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1章 第二卷 漢末柱石 第二百七章 決意南下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劉烈用了整整七天的時間,帶著文官們走訪了雁北和定襄郡大多數地方。所到之處,看到的都是貧窮!沒有例外!

 臧洪等人就算臉皮再厚,也知道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了。最終,臧洪正式拍板,準備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雁北試行“攤丁入畝”!

 大家都清楚,這個政策一旦實施,那肯定是得罪天下有錢人的。所以,參與者的決心尤為重要!

 臧洪和陳容都參加過陰館保衛戰,其實已經結成了比較牢固的戰鬥友誼,加上都想中興大漢,所以,儘管知道這個政策很難,還是下了決心。

 李豫也無所謂,當初他就是看不慣地方豪強們為了丁點利益就不顧大局,才毅然加盟到劉烈麾下的。而且他的家族主要是放牧和手工業,土地問題影響不大。

 剩下的就是杜畿和張既二人!二人雖說都來自三輔(即京兆尹、右扶風、左馮翊(音貧意)),但來到雁北之前,他們之間並不認識。

 反倒是來到這裡以後,二人由於來自同一個地方,又都是一起來做官,感情上親近許多。

 杜畿是名臣之後,但家境一般;張既沒有名門的光環,家境卻很是富庶。應該說,僅僅是出身,就決定了他們不應該支援劉烈搞甚麼“攤丁入畝”!因為這是明顯的從他們這樣的富戶身上割肉嘛,誰願意幹?

 比如張既,就在杜畿跟前搖頭苦笑,“家父和族長要是知道我在這雁北推行攤丁入畝,這不孝的罪名怕是洗不掉了。”

 杜畿沒有說話,讓張既感覺十分尷尬,二人畢竟還不算是很熟。

 過了好一會,杜畿才開口問,“難道,你出來做官就,就只為了你家中一丁點賦稅田租?”

 “一丁點賦稅田租?”張既瞪大眼睛,“伯侯兄好大的口氣!你不是不知道,這項政令一出,非但雁北會把我們罵死,假以時日,我等將不容於天下!”

 “那又怎地?”

 “糊塗啊!伯侯兄你想,名義上,中郎將大人只是武將,地方政務的事情找不著他,事情幹好了還好說,大家都好,可一旦朝廷中有人彈劾,我們都是替罪羊!”

 杜畿看著張既,微微搖搖頭,沒說話。

 張既急了,他的年齡畢竟要小很多,才十六,不像杜畿那樣沉得住氣。

 杜畿還是看著他,“我問你,出來做官是為了甚麼?”

 張既愣了一下,正要說話。

 “想好了再說!”

 “我……我家只是高陵縣庶族而已,從曾祖父那一代積攢到今天,才小有些家業。家父希望我做官,原本也只是想家族有個依靠……”

 “那你想過沒有,你這樣的出身,能做到多大的官?”

 張既苦笑,“我雖然也讀書,但沒有名師指點,也做不出甚麼學問。不瞞伯侯兄,能做到一縣縣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杜畿點點頭,“其實,為兄也差不多是這想法。只是,中郎將大人竟然點名尋找你我二人,我到現在都很疑惑,中郎將大人從未到過長安三輔,怎麼就知道你我二人?你我很有名嗎?我沒覺得!”

 張既略有些困惑,“何止是你我二人?比如南陽的校尉黃漢升,來到雁北之前不過是郡吏而已。中郎將大人一樣沒去過南陽,卻能指名道姓將他找過來。”

 張既說到這裡追到杜畿旁邊,“伯侯兄,你能想象嗎?結果誰能想得到這個黃漢升竟然是名將之材!武藝冠絕全軍,威望無人可比,統兵能力也是一流。我就奇怪,中郎將大人怎麼就知道有這樣一個人才?”

 “人才又豈止黃忠一人?”杜畿感慨,“我是不信讖緯之術的,但我們的中郎將大人身上,著實透著神秘啊!”

 “對了,漁陽戰事結束,中郎將大人總是念念不忘冀州,說最遲明年,冀州就會有大動亂,難道……”

 杜畿苦笑,“十有八九可能成真。”

 “連伯侯兄都這麼肯定?”

