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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卷 漢末柱石 第二百十八章 約見張焉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劉烈找到郭儀,說有件大事和她商量的時候。大小姐的臉上頓時泛起紅暈,害羞得簡直要把一頭秀髮都埋在衣服裡去。

 卻沒曾想,鋼鐵直男劉烈一臉認真地將自己關於收編飛狐道的計劃說了出來。一直低著頭的郭儀一愣,半天沒說話。

 “唉,這種事情也讓你操心,我就知道會讓你為難。”劉烈說完就準備離開。

 “等,等等……”郭儀緊咬嘴唇,急了。

 劉烈轉身看著這丫頭,竟然發現這丫頭充滿紅暈的臉,還真是好看,自己過去怎麼就沒感覺呢?

 “其實,是他們說,這麼大的事情應該跟你商量的。”劉烈果然耿直,不過他話鋒一轉,“我想想也是,你是我的賢內助嘛,嘿嘿。”

 郭儀更囧了。

 劉烈看著這個充滿成熟風韻的少女,竟然一個衝動蹲下來輕輕握住郭儀的手,“儀妹,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只是我們老家那邊,女人出嫁好像都要到二十,所以我,我一下子沒轉變過來。不過你放心,等我們從冀州回來,我劉烈就親自去找郭老爺子提親!”

 這番情話殺傷力極大,郭儀嬌羞無比。一開始下意識想掙脫劉烈的手,可輕輕試了幾下,便不動了。

 兩人沒有繼續纏綿,很快進入正題。郭大小姐到底是大家閨秀,可能是耳濡目染的緣故,說起軍國大事竟然思路相當清晰。

 她首先問劉烈,鎮北中郎將府兵精糧足,而對方只是區區山賊,這麼做,值得嗎?

 劉烈想了想,又遲疑了一會,還是有些吞吞吐吐地告訴郭儀,說民變在即,像張牛角這等民間豪傑,還是趁早籠絡住的好。

 郭儀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兩點擔心。一是,這些人出自草莽,即使聽從你的安排,日後怕也是難免生出事端。而且據說他們都是太平道弟子,將來萬一太平道真的起事,他們一旦跟著呼應,麻煩就大了。

 見劉烈有些不以為然,郭儀慎重提醒,“到時候就怕洛陽朝廷有人藉機發難……”

 劉烈點點頭,他告訴郭儀,他只是給他們發放販鹽許可,明面上的理由也說得過去,就是拓寬物資供應的通道,保證北疆的安全。

 郭儀緊接著說了自己的第二個擔心,說劉大哥你的心意是好的,不想讓士兵們在這裡流血。不過,這些私鹽販子長期佔據飛狐要道,不但沒有受到懲處,反而得到了巨大的利益好處。

 郭儀說到這裡,眼睛轉而凝視著劉烈,彷彿有一種“你懂的”的意思。

 “說下去!”劉烈點點頭,他發現自己這個“賢內助”真的是賢,自己好像也是越來越有感覺了。

 “我只是擔心,一方面這些人會桀驁不馴,難以制約。另一方面,就怕以後各地有賊人如此效法。”

 劉烈緩緩站起來,看得出他對郭儀的話很重視。

 “劉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眼下最緊要的事情,就是佔據飛狐道。”郭儀生怕會影響劉烈的決心,補充道,“我,我是女流,可能,過於謹慎了。”

 劉烈回過頭,再次握住郭儀的手,“不,你說的都對。也提醒了我,就算是辦成一件事,也不可得意忘形,要多想想以後。謝謝你儀妹,時間不等人,我得馬上回去寫信!”

 郭儀低著頭抿著嘴,“劉大哥要是不嫌棄,小妹我,願意代筆。”

 “啊,也好,嘿嘿嘿,”劉烈哈哈一笑,“你是知道的,我那手字,拿不出手,拿不出手。”

 第二天,等候在飛狐道的張白騎,沒有等來韓駿的商隊,而是等來了一封信。信是于禁親手交給張白騎的,在這個書生模樣的“山賊”驚愕的目光中,年輕的于禁非常淡定地告訴張白騎,鎮北中郎將希望和你們首領張先生好好談談,談一個對你們前途大有好處的結果來。

 張白騎儘管還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還是沒敢怠慢,衝于禁施禮之後,親自帶人返回山寨,將書信第一時間送達張牛角手中。

 看到書信的張牛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俊逸精密的隸書小字後面透露出令人既興奮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資訊。

 張牛角仔仔細細看完兩遍後,把信遞給張白騎,“你怎麼看?”

