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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卷 第百五十九章 戰爭陰雲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與會的貴族們當然關心王庭幾個部落的動向,他們的背後不光站著王庭,最重要的是,三個部落擁有最精銳的黑鷹鐵騎近萬人。

 黑鷹鐵騎不但訓練有素,騎射精良,而且裝備遠在各部之上。比如箭頭,各部騎兵大約四分之一是鐵箭頭,但王庭的黑鷹鐵騎全部都裝備鐵質箭頭。武器和防護方面也是其餘的鮮卑騎兵所不能比擬的,全部裝備皮甲不說,戰刀、長矛等數量也位居第一!

 這支黑鷹鐵騎是檀石槐大王親手建立,幾乎參加過鮮卑國所有的南征北戰,戰功顯赫,作戰經驗極為豐富!屢屢在最緊要關頭力挽狂瀾,是王庭能震懾鮮卑各部的戰略性打擊力量!

 現在檀石槐大王不在了,但黑鷹鐵騎還在!

 大漠上,實力永遠是博得尊敬的法寶,沒有之一。

 黑鷹鐵騎大將之一,宇文家冷月部落豪帥宇文莫槐終於發言了,他說,最近大漢國那邊最大的動靜,莫過於一個叫劉烈的武人迅速崛起!這個劉烈一年前還只是雁門郡國兵一個小小的屯長,僅僅一年時間連升數級,成了大漢國雁北都尉。

 “小小的都尉而已……”又是素利,他離得遠不知道劉烈的名字。

 宇文莫槐看了素利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個都尉,麾下萬人,步騎各半……”

 “那又如何,五千騎兵而已。”

 “幾個月前,這個劉烈僅僅靠拼湊的兩千騎兵,就全殲了拓跋家的兩千騎,將拓跋家徹底趕出了雁北。”

 慕容家三個部落離漢境太遠,但柯最是聽說過劉烈的,他提醒所有人,這個劉烈決不可輕視!說句不客氣的話,他不光有萬餘部隊,還有不少驍勇猛將,拓跋家在他手裡吃過大虧!

 宇文莫槐道:“去年冬天,這個劉烈在雁門關外的陰館駐紮,手裡只有臨時招募的兩千步兵,但就是這兩千人,硬是扛住了拓跋部兩萬人和大王和連手裡五千精騎的強攻,那一戰,拓跋家戰損數千,王庭騎兵也損失五百以上!”

 數字是最有說服力的,尤其是黑鷹鐵騎大將宇文莫槐毫不掩飾地說出來的數字,更令人震驚。

 “我要說的是,這個劉烈就在平城!幽州一旦有事,他必率軍馳援!”宇文莫槐說完最後幾個字後不再言語。

 慕容跋接過話頭,“這不正好?如果只是小規模擄掠,這個劉,劉烈的確是個威脅,但今年我們兩部鮮卑加上王庭精銳,正好可以將這顆威脅給拔了!”

 但他說完後,居然沒有人吱聲。

 慕容跋一看,怎麼都慫了?於是朗聲道:“怎麼,檀石槐大王才死了一年,我大鮮卑勇士們就軟了?在座的哪個打過惡仗?哪個不是在腥風血雨中走出來的?就拿你素利來說,你年紀輕輕就當了東部鮮卑大人,沒有戰功誰會服你?你當初率三百騎兵斬殺扶余大將的時候,才十八歲吧。”

 素利聽到慕容跋居然提起自己的英雄往事,不由臉上發燒。

 “還有我中部鮮卑各部,當初誰沒有打過漢軍?在大草原上面對十萬漢軍我們都沒怕過,怎麼今天反倒是被一個都尉嚇著了?”

 “諸位就一句痛快話,敢不敢在今年把漢軍的劉烈滅了?”

 王庭的宇文莫槐站起來,“去年,這個劉烈率一百騎兵羞辱彈汗山,這筆賬還沒算呢,我宇文家,幹了!”

 宇文家一帶頭,赫連家和鐵驪家也跟著表態。

 柯最放下羊肉,擦擦手,“我柯最家離長城最近,滅了漢軍精銳,我得利最多,幹!”

