我也是為了重新打腰鼓賺錢,才拼命幫你的。”

 季沉蛟:“……”

 凌獵:“別忘了你答應送我手機!”

 沈棲雖然還在蒼水鎮,但季沉蛟讓他查萬越這段時間的行動軌跡。

 “哥,查到了,你看看。”

 作為泉耀投資的法務,萬越並不繁忙,每天定點上下班,從四月至今,只有四月十八號、二十三號、五月五號因公陪公司高層參加過商務晚宴。其餘時間都可供自己支配。

 萬越在主城有三處房產,都是高檔小區,其中兩處在他還在國外讀書時就已購置,是他母親和繼父給他買的。

 他現在供職的泉耀投資並不是他繼父的公司,他繼父做的是製藥,按理說他在自家公司有更好的發展前景,但他選擇給別人打工。

 除開那三個赴宴的夜晚,這接近兩個月的時間裡,萬越有二十天行蹤不明。

 聽到這裡,季沉蛟問,“行蹤不明?”

 沈棲:“有時是凌晨兩三點才回到某一處家,有時徹夜不歸。這些日子就包括劉玉純遇害的四月二十六號晚上到二十七號凌晨。”

 季沉蛟:“這麼多天夜不歸宿,他是不是在打掩護?他以前是這樣嗎?”

 沈棲說:“監控只能查到三月,更深入的調查得從他周圍的人和支付情況入手。”

 季沉蛟當即跟謝傾申請許可。

 就在針對萬越的調查正在進行時,萬越主動來到重案隊,說自己有重要線索想要提供。

 “你們可以去查一個叫黃客的人,他暗戀過唐紅婷。”萬越清清嗓子,露出參與商務會談時的營業笑容,“季隊,我說過的,十二年前我積極協助警方,現在也一樣。你上次回去之後,我就拼命回憶,想起了這個人。”

 季沉蛟記性好,在蒼水鎮警方的偵查記錄中見到過這個名字,但只有寥寥幾筆,顯然只是在鋪網排查中接觸過,因為沒有疑點而放置。

 而唐紅婷的老師、同學未提到過這個名字。就連和她關係最近的鄰居也沒有說過黃客。

 季沉蛟故意露出驚喜的神情,“有這回事?黃客是誰?詳細說說。”

 萬越似乎很滿意季沉蛟的反應,肩膀不明顯地降了降,是放鬆的反應。

 “我還在蒼水鎮時,和黃客打過交道。他比我大個兩三歲吧,他爸跑運輸,他有時也幫著開。但大多數時間他不工作,跟我們一起混。”

 萬越難為情地摸摸鼻翼,為以前的經歷汗顏。又接著說。

 黃客時常出沒於鎮上各個檯球室、遊戲廳,打架鬥毆甚麼都來,沒有團體,獨狼一頭,大家偶爾會聊到他,都覺得他性格古怪。

 剛成年的混混們血氣方剛,都愛沒事談個女朋友,但黃客像是怕女人,從來都是繞著走。他長相醜陋兇惡,喜歡和混混打交道的女人也看不上他。

 但十二年前的夏天,他卻時常遠遠盯著一個女孩。

 這女孩就是唐紅婷。

 高考結束後到放榜前,唐紅婷為了攢大學學費,沒日沒夜地打工,華燈街亂,老闆開的工資比其他地方高,她便出沒在這裡的檯球室、餐館、遊戲廳。

 黃客就是那時注意到她的,也許是一見鍾情,也許曾有別的接觸,總之萬越幾次看到黃客盯著一個女孩,露出少見的笑容。

 “當然,那時我不知道那是唐紅婷。”萬越解釋說:“我們很多兄弟都看見了,你們可以再去蒼水鎮打聽打聽。”

 季沉蛟說:“所以你覺得黃客可能知道誰是殺死唐紅婷的兇手,於是為她復仇,章旭明是被黃客殺的?”

 萬越說:“季警官,瞧你說的,我只是普通公民,提供線索而已,判斷可不該我判斷。”

 季沉蛟點頭,“很有價值的線索,不過這都十二年了,黃客還對唐紅婷念念不忘嗎?”

 “他這個人,你們去打聽過可能就知道。”萬越指指自己太陽穴,“他腦子不怎麼正常。他做出甚麼事我都不覺得奇怪。”

 季沉蛟又道:“這線索你當年怎麼沒提供?”