 張白騎很認真地看完書信後,同樣也是震驚。因為書信中的資訊,已經顛覆了他們對大漢官軍的印象,鎮北中郎將竟然主動給他們發放販鹽許可?這簡直匪夷所思。

 “世上沒有白吃的飯,”張牛角淡定地吐出幾個字,“他要我們退出飛狐道。”

 張白騎不敢說話,畢竟事關重大,可不是他隨便能發言的。

 “你我是生死兄弟,有甚麼話照直了說就好!不必顧慮!”

 張白騎想了想,“單從書信上給出的條件,我們並不吃虧……”

 “何止是不吃虧,這簡直是送了我們一座金山!”張牛角哼了一聲,“我們與鎮北中郎將素無來往,他們怎麼會平白無故送我們這麼大的好處?”

 “可是信中說了,他們只想要飛狐道……”

 “可你不要忘了,他們是官軍,而且是擊敗過鮮卑鐵騎的精銳漢軍!”張牛角目光如炬,“我聽說鎮北中郎將手下不但精銳數萬,而且猛將如雲,他們若真想要飛狐道,大可不必這麼低三下四的。”

 “大哥的意思是,這裡邊有詐?”

 提到“有詐”這兩個字,張牛角也遲疑了。按正常的思維,他理應毫不猶豫認為這裡邊有詐,可人就是這樣,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還是留了一絲絲念想,希望,這件事,是真的。

 “這樣吧大哥,鎮北中郎將在書信中說,想和你當面約談。是否有詐,去見一見說不定就知道了。”

 “你也覺得我應該去一趟?”

 張白騎沒說話。

 “怎麼了?”

 “大哥,說來說去,我們只是為了生存。和那些個光明正大的商賈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只是我們販賣的,是朝廷專賣的鹽而已。”

 “你想說甚麼?”

 “現在鎮北中郎將提出,允許我們光明正大販鹽。大哥,只要有官府的許可在手,兄弟們就不用躲躲藏藏,就能名正言順賺錢了!”

 張牛角看著張白騎,然後苦笑一聲,“如果官府的話能信,你我兄弟又怎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鎮北中郎將和那些貪官汙吏不同!”張白騎忽然聲調變大,“大哥莫非忘了,北疆馬匪閻柔之事?”

 “那是閻柔走投無路了……”張牛角順口就來,“再說,我等再不濟,也不至於求他賞飯吃。”

 “可冀州韓家呢?他們也不是甚麼有勢力的家族,鎮北中郎將不但允許他們販運糧食,還把戰馬交給他們……”

 “好了,你先下去,容我想想。”

 沒有人知道張牛角在一個時辰之中到底想了甚麼,等他再次出來的時候,把山寨上所有頭領都召集起來,宣佈了一件大事!

 張牛角話音剛落,聚義廳裡邊當即就炸了鍋!

 很簡單,這裡邊大大小小的頭目,都是有人命案子的,嚴重的,甚至對抗過官兵,至於攔路截道、綁票勒索這些,估計也沒少幹。

 可如今,他們的當家人,竟然要和官軍坐下來談判,這件事,似乎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反對的聲音自然是佔了上風,理由嘛也簡單,他們販私鹽多年,已經和大漢官府結下了根本解不開的仇恨,官軍忽然丟擲這麼大的利益,除了想騙他們外,實在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

 “大夥安靜!”張白騎是山寨中的讀書人,在教育不普及的年代,讀書人無論在哪,都是很受尊重的。

 張白騎和張焉一樣,都是冀州人。他原名張澤,字子蔭,是冀州安平國的茂才(茂才和孝廉一樣,都是地方郡國向朝廷舉薦的人才)。能被舉茂才的人,學問一般不會差,只是張白騎家境很一般,沒有門路,便得不到任用。