 東部鮮卑幾個大人肯定沒啥意見,雖說雁北的漢軍離他們很遠,但都知道,戰事一旦開啟,肯定能在幽州戰場上碰到。既然會碰到,那還說甚麼?自然能殺光就殺光嘛。

 意見統一,接下來的氣氛就融洽多了。柯最樂呵呵地對宇文莫槐道,“滅了劉烈誰最高興?拓跋鄰啊!這一年下來,他拓跋家在劉烈手裡吃的虧,數都數不清。我看,要找他要點好處才行!”

 宇文莫槐正色道:“其實我們來之前,拓跋鄰還真說過這事。他說,如果劉烈的主力一旦馳援幽州,他拓跋家必出動部落主力全力進攻參合口。”

 這話一出,鮮卑貴族們罵聲一片,都說這個拓跋鄰老狐狸太精明,別人在前面打,他倒好,在後面撿便宜!

 “撿便宜也不見得!”宇文莫槐解釋說,“參合口是拓跋鄰進入雁北的必經之路,劉烈在這裡放了幾千步兵,同樣不好啃!”

 “好了好了,諸位大人,豪帥們。既然都統一下來,接著就是看看大家能拿出多少家底了!此戰關係重大,不敢奢望各部落傾巢而出,但希望大家都明白一件事!大漠的冬天越來越難過,不搶到足夠的財富,大家以後在草原上的日子,可想而知!”

 這一次居然是東部鮮卑率先表態,三部共出動兩萬!主攻盧龍塞!但東部鮮卑要求,一旦攻進幽州,遼西郡和右北平郡劃給東部鮮卑,其他人不能撈過界。

 這個提議完全沒問題,中部鮮卑隨即表態,慕容三部出動騎兵一萬五千,柯最和闕居各出動六千騎兵。王庭三家中共出動五千騎兵參與中部鮮卑攻擊。剩餘部分要留在彈汗山。

 中部鮮卑的範圍就大了,漁陽郡和廣陽郡肯定是中部鮮卑的。上谷和代郡嘛,正當大家準備討價還價的時候,柯最說,“不用爭了,這兩郡的財富,是烏桓人的!”

 “烏桓人?”

 “對!”柯最信心十足,“我已經派人去幽州,去說服漁陽、上谷和代郡的烏桓人一同起兵!”

 “柯最,你拉烏桓人進來是啥意思?”

 “是啊,烏桓人就是漢人的狗,他們也配和我大鮮卑分財富?”

 “要打他們自己打去,老子不和烏桓人為伍!”

 “大家安靜!安靜嘛,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柯最急了,竟然把刀都抽出來,“你們想過沒有?烏桓人手裡也有騎兵,不拉他們過來,他們到時候就會變成漢軍打我們!我知道你們不怕烏桓人,但是我們南下是去發財的,不是去拼命的!”

 “不拉上烏桓人可以啊,漢軍一個命令,烏桓人至少能出一萬騎兵!一萬騎兵啊,你們願意他們做敵人還是朋友?這筆賬算不過來?”

 “那好,但他們也只能拿這三個郡,南邊的涿郡和冀州各郡,我們兩部鮮卑分了!”

 “這些都好說,只要打進去,殲滅了大漢國幽州的抵抗力量,甚麼涿郡啊冀州啊,都是我們案板上的肉,想怎麼吃還不是一句話?”慕容跋一錘定音!

 要說鮮卑人還真不是烏合之眾,畢竟曾經稱霸草原,軍事上不僅是兵力強盛,其他方面也是可圈可點。貴族們爭吵歸爭吵,事情定下來後,立即進入正題,成立了一個“聯合指揮部”。

 聯合指揮部主要設在中部鮮卑,以慕容跋為尊,柯最、宇文莫槐為副,統一指揮中部鮮卑加上烏桓人的作戰行動!這個方向上預計的最大兵力為五萬!