 萬越不解:“啊?”

 “有個性格古怪的混混盯著唐紅婷。”季沉蛟說:“你說了的話,警察一定會重點調查他。這麼一個人,很可能是兇手。”

 “這……”萬越磕巴一下,旋即道:“當時那個情況,我也緊張啊,其他人也沒有提過他嗎?”

 就算沒有逐條查記錄,季沉蛟也知道肯定沒人提到黃客。因為一旦有人提及,關於黃客的調查不可能停留在鋪網排查階段。

 提供完線索,萬越要走,季沉蛟卻留他多“聊”一會兒。

 “萬律平時有甚麼愛好?”

 萬越臉頰肌肉輕微僵硬,“我工作輕鬆,晚上沒有應酬的話,喜歡去酒吧夜場。”

 不等季沉蛟開口,萬越補充道:“我知道這不是甚麼好習慣。”

 季沉蛟笑了笑,“成年人,去去夜場沒甚麼。”

 萬越:“季警官也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約個時間。”

 “我就算了。”季沉蛟說:“對酒吧沒興趣。”

 萬越:“也對,我們的社會責任不一樣。像我,我學法律,也是可以進入檢察院、法院的,但我沒有那麼高的覺悟,進律所又太累,貪圖安逸當了公司法務。”

 “既然說到這裡了。”季沉蛟說:“問個私人問題不介意吧?”

 “你問。”

 “怎麼不進自己家的公司?”

 萬越笑道:“生物製藥我不熟,金融投資我更在行一些。”

 送走侃侃而談的萬越,季沉蛟立即聯絡還在蒼水鎮的席晚,讓她跟副所長打聽黃客其人。

 副所長翻著調查記錄回憶,當時沒有任何線索指向黃客,並且唐紅婷遇害時,黃客父親生病,他正在其他鎮幫父親送貨。

 季沉蛟說:“核實黃客現在的情況,再跟萬越的兄弟們、常在華燈街活動的人瞭解下黃客是個甚麼樣的人。”

 席晚應下,“我這就去辦。”

 突如其來的線索,季沉蛟靜下來想了會兒,不由得想給凌獵打電話。手機已經拿起,卻又放下。嘖,一個小騙子。

 席晚跟副所長呼叫了派出所的警力,一番問詢下來,大家對黃客的印象都停留在孤僻、陰沉、古怪上。他沒有朋友,在混混的圈子裡,落單意味著容易被欺負,但沒人敢惹他。混混們本能地規避危險,覺得他這樣的人,真打起來會不要命。

 沒人主動提到唐紅婷,席晚試探道:“我聽說黃客經常盯著唐紅婷。”

 才有人以不確定的、猶豫的口吻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唐紅婷在他常去的檯球室打過工,但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好像是。全是這樣模稜兩可的回答。可以確定的是,因為空間交集,他們存在認識的可能。

 而過去存疑,現在更是一片空白。黃客的父親已經於三年前患病去世,後事是親戚幫忙辦的,黃客沒有回來過。親戚怒斥他沒有孝心。

 席晚問黃客是哪一年離開蒼水鎮、出去幹甚麼,親戚們也答不上來,只知道他從十多年前開始,就常常出去幾個月大半年,回來待一段時間就又離開,黃父也從來不說兒子做甚麼工作。大傢俬底下都說他遊手好閒,靠黃父送貨供著。

 黃父病逝前住了一年多的院,黃客沒來探望過,也沒寄錢,醫藥費是幾家親戚出的。為這事,親戚們沒少罵過黃客。

 席晚將情況彙報給季沉蛟,季沉蛟旋即查與黃客身份證繫結的銀行卡、手機號,發現在五年前,他的手機號就自動登出了,銀行卡也再未使用過,更是沒有機票火車票等的記錄。

 這個人,已經失蹤五年。

 男人開啟房間的燈,端著一杯熱好的牛奶邊喝邊往屋裡走。他本來要去電腦桌,卻在中途瞥見茶几上玩到一半的軍棋。於是停下來,拿起一枚炮彈,炸掉了一個旅長。

 他笑著自言自語:“你呢?甚麼時候行動?”

 作者有話要說:

 季甜甜:你以為我不會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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