 張白騎除了有學問之外,還善武,為人仗義好打不平,在當地很有名氣。太平道興起之後,張角來到安平國,張白騎乾脆加入太平道,跟隨博陵人張焉一道來到中山國,一邊傳教,一邊販私鹽。

 而販私鹽是死罪,要想活命就要有武裝,於是他跟隨張牛角一道,在這太行山腹地紮下根來,兩三年不到便拉起了數百人的武裝。

 官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多次清剿,都被張牛角指揮的私鹽武裝打得沒脾氣。

 這支半賊半匪的隊伍因為有了多次擊敗官軍的經歷,所以對任何敢於闖進他們領地的官軍都不客氣,前幾天顏良率領的探路隊就遭到了他們的警告性襲擊。

 張白騎正告山寨頭領們,我們販私鹽不假,嘯聚山林也不假,和官軍對抗也不假,但我們沒有造反!說白了,我們也是為了生存,為了發財!

 “我們好端端的在山寨快活,憑啥官軍三言兩語,就讓我們讓飛狐道?”

 “是啊,誰知道官軍安的甚麼心?”

 “大頭領,弟兄們跟著你赴湯蹈火,死都願意,可這樣不明不白葬送性命,弟兄們不服!”

 張白騎雖說受人敬重,但此刻他已經鎮不住頭領們,畢竟事關身家性命,誰都不敢輕易相信。

 張牛角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後,緩緩開口,說我張牛角當初拜在大賢良師座下的時候,就是想著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這些年我們在官軍眼裡十惡不赦,卻因為我們的生意,讓更多的百姓得到了實惠。

 但說到底,我們不是造反,更不想造反!須知,造反是要死很多很多人的!我張牛角,還有你們,當初加入太平道,難道僅僅是為了在山上當賊人麼?我就不想帶著兄弟們光明正大的賺錢?

 說到這裡,張牛角眼睛一瞪,“有些人在野慣了,也忘本了!和郡國兵打過幾次小仗,就自以為老子天下無敵了!哼,你們知不知道,約我見面的鎮北中郎將是個甚麼人?他麾下的漢軍有多強悍!”

 在那個資訊高度不發達,教育也高度不發達的年代,山寨頭領們當然不可能瞭解劉烈的真正實力。更何況好多,都是軍事機密,局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但張牛角還是依靠自己的江湖經驗和人脈知道一些。最起碼這支漢軍短短一年內將不可一世的鮮卑人打得狼狽逃竄,最起碼這支漢軍還沒有甚麼禍害百姓的惡行,和他們,也從未有過交集。

 面對這樣一個強大的漢軍集團,張牛角當然是不想招惹的。

 當然也談不上要攀附。可如今人家找上門來了,要約談。儘管這裡邊可能隱藏著風險,但總是一個機會,值得去試試。

 張牛角以自己無可挑戰的威望,在陳述利害之後,總算是勉強說服了底下的頭領們,然後讓張白騎回書,約定兩日之後,在飛狐道中間見面。

 書信送達大營後,漢軍這邊也是一樣,都覺得在飛狐道見面太過冒險,萬一對方心懷不軌,提前在兩側埋伏,到時候亂箭射下亂石砸下,劉烈就太危險了。

 劉烈說服大家,說既然是談判,雙方總要有一方拿出誠意。張牛角有顧慮,也可以理解,他一樣害怕來到我們這裡被殺了,如果大家都怕,連面都不敢見,最後自然是一事無成。

 其實道理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沒有人真正明白,劉烈堂堂的鎮北中郎將,手握重兵,為甚麼要和一個私鹽販子妥協,給人家這麼大的利益不說,還要甘冒丟掉性命的危險。

 兩天後的早晨,于禁率五十個精心挑選的漢軍,個個披堅執銳,護衛著劉烈來到約定地點。

 這是飛狐道上離北邊隘口大約二十里的一處寬敞之處,兩邊山崖高聳,中間山道陡然變寬,就好似人為弄出一大片平坦空地出來,空地上竟然佈置了案幾馬紮等一應談判設施。

 不過,劉烈等人卻沒有這樣的興致,因為對面同樣也是幾十個手執各種兵器的山賊肅穆站立,正待劉烈等人四處張望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鎮北中郎將果然是守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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