 東部鮮卑推舉彌加為主帥,素利和闕居為副。戰爭前期,聯合指揮部對東部鮮卑主要是聯絡作用,待兩路人馬攻擊得手進入幽州,再合併一處,統一指揮。

 公元182年深秋十月,在幽州正北方閃電河畔的這次會盟,就像是遙遠的西伯利亞大陸冷氣團,慢慢醞釀,慢慢變強,慢慢擴張,逐漸捲起一片巨大的陰雲,緩慢而有力地像南邊的大漢幽州襲來!

 這一次,鮮卑國中部鮮卑、王庭和東部鮮卑共出動騎兵五萬!如果加上趁火打劫反叛的幽州境內烏桓人,則侵略幽州的敵軍數量可將近六萬以上!

 這個數字,意味著近十萬匹戰馬的鐵蹄將從長城各處闖入,席捲幽州、甚至冀州;這個數字,意味著五六萬把鋒利的戰刀和長矛,意味著數十萬只箭羽。意味著幽州近百萬大漢同胞將再一次遭到殺戮、搶掠,意味著數百萬畝的田地、上百座城池,成千上萬的塢堡,將同時面對一場殺戮風暴!

 其實,敵人再強也不可怕。大漢有五千萬人口,有遠超鮮卑的富饒土地,無論是人力和物力都不輸於北方強虜。真正可怕的是,這些潛在的戰爭能力,這些本應該震懾宵小的國力,沒有被真正動員起來。

 對於即將面臨戰爭的幽州來說更是如此!

 盧龍塞守軍雖說是校尉帶頭,卻只有區區三千守軍,即使是戰時動員右北平郡國兵,也不過增加到五千之數,況且郡國兵戰鬥力遠不能同邊關守軍相比。

 戰爭前沿的漁陽郡的情況更糟!近十年來,漁陽幾乎是年年有戰事,本來肥沃的平原地帶被鮮卑人糟蹋的人煙荒蕪,經濟遭受重創!

 (幽州各郡都是從南到北的狹長劃分,其中漁陽包括了今北京密雲、順義,平谷,經河北香河一直南下延伸到天津的寶坻、武清,全程幾乎都是平原)。

 如果只是外敵威脅,尚且能有一戰之力。但大漢國越是富庶之地,土地兼併現象就越嚴重,能兼併土地的幾乎都是勳貴豪門,他們佔有絕對比例的土地和人口,卻擁有不交稅或少交稅的特權,使得朝廷財政收入連年銳減,如果再遇到貪官和豪門勾結盤剝,基本上就是百姓無活路,朝廷無收入。

 (公元184年,大漢各地黃巾起義之時,幽州廣陽郡同時爆發起義,暴動的義軍殺死太守和幽州刺史,富庶的廣陽郡陷入浩劫,沉重打擊了幽州經濟)更有意思的是,鮮卑人在謀劃入侵大漢幽州之時,已經把遠在幷州雁北的劉烈集團考慮了進去,而幽州官民各界卻沒有任何反應。可以說除了已經離任的前刺史陶謙和鄰近的代郡太守,其餘各郡甚至都不知道有劉烈這個名字。

 官方尚且如此,民間就更不用說了。幽州有影響力的大家族,經學世家甚至都不屑去了解一個靠軍功崛起的武人,何況這個武人是在幷州崛起的,和他們幽州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劉烈沒有忘記幽州!也不可能忘記幽州!

 儘管劉烈沒有任何可能去知道鮮卑人的作戰計劃,但劉烈始終認為,冬天到來之際,鮮卑人必然會南下!現在幷州被自己光復,曾經入侵的鮮卑拓跋部被痛打,但幽州的鮮卑主力卻沒有絲毫損失,他們不南下都對不起自己!

 未雨綢繆!遠在平城的劉烈沒有因為自己擁有一萬精銳而高枕無憂,因為他的眼裡,不只是雁北、不只是幷州!

 官階越大,身上的責任就越大!作為大漢北疆最強的幾股軍事力量之一,他沒有理由拿著朝廷的糧餉,拿著天子的信任而甚麼都不做!他只知道一件事,大漢的土地不容任何人踐踏,大漢同胞不允許任何人殺戮和侮辱!

 這就夠了!

 但面對強悍的鮮卑帝國,僅有萬餘兵力的劉烈,能做些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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