 “我在京兆之時就常聽到太平道,他們奉一個叫張角的為師,稱甚麼大賢良師。聽說這個張角在冀州等地很受歡迎,不但流民百姓崇拜他,信奉他,官府也奉為座上賓,豪強更是不敢得罪,有的舉家加入太平道,有的明裡暗裡提供支援。”

 “這太平道真有這麼大吸引力?”張既愣了。

 “反正感覺,這裡頭不那麼簡單。太平道聚集這麼多人,真要是有野心勃勃者振臂一呼,難保不成為一場浩劫。”

 “這麼說,中郎將大人的擔心,還是很有道理的。”

 “德容,這就是我要說的。中郎將大人把我們要過來,這是一個重大機遇!”

 “此話何解?”

 “很簡單,若單靠我二人出去做官,以我等身份背景,能做到千石縣令便是到頭了。但跟著中郎將大人不一樣,你看,你我二人這麼年輕,就被委以重任,將來,我們會和他一榮俱榮!”

 “可他畢竟是武將……”

 “你還認為中郎將大人只是武將?武將會關心算賦口賦?武將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搞攤丁入畝?德容,你太年輕了?”

 “難道……”

 杜畿趕緊擺手,“現在我們甚麼都不要說,也不要去猜!只要記住,中郎將大人立志中興大漢,這條路是光明之路!我等跟著他走,總勝過一輩子區區小吏而已!”

 張既嚴重露出一種期待的神色,但很快又猶豫了。

 “德容,中郎將手底下不缺能征慣戰的猛將,缺的,就是你我這樣能幹事情的能吏,我們就做個能吏!跟隨他一道,中興大漢!”

 張既撓撓頭,“伯侯兄也太高看我了,我張既只是寒門子弟……”

 “那陳容不是寒門子弟?還不是一樣受到重用?”杜畿看著張既,“中興大漢,本身就是要打破那些豪門士族做官的權利!德容,你願意你張家世世代代都只是寒門?你就不願家族今後也有人位列三公?”

 “想都不敢想!”

 “不錯,僅憑我們兩個小官吏,自然不敢想!不過跟著中郎將嘛,這樣的願景未嘗不能實現。”

 張既還是搖頭,“你我在這裡談大事,說不定中郎將大人正準備帶著未來的夫人去大漠玩耍呢。”

 杜畿搖搖頭,指著張既,“你啊,還是太年輕,太不瞭解中郎將大人了。他立志中興大漢,是不可能沉溺溫柔之鄉的。我敢打賭,中郎將大人一定在策劃大事!”

 劉烈在自己的房間裡忽然大了一個大噴嚏,心想,誰他孃的在唸叨我?

 坐在他對面的,是冀州韓家商隊的韓駿,韓駿現在表面上還是獨立的商隊,但實際上早已成為劉烈團隊中的一環,專門走私戰馬,購買糧食物資。

 但這一次劉烈特地找他前來,不光是聽取“財務彙報”,而是有更大的事情要做!

 其實韓駿已經感覺到了!過去談話,從來不避下屬,可今天的談話,門窗緊閉不說,門口的警衛都離房間好幾十步,讓韓駿心中忐忑不已。

 劉烈先是隨便問了問商隊的情況,然後又問候韓駿的父親和家人,最後話題轉到獨自在冀州活動的韓猛身上。

 韓駿說,冀州現在是風雨欲來。太平道實在鬧得太兇了!

 “鬧?”劉烈頓時警覺,“他們……”

 “是這樣,太平道把下面的信徒編成甚麼大方小方的。”

 “嗯,說下去。”

 韓駿生怕劉烈不懂,又解釋這些所謂的大方小方的意思。說每一個大方萬餘人眾,又大賢良師的弟子統領,小方也有四五千的樣子。

 “大人是不知道,一開始還只是編入信徒,可後來,連地方上的鄉紳也不能倖免。起初,我們家一直拒絕跟太平道來往,可得罪太平道,日子簡直沒法過。後來,三弟韓猛順水推舟,不但進了太平道,還在裡邊混了個小頭目,聽說是百人隊長。”

 “這小子,不錯,真不錯!”

 說到這裡韓駿忽然走上前撲通一下跪在劉烈跟前,“大人啊!將來,大人一定要替我韓家做主啊!”

 “話說得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韓駿幾乎是帶著哭聲,說太平道這架勢,遲早要造反,可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韓猛奉命混進太平道,要是朝廷追究下來,大人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伯駒兄多慮了!”劉烈扶起韓駿,“你三弟混進太平道,就是為了將來平定可能的叛亂,非但無罪,而且有大功於社稷!韓家和我劉烈已經是一榮俱榮,我怎麼可能讓我的下屬不明不白地背上這個罪名呢?”

 “是,是草民,草民……”

 “行了,你先起來,我有要事同你說!”

 韓駿這才意識到,中郎將大人在這樣幽閉的空間和他說話,肯定有大事。他暗暗自責,然後迅速恢復正常,等待劉烈的下文。

 “我想,喬裝成你商隊的夥計,南下冀州去看看。”

 “啊?”韓駿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他雖說沒有當官,但朝廷武官不得擅離汛地,這是律法。中郎將大人這是開玩笑麼?

 這是拿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開玩笑啊!

 “大人……”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這裡頭的風險我也清楚,所以才秘密和你商談。”

 “草民不知道冀州之行對大人到底有多重要,但草民認為,無論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能拿大人的前程和性命冒險!”

 韓駿說得非常誠懇,看得出他是真心為劉烈著想。

 劉烈說,他這個中郎將任職後有一個好處,就是不必坐鎮平城了。可以去漁陽,可以去大漠……“你懂我的意思嗎?”

 韓駿何等聰明,先點點頭,但馬上又搖頭,“人多嘴雜,居心叵測之人隨時都會有,萬一被人知曉,大人立馬就是大罪!”

 “所以啊,此行不能讓人知道!”劉烈道,“你的商隊要分散,抽調幾個絕對信得過的心腹跟著你,然後我等就扮做你的商隊隨從一路南下。”

 韓駿道,“商隊這裡大人倒是可以放心,問題是大人這麼南下,怎麼瞞得過這麼多的下屬啊!”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你要做的,就是設計路線,挑選人手。以及到了冀州後如何安排我等,至於這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韓駿無奈,只得點頭。

 “在南下之前,我要先去大漠一趟,大約三五天。你可以以販賣戰馬毛皮的名義,將商隊提前安排在一個地方,我從大漠回來和你匯合後立即南下!”

 韓駿搖搖頭,“大人啊,這一路都是大路,大人和隨從在商隊中很容易走漏風聲,風險太大了!”

 “那就別走大路,除了幽州和幷州兩條路,還有甚麼路可以到冀州?要偏僻點的,越偏僻越好!”

 “那就只有,只有走飛狐道了!”

 “飛,飛狐道?”劉烈感覺這個地名很熟悉,但一直不知道在哪。

 韓駿所說的飛狐道,又稱飛狐陘,是太行八陘之一,北起代郡代縣(今河北蔚縣),穿過太行山到達腹地的廣昌縣境(今淶源),再由廣昌繼續向東南,出中山國,然後可到冀州大平原上。

 “大人,飛狐道可不好走啊!尤其是夏秋之際暴雨連連……”

 韓駿這麼說一點不誇張,因為飛狐道最險峻的地段是飛狐陘,實際上是一條長約百餘里的大峽谷,兩邊森林密佈,常年不見陽光。峽谷兩邊懸崖絕壁,如刀劈斧斫一般,地勢的確十分險峻。

 “無妨,就走飛狐道!我們以六天為限,六天後我們在代郡高柳城見面,然後南下!”

 韓駿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劉烈,想說甚麼又不敢說。

 “你有話就直說嘛。”

 “大人三思啊,飛狐道很不好走……”

 “你是擔心,運送的戰馬會有損失?”

 韓駿搖搖頭,“為保護大人順利南下,一點點損失算甚麼。但飛狐峪地勢險峻偏僻,一路上盜匪叢生,萬一有個閃失,大人……”

 劉烈搖搖頭,“飛狐道既然是連線冀州幽州到幷州的交通要道,就有極大的軍事價值,我作為朝廷中郎將,理應親自探查地形,清理盜匪,以保證道路暢通,怎可圖一時安逸,放任不管呢?”

 韓駿想了想,“那,恕草民冒昧,可否,可否提前派一支軍隊打個前站?”

 劉烈眼睛一亮,心想對啊!飛狐道既然這麼重要,又主要在幽州境內,也屬於自己的管轄範圍,為何不派駐兵力呢?

 而且派駐兵力的好處還不僅僅是為了給自己保駕護航,還能保護商路,一舉兩得之舉嘛。

 “就這麼說定了!我們約定七日,七日後你在高柳城等我!一起南下!就走飛狐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